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无限流]》渝中

7、怨灵（七） 习惯了

　　习惯了大佬的加密语音是一方面，但是并不代表他不好奇，毕竟好奇是人类的本性。

　　周木同学最大的优点就是自我认知十分清晰，他很明白自己的斤两和段位，因此从来不浪费脑细胞去解密，而是很有好学精神地开口询问。
　　“那个……越哥，黎哥，你们俩刚才的话，我有些没听懂。”

　　“哪里没听懂？”

　　……哪里都没懂。
　　没想到回答他的人是黎疏，周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怕他黎哥揍他。

　　但就算他不说，黎疏也能从他的表情看出来，颇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秦越看着他俩的互动，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嘴角甚至带了一丝笑意。
　　然后下一秒就遭了冷眼。

　　“很好笑？”
　　“有点。”秦越诚实地点点头。
　　黎疏:……
　　有的时候过度的诚实就有点让人不太高兴。

　　他没再搭理秦越，而是臭着脸为周木解惑。

　　“我昨天捆NPC的绳子就是从厨房找的，现在明白了？”
　　周木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
　　点头是因为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去找绳子，摇头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黎疏说他们这是在找死。

　　“你觉得NPC是脑残还是智障？”
　　周木:“……啊？”

　　“假如你是NPC，第一天晚上被玩家捆了一夜，会傻乎乎的什么准备也不做等着被捆第二遍？”

　　周木同学恍然大悟。

　　也怪黎疏太凶残，快把NPC欺负出花儿来，以至于他们集体忽略了其本身的危险性。

　　黎疏昨天晚上绑架NPC规避死亡的行为之所以能成功，一是因为出其不意，二是因为他自身武力值很高。
　　而有了昨天的教训，老修女不可能会毫无防备，那几个玩家目测又是战五渣，所以今天晚上他们故技重施的行为基本上可以和死亡画上等号。

　　“所以……我们不提醒他们吗？”
　　“你觉得他们会信？”

　　这几天秦越一直在队伍里占据主导地位，中年男人还好，和他一起的两个老人虽然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眼里却有着被新人压下的憋屈。
　　他们对秦越不满，这种不满不是对秦越能力的否定，而是来自于他们内心的虚荣。

　　就从他们直接和新人商量好绘制法阵的时间，才假惺惺地询问秦越意见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后来黎疏不也给出了意见，虽然态度有点不太好，但是中年男人显然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觉得他们才是对的，而黎疏只是在挑衅。

　　而且绑架NPC的的确确是一个规避死亡的好法子——如果能成功的话。
　　这个时候，就算告知了做这件事的危险性，他们也只会觉得这是对他们能力的否定。
　　有些人，惯爱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
　　所以又何必多费口舌呢？

　　“那越哥给的提示……圣子血……”周木说到这，忽然意识到什么，“我们需要用圣子血召唤恶灵，然后再用这血消灭它——但是其实根本不用召唤，恶灵每天晚上都会出现！所以，所以越哥才刻意指出这一点，如果他们直接在今晚消灭恶灵——我们不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聪明了嘛！”秦越肯定他，但接着又说:“关键是，不一定会有效。”
　　因为圣子血可以净化污秽的恶灵，所以他强调它，怕万一那几个老玩家没能成功绑架NPC，在恶灵降临的时候，圣子血应该可以保他们一命。

　　只是应该，就如黎疏所言，圣子血不一定会起作用。
　　他仁至义尽，是死是活，就看那几个玩家的造化了。

　　玩家们又在各自房间里待了一会儿，老修女来叫他们吃午饭。

　　午饭后，他们被聚集在一起，听传教士讲经，祷告，给他们送祝福——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偏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副本规定，三个传教士宁愿走夜路都不选择留在教堂，甚至晚餐都没吃，就准备离开了。

　　临行前，为首的传教士颇为感慨。
　　“二十年了，每一年我们都会派遣驱魔师来绘制法阵消灭恶灵，但最终他们没有一个回来——你们却是被选中的，我期待你们可以成功——祝你们好运。”

　　用过晚餐后，秦越三人早早回了房间。
　　他们没再等着夜半十二点的来临，又梳理了一遍已知线索后，就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到天亮，没有被任何尖叫声吵醒。

　　但是并不意味着昨天晚上没有出事。

　　走廊上被劈成两半的尸体格外醒目，鲜血喷溅了满地，浓重的腥味让人有些作呕。两半尸体中间可以看到裸露在外的肠子和脑浆，让人极度不适。而在这具尸体不远处，他的同伴睁大了眼睛躺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瓶子，显然也已经死去多时了。

