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傅惊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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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惊潮走过来时，姜明珠的爱犬伊丽莎白正鬼鬼祟祟地趴着身子，向坐在桃树下的姜悬靠近。
不，这说法不对，昨天之后，伊丽莎白就不再是姜明珠的爱犬了。
它被警卫队抓住后，拎着后脖颈送还给了姜明珠。没有外人在，姜明珠不再表演人美心善，看也没看它一眼，叫来季文石，吩咐他悄悄提去后山杀了。谁知这狗竟然装死，趁季文石不备逃了出来。
现在警卫队到处找它，它东躲西藏，被身上的血迹和泥污弄得狼狈不堪，简直是本色出演丧家之犬。
它不敢回姜明珠身边，把自己伪装成小垃圾，一瘸一拐向姜悬靠近。
姜悬姿态闲散坐在草坪上，冷眼看着小狗移动，把桃树上凝结的桃胶抠下来扔给它。
微风吹来，草坪里的喷水器开始喷水，彩虹从桃树的这头延伸到天边，姜悬眼底含笑，蓦然回首，眼底映出傅惊潮的影子。
然后傅惊潮就惊讶地发现，那种怡然自得的松弛感瞬间从这人身上消失，他迅速并拢双腿，规整裙摆，朝傅惊潮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右眼那颗红痣在黑色羽睫下鲜艳耀眼，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坠入万千红尘之中。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原句是：Every once in a while, you 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 and when you do, nothing will ever compare.
前几天蒋大鱼给傅惊潮看了这段英文手稿，据说作者已经找到了出版社，正在洽谈签约。蒋大鱼打算等书出版后买下版权，投拍电影。中文片名他都想好了，就叫《怦然心动》。
对此，傅惊潮反应平平，他这人压根不具备文艺细胞。
他有限的人生只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那就是寻找姜悬失踪的真相。他也不懂青梅竹马之间的细腻情感，因为他的青梅竹马都是一群怪物，导致他的童年充满了欺骗、霸凌、漠视和扭曲。
这些年他在桐园见过各式各样的人，有的傲慢，有的愚蠢，有的住在高楼，有的陷入深渊。
大多数人于他而言只是过客，无关紧要——这是他从青梅竹马们身上学到的最实用的品质：冷漠。
而此刻，当姜悬无声向他看来时，他脑海中莫名想起了这段英文。
空落落的心脏好似被填满，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这群名为青梅竹马的怪物中，唯有姜悬是不同的。
这张脸，这颗痣。
在他生命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化成灰，也认得。
他迈步走过去，扔了块糕点给小狗。
看着小奶狗如恶虎扑食，他没正形儿地倚着树干，冲姜悬扬了扬下巴：“怎么坐在这儿？”
姜悬有气无力地点头打招呼。早上没吃东西，说话费劲。
傅惊潮并不介意，从裤兜里掏出两个烟盒：“抽烟吗？”
姜悬看着“面目狰狞”的烟盒包装，一盒印着“吸烟引致末梢神经疾病”，另一盒印着“吸烟致癌率高达80%”，总觉得这人诅咒自己不得好死。
他犹豫一瞬，细声细气地问：“有女式烟吗？”
“女式烟也一样。”傅惊潮假装没看见他难看的脸色，“神经病和致癌，你要哪个？”
姜悬无语。
“神经病吧。”
“你看，我就知道，还挺对你症的。”傅惊潮笑眯眯把那一盒递给他。
姜悬幽怨地接过来，点燃抽了一口，突然想到什么，表情有些复杂：“我没吃早饭。”
傅惊潮跟着点烟的手一顿：“那怎么办，两盒都给你？”
没记错的话，这人刚给了伊丽莎白一个糕点。
姜悬没能跟上他的脑回路，缓缓打出一个：“？”
傅惊潮摇摇头，示意自己没糕点了，然后把烟盒收回来，一脸惋惜：“给你也没用，烟草吃再多也不管饱。”
姜悬：“……”
鉴于上次两人单独相处时的尴尬经历，姜悬选择了沉默是金，傅惊潮也懒得自讨没趣，两人各怀心思，不约而同在烟雾中观察对方。
傅惊潮打量姜悬那身褶皱波点连衣裙，默默在心里点了根蜡。姜悬此人，漂亮是真漂亮，可他知道自己抽烟的姿势豪放得不像个姑娘吗？
姜悬眼白翻着傅惊潮，也在心里吐槽：臭流氓色眯眯的眼神都不掩饰一下，活这么大真没被姑娘打过？
想归想，谁都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一支烟抽完，姜悬准备拍屁股走人。
傅惊潮紧赶着把自己的烟抽完，问他：“去哪？”
