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怨种凤凰 就这么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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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人间来说，花朝节算得上是郑重盛大的节日，因着是初春，还有些许凉意，上街游玩的人们都披着长袍或是披风，小童们扎着小揪，穿着小袄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或是其他的小吃追跑打闹。
祭祀花神，花神赐福，所有的花都在这一天齐齐盛放了。街上很拥挤，热闹喧天，喜鹊在枝头“吱吱”的叫，百花争奇斗艳。不止街上，街边的阁楼上，商铺里，小摊边还聚集着簇拥的人群。
“阿娘，你看那是什么花?怎么都没见过？”娇俏的少女新奇着；
“哎！别挤啊！要死啊！”泼辣的婶子笑骂着；
“阿光，阿光！这孩子，这么一会功夫跑哪儿去了？”温柔的少妇呼唤着。
裴酿几人在人潮中瞧的新奇，他们不轻易来人间，又怎么知道人间竟如此繁华热闹，看着什么都心痒痒，不一会儿，手上便拿满了小玩意。只有谢妄有些心不在焉，一不留意，就被大婶一屁股拱到了街边的一个糕点摊边上，还撞上了人。
“抱歉抱歉。”他急忙道歉。
那人叼着点心回头，谢妄看清那人的脸，下意识后退一步，吃惊得道：“怎么是你?”
白虎也没想到会遇到他，笑眯眯的当做之前什么都没发生，好像之前要杀他的人不是她似的，毫不在意，还哥俩好的递给他一块点心。
谢妄没接，警惕地看着她，“那位大人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白虎瘪瘪嘴，好像还有点委屈，“我能把她怎么样啊，我打不过朱雀姐姐。”
谢妄这才放下心，松了口气，把点心接过来，但也迟迟未动口。
可偏偏白虎还很热情的催着他吃：“吃啊，这可好吃了。”
谢妄扯扯嘴角，勉强且艰难的咬了一口。白虎后知后觉的才发现，他好像是怕自己害他。于是咽下嘴里的点心，急忙解释道：“你别怕，我不杀你了。”
谢妄：........他半信半疑的问：“当真？”
白虎认真的点头：“我本来也不想杀你。”
“你之前在幻境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女娲，女娲说只有杀了你让你归位，世间才能太平。”
谢妄啼笑皆非的看着她，不知该夸奖还是该责备，要说她也听话，女娲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可也是她别人一问立马就把背后之人给泄个底掉。
“那你那时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白虎手里捏着点心想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回忆自己说了什么。
她一拍脑门：“我不知道啊，那是女娲让我说的，我就说了。”说着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只能模模糊糊的辨清上面的字，的确是她说的话“喏，她提前给我的，让我背了好几天呢。”
谢妄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又打趣的问道：“那你那时候盯着我看干什么？”
白虎眨眨眼，还是很认真的道：“我杀人之前总得确认一下目标吧，万一杀错了人，那可就糟糕了。”
谢妄颇为意外的意识到，这个杀手似乎太过单纯耿直了，他突然想到她在书院倚在栏杆上说出的那句近乎挑逗的话，极有可能就只是她单纯直白的心里想了什么就说了什么。
他不禁扶额，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偏头看去，她嘴里咬着半块糕点，手心捧着一朵红山茶。
“这是戚欲姐姐让我给你的。”
“戚欲？”他一脸疑惑。
“朱雀姐姐就叫戚欲啊。”
谢妄愣怔一瞬，把花接过来，喃喃的念着她的名字。
戚欲........