　　这是他们来到副本的第五天，死亡人数过半。
　　而原本以为已经避开的一次死亡只是延了时间，应验在另一个人身上。

　　没有人还有胃口吃早饭。

　　中年男人倒是没有死，但是目睹了两个同伴的尸体后，他的精神显然有些崩溃，一直在嘟囔着:“为什么没有用……为什么没有用……”

　　秦越和黎疏对视了一眼。
　　看来他们昨天晚上的确为了保险使用了圣子血，可惜它没有发挥效果。

　　周木凑到秦越耳边，这傻小子刚才见了那样血腥的场面，虽然没有和另一个新人一样呕吐，但是脸色也有些发白，他压低了声音问:“越哥，为什么圣子血对恶灵没有效？”
　　这让他们怎么完成任务？

　　“原因有很多，”秦越道，“可能是因为恶灵附身在老修女身上，也可能是因为恶灵太过强大，足以抗衡圣子血的力量，还有可能是因为……所谓的圣子血本来就是没有什么效果的。”
　　当然，如果是后两个原因，那他们就可以躺平等着团灭了。

　　周木看起来更加惶恐不安。

　　饭桌上特别压抑，老修女衣领下的一圈白边上有一道暗红色的血迹，她的目光时不时在玩家的身上扫视，脸上一直带着一种诡异的笑。

　　“我们要去绘制法阵了。”中年男人缓了一个早上，终于镇定下来，他看着秦越他们，问道:“你们要一起吗？”

　　秦越思虑了片刻，点点头。
　　他虽然不建议在还有这么多疑点的情况下绘制法阵，但是中年男人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
　　也许绘制完法阵，能得到其他的线索呢。

　　“等会儿去地下室有一定的风险，你……”
　　“我跟着越哥你。”周木坚定道。
　　秦越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地下室里依旧阴暗潮湿。

　　中年男人把剩下的大半瓶圣子血倒入一个小碗里，用一根羽毛沾着血，在地上一笔一笔地画着。
　　最后一步完成，秦越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法阵上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红光，紧接着，一个焦黑的脑袋慢慢地从法阵里冒了出来。

　　秦越猛地睁大了眼睛，短短一瞬间，他脑海里的思绪已经百转千回。
　　这不是玛丽！
　　被召唤出来的亡灵还保存着死去时的模样，身体上有很明显的火烧的痕迹。
　　被烧死的怨灵，地下室里炭化木制十字架……

　　“快走，上楼！”他冲着还在怔愣的周木喊了一声，而黎疏不用他提醒，也往地下室的出口跑。
　　他们的身后传来中年人“怎么还是没有用”的惊呼以及和他一起的那个新人玩家痛苦的嘶吼。

　　不经常锻炼的害处就在这个时候体现了出来，周木很快落在了黎疏两个人后面，他在奔跑时往后看了一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追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极其丑陋的看不出是男是女的灵异生物，它脑袋上光秃秃的，脸上都是火烧的疤痕，五官都扭曲在一起。

　　“小心！”眼看它的手就要掐向周木的脖子，秦越一把把傻小子推开，同时朝跑在最前面的黎疏大声嚷道:“黎疏，十字架！”

　　走廊尽头的十字架被黎疏用力一拨，倒转过来，然后，原本封闭的楼梯口突然打开。

　　被召唤出来的怨灵一手掐着秦越的脖子，另一只手在距离秦越心脏几厘米处停了下来。
　　怨灵若有所觉地抬头，下一秒，它直接放下了手里抓着的秦越，尖叫着往楼梯口冲去，然后直接冲上了三楼。
　　刺耳又沙哑的惨叫声在不久之后传来，这声音秦越几个人都很熟悉——与十二点时在教堂响起诡异童谣声一模一样。

　　“越哥，你没事吧？”周木含着泪到秦越身边，自责到哽咽，“都怪我，要不是我拖后腿，你也不会……”
　　“哭什么，这不是没事吗？”秦越揉了揉脖子，好笑地看着傻小子，刚想继续开口，就听到了消失了一整个副本的播报声。

　　【叮咚！】
　　【恭喜玩家成功通关此次副本】

　　随着播报音落，他们面前的走廊突然变得透明，还泛起了柔和的白光。

　　“这是系统给出的通道，顺着它，就可以离开这个副本了。”黎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秦越身边，他的目光在秦越脖颈处被掐出来的红痕上停留了片刻，唇角不自觉地抿起。

　　“那……我们出去？”周木擦掉眼里残留的泪花，小心翼翼征求两位大佬的意见。
　　“等一下，”秦越说:“不差这么一会儿。”说完，他就转身往三楼走去。
　　还有些东西没有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