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kitty1984

2、第 2 章 （三）

　　（三）
　　“爸妈，我们要走了，你们二老以后要好好保重身体，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就找个人到那边通知一下。”男人站在台阶下对高高在上的老人小心翼翼谦卑地说着。旁边的男人女人们紧张地打量着车上放着的东西，这时候才松了口气，看着车上零落的几件物品满意地笑了，这个家还是他们的，包括家里的任何一样东西。于是其中一个微笑地走上前拉住正在跟父母说着话的男人，“二弟，让你们不用搬出去也不听，三弟虽然要修他的房子，不过他修他的，你们也还有自己的屋啊，搬出去干嘛呀。不过你们一定要搬出去那也就放心好了，爸妈有我和三弟照顾，最近添了孙子你看爸妈的心情也好多了，身体也康健得很呢。”台阶上的老人挥了挥手，说：“好了，说那么多干嘛，他们要搬出去住就让他们搬出去住，我还用不着谁来照顾我，你们走吧。”那边几个女人围着一个女人依旧唧唧喳喳地说着。男人向中间的女人打了个手势，女人止住周围女人的话头，匆忙地说了声：“嫂子、弟妹，我们要走了。来，年儿给大婶和三婶说再见，让大婶三婶有空过来玩还有姐姐和弟弟们也一起过来玩。”小女孩结结巴巴地重复着母亲的话，可是几个女人又一次将头转向了那个放着物品的板车，愣愣，恍然，发现女孩已经说完话正好奇地看着它们，这才抚着女孩的头，掩饰地笑着说：“年儿好乖好乖，你妈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好福气啊。弟妹那你们就慢走了。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定到你们那边看看你们的新家。”
　　一个院子，正中的地方张扬地横躺着一跟长长的竹竿，几件旧衣服在风中飘动着，展现它们随风飘动的无限魅力。整个院落显得异常冷清。黄昏中一辆板车慢慢地进入空落的院子，一个男人在前面费力地拖着，一步一步，踏着凹凸不平的路面，女人挎着包袱牵着一个瘦小的小女孩，在后面不时伸出手帮着推一下，小女孩也学样的在后面伸出小手去推那粗糙的板车面，抬起头红着脸看着母亲，期待中的赞许在那张慈爱的脸上绽放，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是把小女孩有意无意地拉离板车。板车放下，女人从包袱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一道门进去，男人一件一件地卸着板车上的东西堆到院子里，然后对在院子里四处逛着的女儿说，“年儿，注意看着这些东西一下，爸把车拿去还了，不要到处乱跑哈。”角落里的女孩迅速跑到堆着东西的地方，看着爸爸拉着板车急急忙忙地走出了大院，匆匆，她不会明白这种匆匆只是为了节约微不足道的一点点钱。看着爸爸的背影，女孩发着呆。屋内响起母亲的呼唤声，让她将扫帚给母亲递给去一下，“我要看着东西，爸爸说的。”女孩冲着屋内大声喊着。“你就拿到门口一下，快点。听到没？”女孩不情愿的拿起扫帚走到门口，然后迅速地回到那堆宝贝似的东西旁，一个小男孩就在这时来到那堆东西正好奇地打量着。“你干嘛，看什么看，走开。”女孩凶狠地说，男孩愣了一下，做了个鬼脸跑开了。女孩得意地继续守护着那堆父亲让她看守的东西。母亲在屋内忙碌着。
　　（四）
　　“站住，站住，谁说要把那个东西送给你啊。”院子里一个小女孩追着一个嘻嘻笑着挥着手中彩绸的男孩，女孩的半边辫子泄气般地散着。“站住，再不站住我要真生气了哦。”女孩停下来喘着气说。男孩停下来走过来，依旧嘻嘻笑着，把彩绸往女孩面前晃了晃说：“来呀来抓我呀，你真笨，怎么都抓不到我。哈哈。”女孩依旧阴沉着脸，冷冷地说：“还给我。”男孩依旧嘻嘻笑着，一脸得意。“让你还给我，听到没？”女孩的声音里掺着一丝怒气，男孩愣住，晃动着的彩绸停在半空中。男孩红着脸，低下头喃喃道：“你就把这个送给我，不行吗？”女孩一把夺过男孩手中的彩绸转身离开，留下男孩在背后怅然地叹了口气，静静地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那是父亲送给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女孩是不可能轻易送给别人的。夜晚，院子里的星星闪烁着，小女孩坐在门前出神地看着夜空。隔壁希的母亲正和母亲在屋内谈着话，声音不大，可是女孩还是听到了她们正在谈着希一家明天要搬走的事。希要走了吗？女孩诧异着。看着手中的彩绸，捧到胸前静静地闭上眼睛。一大早外面就开来了来帮忙搬家的卡车，当院子里暂时安静下来的时候，一个敏捷的身影窜出了房门，来到车旁把一跟彩绸轻轻地拴在了车门把上，然后离开院子，马尾辫在清晨的阳光中轻松地晃动着，彩绸也在蓝色车门的映衬下娇艳无比。车以它特有的噪音离开，远处女孩看着在飘在窗外的彩绸，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