23、第 23 章 姜悬：天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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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脚悬空的那刻，姜悬陡然僵住。
他突然意识到，他很讨厌这种与人近距离接触的感觉，哪怕傅惊潮看起来是整个桐园对他最和善的人，哪怕他们才刚经历了长达近半小时的谈话。
现在他的大半个身子压在傅惊潮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呼吸。
这感觉就像坐飞机，明知道身体有支撑点，处于绝对安全的环境中，却也难保飞机会凭空消失，气流将他卷入未知的深渊。
他悲哀地发现，他无法和他人建立正常的人际关系，他很可能没有亲人朋友，要么四处树敌，要么把自己关在孤独的牢笼里。而这一切，源于他那些忘却的过往，他很可能遭遇了巨大的变故，拥有心理上的创伤。
【宿主，你这样想也没错啦。】
意识空间里，驴粪蛋抱着数据敌敌畏突然现身，醉生梦死地指点江山。
【你每次靠近姜明珠都头痛欲裂，这就是最大的创伤。如果你要问我的意见，我可以告诉你，傅惊潮还算值得信任，毕竟他只是个弟弟。】
“闭嘴。”姜悬低喝，“有时间诽议我，不如想想，我之前发布的两个任务完成了没有。”
说到任务，驴粪蛋僵硬地用小短手戳戳头。
【暴雨梨花针肯定降下了，我用统格担保，方先生的面瘫和它脱不了干系。但另一个……】
“你还没有接收到任务进行的信号，对吗？”
两次系统任务，姜悬可以确定，每当任务完成，他身上的铁链就会自动崩断一根，也许等到剧情进入尾声，他的任务发布得足够多，这些束缚就会彻底解除。
驴粪蛋打着酒嗝道：【按照前两次的经验，任务随机降临，并且间隔时间不会太长。宿主，我们距离第三次任务很近了，就是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变成你的绣花枕头。】
姜悬不置可否，只要规则不变，第三次任务就一定会降临，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等待时长，也许是晒久了太阳，又或许是低血糖，他现在头晕目眩，感觉有点儿喘不上气。
驴粪蛋幸灾乐祸地证实了这点：【宿主，重启99次是有代价的，你的生命值正在急速下降，正确的自救方法已经告诉你了，你不听劝，就要承受随时吐血昏迷的代价。】
姜悬轻哼了声，选择左耳进右耳出。如果要靠向姜明珠摇尾乞怜来续命，那他宁愿抱着姜明珠同归于尽。
【宿主，其实姜明珠并没有对你造成实质性伤害，只是性格使然，嘤嘤哭泣让你觉得不适罢了，你不用对她抱有太大敌意。】驴粪蛋循循善诱，努力说服宿主走回“正途”。
“你还真是会自欺欺人啊。”姜悬幽幽笑了，“既得利益者如果不能归还所有利益，就和殖民者屠杀印第安人后过感恩节是一个道理，你又怎么知道姜明珠不是站在刽子手身后的总指挥呢？”
【啊？】小短手再次戳头。
不懂。
宿主的精神值不在正常范围，不能以常理推论。
圆滚滚的小系统放弃挣扎，抱着数据酒瓶吨吨吨又一次陷入贤者时间。
姜悬回到现实，专注地盯着傅惊潮的后脑勺。
想到反骨仔的传言，他好奇地拨开密密的头发察看，结果大失所望，傅惊潮的脑后并没有反骨，连发旋都只有一个。
“咳。”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幼稚的事，他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说说你们判定姜悬离家出走的依据是什么？”
“没什么依据。”傅惊潮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晦涩，“事实上，直到下午大人们才发现姜悬不见了，报案后进行了地毯式搜索。但桐园地理位置特殊，三面环海，只有隧道一个出口。”
“我记得防空洞位于后山，那么大的山林，小孩子要躲藏很容易吧？”
傅惊潮摇摇头：“其实后山大部分区域是狩猎区，养了一些野猪白尾鹿什么的，小孩子独自进去有很大危险。后山的另一边是漫长的海岸线，长达十几公里的三重防波堤形成天然屏障，杜绝了一切外出的可能性。”
“可是你亲眼看见姜悬走进隧道，”姜悬不解，“你没和警方说吗？”
“问题就在这里。”傅惊潮把他往上托了托，忽然压低声音，“隧道的外面是三道严密的关卡，经过警方盘问，没有一处关卡的警卫看见过姜悬。至于我的证词——那不重要，那几天我感冒发烧，大人们一致认为我睡糊涂了，做了噩梦。”
“啊。”姜悬无言以对。
人的记忆随着时间推移会出现偏差，何况还是五岁孩童的记忆，警方这么做无可厚非，即便傅惊潮说的是真的，也不会对案件有任何帮助。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就这样安静地走到了议事堂。
姜明珠几人也聚集在此，显然是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
不一会，就有佣人从议事堂里出来，告诉大家，老太太和曾爷谈妥了条件，最终以牺牲方先生的面部健康为代价，桐园愿意在双方合作项目上让利两成。
只有方先生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老太太心情愉悦，破例安排了英式早午餐，邀大家在偏厅共享。