“嘿!跟我名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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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端坐在大殿中央，无奈的揉着太阳穴，长吸一口气，忍无可忍的指着在地上耍赖的某人。
“闹够了没有！”
戚欲躺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起，也不是单纯的耍赖，心里也在想事情。
她对女娲的感情很矛盾，一方面，她是把自己关在万里寒原的始作俑者，就算知晓她的无奈之处，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怨恨。孤身一人处于白茫茫看不见尽头的天地中，又怎能不心生怨怼。孤独最是熬人。绝望，崩溃，怨恨......这些黑暗的情绪长期积压在心头，没疯都算好的。但戚欲觉得她可能已经疯了，有时她会看到雪原上也是繁华一片，可下一刻，就随云烟消散，不过是海市蜃楼。她拼了命的想去追赶，可最终也不过和夸父一个结果，更可笑的是，她连死都没法死。起初她疯了一样嘶吼着，把嗓子都喊出血来也不在乎，可到了后来，她好似麻木了，平静的窝在雪上，无声无息的，如同一座雕塑，一段枯木。
可另一方面，女娲又是这诸天神佛里唯一还记着她念着她的神明。她总是在她睡梦正酣时，送来几身漂亮的衣裙，她会帮她掖好被子，会在她做噩梦时轻拍她的背，柔声哄着她入眠。她以为她不知道，她就装作不知道。因为她怕这唯一的一丝温暖都会被自己毁掉。可在半梦半醒间，微微睁开眼看到她柔美慈悲的眉眼时，还是会不可抑制的靠近她。她曾经是真的将她视为过母亲。她再桀骜混账，也不过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直到她亲口来通知她，鲲死了。她看着她冷漠的面庞，不由得质疑自己，真的是她吗？那个像母亲一样的人真的是她吗？可为何，她却这般冷漠随意的看待自己的那道光？心里不可遏制的怨恨就冒了出来，像翻滚的巨浪，一下子就将她吞噬了，她恨她把她关在这里任她疯魔！她恨她不救鲲！她恨她从来不懂她心里到底什么至关重要！
恨极了，突然就有些委屈。
女娲步下神坛，把她拉了起来，也把她从那片混乱不堪的阴暗心理中拽了出来。
“同我作对这么久，我没怪你，如今更是退让，让你亲手送上神位的那条鱼自己选。现在只是让你去诛杀前青龙的残魂，而且杀了这个后患，那条鱼神位才能坐得稳，你怎么还闹上了？”
语气好似苦口婆心的老母亲温声劝慰叛逆的子女。
戚欲嗤笑一声，目光幽深，“没点好处我可不干。”
女娲沉默片刻，只能妥协：“要什么？”
戚欲眼睛一亮，一骨碌坐起来，伸出两根手指。
“两样，第一，你查清你那两个苗疆人与青丘有何恩怨。”
“你不说，我自然也会查。”
“第二，”戚欲转转玻璃珠似的眼睛“我想要个坐骑。”
女娲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收回手，顿了许久，有些犹豫的开口：“其实盘古大人说过你一定会从北冥出来，所以早就给你备好了坐骑，只不过——”女娲偷睨戚欲的神色，却撞进了她热忱的视线，她好像被烫到了一样，瞬间收回视线，硬着头皮继续说：“只不过，你上天界第一天就把他给杀了。”
戚欲脸上的笑容僵住，眨巴眨巴干涩的眼睛，不可置信有些艰难的吐出字：“那只.......凤凰？！”
女娲点头，戚欲失神的向后倒去，简直欲哭无泪。她躺了一会，突然灵机一动，从地上蹦起来问了他的尸体所在之处，便一阵风的冲了出去。
等看到凤凰漆黑犹如焦炭的尸体之时，她不禁叹惋，从头上抽下一只金簪，戳破手指将血滴在他眉心处。
又等了片刻，本就破败不堪的鸟身上，燃起了烈焰，在火光中炭屑褪去，露出原本光华璀璨的羽身。
朱雀神君永生不死，朱雀之血赐凤凰涅槃之力。
戚欲看看这明明已复生却因为看到她又瘫回地上装死的凤凰，拧着眉毛阴森森的道：“你的命现在是我赐的，再敢装死，信不信让你真死。”
凤凰硕大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微不可微的动了下脑袋。
“大人，我这刚复生，不能动。”
她扫视着凤凰的身体，突然不怀好意的道：“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没等凤凰回话，她便道：“特别像一只不举的鹌鹑。”
凤凰：.........
方才还不能动的凤凰，愤然起身叼起戚欲扔到背上就往外飞速飞去。
天界诸仙怀疑自己看差了，凤凰不是早死了吗？？
要说起来戚欲为何杀凤凰，还真是可以说是可笑。
当日戚欲刚踏入天界境内，就被无数天兵拦下，不说别的，天界的天兵倒是真敬业，紧追不舍，她不堪其扰，烦躁的劲儿就上来，一挥手全给杀了，后来一路杀到了殿上。
凤凰早就知晓会给朱雀大人做坐骑，但诸神皆知，朱雀出不来，他在天界的地位，很高，但他却总是被别的坐骑欺负，每当此时，总是在想，为何自己的主人不能保护自己，一开始他也盼着，可盼着盼着就没了念想。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真能看到她。
看到她的一瞬间，他激动地手足无措，只能凭本能的朝戚欲扑去。
但戚欲早杀红了眼，把他当做挡路的天兵，一箭夺了他的性命。
对此，凤凰感觉非常的委屈，并不想理戚欲。
他闷闷地问：“去哪儿？”
戚欲拍拍他的头，“去人间。”
他就直接原型去了人间，于是乎，今年人间的花朝节载入了史册。
追逐打闹的小孩们停下来，拽着身边的大人：“阿爹，那是什么鸟啊，好漂亮！”
“是....是！是凤凰！”
“神鸟现世！天降祥瑞！”
街上的众人也纷纷抬头，就听到一声清脆嘹亮的叫声从天上传来，下一刻，一只带着金光的大鸟拖着华丽的尾羽穿云而出。
金粉洒向人间，好像神明在回应人类的祈愿。
那金粉落到人身上，暖暖的，从皮肤暖到了心里，等暖意过去，就感觉体内仿佛有一道清泉，整个身体都清爽了。
众人仰头看着那美丽神圣的神鸟，心里生出敬畏，纷纷跪地朝拜。
倒是把凤凰给吓了一跳，“咱们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戚欲动动略有些酸痛的脖子，不以为意。
“无妨，这是女娲说的，要让人间相信这世间有神明。”
凤凰这才放下心，决定坚定一下人类的信仰，于是载着戚欲在空中开始打转。
听到动静的谢妄在酒楼上推开窗子，向外望去，看到这众人朝拜，不免愣住，再伸出脑袋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凤凰载着戚欲在天上格外招摇的转圈。
谢妄:........