姜悬迟疑片刻，实话实说：“去隧道口看看。”
“就你这样？”傅惊潮看着他的细跟孔雀皮小凉鞋，嗤笑一声，“不怕把鞋走烂了？”
姜悬无语。他也不知道戚瑞栀从哪弄来这种精致贵妇鞋，看款式大抵是戚瑞栀以前穿过的，好看是好看，可有个显著缺点，有钱人都知道，那就是费脚。穿这鞋的玉足不能出汗不能沾水，运气不好一生只能穿一次。
他轻飘飘斜了傅惊潮一眼。
“你想想办法。”
又是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连个“请”字都没有。
傅惊潮哑然失笑，多来几次，他感觉自己都要习惯了。
看这人饿得实在没力气，傅惊潮贴心地安排了辆代步车。
走了足足半小时，才来到桐园这侧的隧道口。
大石堵住了出路，一对儿活体彩虹趴在石头缝边，扯着嗓门喊话。声音顺着缝隙传出去，在长长的隧道里撞出回声。
傅惊潮皱着眉头走过去，曲起膝盖在双胞胎的腿肚子上各顶了一下。
“你俩干什么呢？趴这儿多危险，谁知道石头还会不会再落下来。”
活体彩虹们齐齐回头，露出两张1比1复制粘贴的脸。
他俩今天穿着荧光粉的防晒衣，贴亮片的牛仔喇叭裤，脖颈上挂着同款金属项链，在灿烂骄阳的洗礼下，姜悬顿时感觉眼睛要瞎了。
姜悬礼貌又不失尴尬地问傅惊潮：“有墨镜吗？”
傅惊潮还真没有，摆烂地摊开双手：“干脆一步到位，把眼珠子抠了吧。”
蒋氏双鱼再蠢也听出在内涵他们了。
他俩不开口的时候，傅惊潮无论如何也分不清谁是谁，但没关系，先说话的那个肯定是蒋小鱼。
就见这人不满地叉着腰，抻着脖子使劲翻了个白眼：“傅二你会不会说话，我们这叫时尚，给你这死气沉沉的桐园添点颜色。”
“不需要。”傅惊潮捂着眼睛躲到姜悬身后，实力演绎什么叫“闪瞎狗眼”。
姜悬冷不丁被顶到前面，尴尬地移开视线：“我记得你们昨天还是Polo衫直筒裤。”
“那是昨天的审美，今天不一样。”蒋小鱼觉得自己挺美，熟练地凹了个T台造型，“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姜悬不理解，但佩服他人前显圣的勇气。
正在这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时刻，一丝微弱的声音从石头缝隙里传来。
傅惊潮惊讶：“对面有人？”
“说是罗家食材来送肉蔬的。”
傅惊潮马上明白了。
罗家有机食材正是罗五月那个罗家，日常负责桐园的新鲜食物，包括肉类生鲜和各种时令蔬菜。
由于桐园需求量大，对食材要求严苛，公司每日早晚会各安排一次运输，所有食材从原产地直接空运，费时费力费人工，一次成本抵得过普通人家小半年的收入。
以桐园的办事风格，看不到食材绝不付款，说不定还要强行征收违约金，罗家不说伤筋动骨，大出血是肯定的。
罗家昨晚就没按时把货送进来，再拖一天，不仅桐园要断粮，送货员自己的工作也难保住。
两名送货员都很着急，大声问能不能先派人把隧道疏通。
这事儿不归傅惊潮管，他一问三不知，只能从安全考虑，劝说对方离开。
送货员徒劳等了一会儿后，也只能认命。
不认命不行，桐园电话不通，又迟迟不派人疏通隧道，再过一会儿台风就要过境，比起薪资微薄的工作，当然是保命更要紧。
隧道那头很快没了动静，傅惊潮扭头问姜悬：“你来这是想看什么？”
“就随便看看。”
姜悬退后几步，打量这几乎堵死的隧道口，密密匝匝的大石块堆积，不时还有小石砾落下来，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意外。
这样坚固的工程，没有□□很难损毁。
但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傅惊潮道：“我发现你的时候，石头正好掉下来，狼烟冲天，老子的耳朵都被震聋了。等到烟尘散尽，我找到你时，你的脑袋距离石头只差不到两厘米。
姜悬，只差两厘米，我就可以给你开死亡证明了。”
姜悬点点头，不置可否。他没有记忆，听见这些，就像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傅惊潮表示理解：“我把你拖出来后，又发生了两次坍塌，这条路彻底封死。你若想找线索，恐怕没那么容易。不过我记得你随身带了个行李箱，说不定能找到你的身份证。”
“那还等什么，找啊。”蒋小鱼自告奋勇，撸起袖子就是干。
鉴于落石的危险性，他们只在附近翻找，本来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还真翻出点东西。
一支眉笔，一件比基尼上衣。
眉笔被蒋小鱼顺手丢了，比基尼却让人挪不开眼。
丝绸面，樱粉色，蕾丝边，无肩带。
两条纯情小鱼当场红温。
只有傅惊潮大呼震撼。
小时候，他以为姜悬是被戚瑞栀逼着男扮女装，现在他才知道，姜悬也许、大概、真的有性别认知障碍。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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