姜悬随大流进入偏厅，只见原有的茶几沙发都撤走了，摆上了铺着丝绸桌布的圆桌。
沁园大管家牛景福亲自安排座位，姜明珠照例坐在了马淑英身边，两个哥哥环绕着她，傅惊潮和双胞胎坐在罗五月身旁。令人意外的是，苏青灵居然也上了主桌。
至于姜悬，他的座位在老太太对面，属于传统的末席，通俗意义上的门口座。
在牛景福的示意下，佣人们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将盛着鹰嘴豆和培根煎蛋的圆盘放到圆桌上，场面多少有些不伦不类，但没人敢吭声，老太太向来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很快，传菜结束，每人面前摆放着一份丰盛的全英式早餐。
——除了姜悬和罗五月。
姜悬挑了下眉，他自己就算了，罗五月又是怎么回事？
隔着桌子，徐垣向他投来挑衅的目光，张嘴做了个口型：你完了。
徐垣告状成功，老太太知道了姜悬抢姜明珠房间的事。
姜悬垂下眼眸，心里有些莫名的焦躁。早饭就没吃，这会儿还得陪着演戏，烦。
老太太没喊用餐，谁也不敢动，罗五月正襟危坐，双手僵直地放在膝头，手指小动作不断，几乎将手背抠出血来。
老太太用茶匙敲了敲杯子，示意全场安静，半晌才淡声道：“五月，明珠的房间是你调换的？”
“是、是。”罗五月不敢隐瞒，身体抖成筛糠。
马淑英接着问：“你可知错？”
罗五月抿紧双唇不敢回答，那个答案她承受不起。
等了一会，马淑英也不恼，对牛景福使个眼色，牛景福立即拿来一根二指宽的玉戒尺，站到罗五月身边。
“大少奶奶，看来你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请把手伸出来。”
罗五月脸色倏然煞白，哀声求道：“不、不，我知道错了，奶奶，我认错，别动手，求求你，别在这里……”
马淑英双目微阖，不为所动。
牛景福不容分说抓住她的手，高高扬起戒尺，再重重落下。
啪！
一声脆响，打烂了罗五月的手掌，也击碎了她罗家千金的尊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道道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刃，将两小时前还趾高气昂的罗五月片片凌迟。
在场谁人不知，曾经的罗家才是云鲸的百年旺族。可惜好景不长，桐园横空出世，不断蚕食罗家产业。罗家迫不得已将罗五月嫁给老太太的大孙子傅风岳，这才勉强保住最后的家业。
如今的罗五月是桐园大少奶奶，跟在老太太身边学习打理桐园事务。纵使身价大跌，不被曾爷这些新商人重视，却也是旧时代的象征，轻易不容折辱。
这一戒尺下去，如同将罗家最后的颜面踩在脚底下。
曾爷等人默默看着，心底升起唇亡齿寒之感。老太太看似为了姜明珠教训罗五月，实则也是对他们方才“逼宫”不满。
然而杀鸡儆猴的对象不止曾爷等人，姜悬也位列其中。
牛景福死死抓着罗五月颤动的手，眼角余光阴恻恻盯着姜悬：“大少奶奶，老太太早有明言，明珠小姐的东西不可妄动，你明知故犯，这一戒尺，你服不服？”
“服。”罗五月牙关战栗，额头冷汗连连。
牛景福并未因此停下，反而将戒尺握得更紧。
啪！啪！啪！
响亮又有节奏的击打声连绵不绝，老太太没喊停，这声音就不会终止。足足五分钟，罗五月的手掌被打得血肉模糊。
姜悬面容平静，冷眼旁观这幕。老太太罚的是罗五月擅自调换姜明珠的房间吗？不，她是在重申桐园秩序。
这事起因是姜悬，却和姜悬没多大关系，他才不会傻乎乎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只有徐垣这个傻子庆幸地对马淑英道：“奶奶，您没看见，明珠昨天哭得可伤心了，要不是有您做主，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明珠受苦了。”马淑英吩咐牛景福，“稍晚把我那套红宝石头面拿给明珠压压惊。”
她没有喝止徐垣，就意味着允许众人开口。
苏青灵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明快起来：“红宝石头面？是前段时间游轮上拍卖的那套吗？哇，明珠小姐，老太太真疼你，你就不要再难过了吧。”
在清脆的戒尺声中，姜明珠矜持地点了点头。
苏青灵趁热打铁，又用余光狠狠剜了姜悬一眼，道：“有些人呐，真以为年纪大就可以为所欲为，殊不知老太太是最公正的。”
徐垣立马接话：“那当然，桐园规矩繁多，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擅动明珠的东西。”
“大嫂也是一时糊涂，替人顶包的。下次对方恐怕就没那么好运了。”
两人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像飞进了几百只鸭子，但老太太没有出言阻止，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所有人都觉得姜悬应该无地自容，或者马上愧疚地向姜明珠道歉。
但他没有。
他的手臂越过桌子，抓起马淑英盘子里的烟熏香肠，塞进了自己嘴里。
早就饿得头晕眼花，哪还有心思看他们做戏。
姜悬现在就一个念头，打死罗五月，他也要填饱肚子。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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