谢妄久未说话，倒是引起了屋内旁人的注意，裴酿喻昭他们纷纷挤在窗前朝外张望，而后默默无语。
只有白虎这姑娘，看着戚欲的眼神里充满向往，
“哇！好酷啊！我也要找一个会飞的坐骑！”
戚欲听到了她的声音，稳住凤凰，不让他再转了。而后捏着一闪身就到了屋内。
也没打招呼直接就坐在桌边吃起了点心。
喻昭讶异的看着这位丝毫不客气的大美人儿，低声问裴酿：“这谁啊？”
裴酿把他拽到自己身边，摇头。
戚欲拿着筷子的手丝毫没停，眼睛也没看着他们，好像没听到一样。
“戚欲姐姐和我同位四象神位，她居南方，我守西方。”白虎听到就热心地给解答了。
裴酿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把喻昭给推了出去，“大人来此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阿昭请客。”
喻昭：“啊？”
他回头却看见裴酿冲他眨眨眼，裴酿长得俊，显得俏皮，他看的有些晃神，就昏头昏脑的应了。
倒是戚欲有些意外，这天界的小神君倒是会来事儿还有胆量，不似那些大人，见到她都吓得不会说话。
察觉到戚欲的视线，他讪讪的回话：“大人自然不用客气。”紧接着他把菜单递过去，“大人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爱吃的，我请客。”
戚欲笑眯了眼，想：这小仙君还挺懂事儿。
她矜持的道；“那就再来一道松鼠鳜鱼。”
“没了？”
戚欲故作娇羞的道：“怎么可能？尖椒干豆腐、扁豆角炒腊肉、红油蒜泥肘花、口猪肝、家常干锅排骨、百财翡翠饺、椰浆糯米团、羊肉山药汤、姜汁鱼片、 五香仔鸽、 糖醋荷藕、罗汉大虾、 串炸鲜贝、 葱爆牛柳、 蚝油仔鸡、白米饭，还有一小坛竹叶青。”点完后，把菜单往桌上一放，双手合十只露出一双明亮璀璨的眼睛，“多谢款待了，郎君。”
喻昭木然，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着戚欲的肚子，却被谢妄有意无意的给挡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瘦的美人儿，怎么这么能吃！
谢妄坐到戚欲身边，把银甲给脱下来，也有样学样的对喻昭拜了拜，带着笑道：“多谢郎君。”
最终也只能无奈的付账，老板看到订单时都吓了一跳，而后喜笑颜开，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付账的空档，戚欲对着桌上的点心开启了扫荡。
“小虎。”
“啊？”白虎看向戚欲。
“你自幼在女娲身边长大，她都没有给你起个拿的出手的名字？”
在幻境她们打斗正酣时，女娲突然出现叫停，她当时唤白虎便是小虎。
“没有。”她挠挠头，有些憨厚的道：“她就叫我小虎。”
谢妄“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意有所指的道：“是挺虎的。”
戚欲面上笑着，在桌下踩了他一脚。他面容瞬间扭曲，又飞速恢复正常。
“你，来给她起。”
“我——”他刚想拒绝，触及戚欲威胁的视线，又改了口：“没问题！你就交给我吧。”
“我看大人是白虎，又是个女孩，不如就叫虎妞吧！”
裴酿&戚欲&白虎：。。。。。
就这么一句话让戚欲被点心给呛住了，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言难尽的看着谢妄，
“你是找好自己的埋骨地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怨种凤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