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72 百香果 ...

  •   李舒清和覃照陪蔡月禾连着两天下去做检查。
      挂号只保一天,当天李舒清想帮外婆重新挂号来着,点开小程序一看,未来七天的号都已经挂满了……
      只好约到了下周。
      幸好,检查出来的结果还算好。
      一开始医生说是疑似冠心病,李舒清心悬了两天,查了半天资料,也没有很搞得明白,医生也没有说什么,就是让蔡月禾吃药控制好血压、血糖,注意休息,清淡饮食和少忧心。
      又来了,那几句老生常谈但李舒清很怀疑到底有多少人能做得到的话。
      总之,蔡月禾检查完回家之后,没医保花了几大千,回到家后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每天仍旧下地干活。

      昨晚刮了一夜的风,风从门下缝隙吹进去,呼呼地响了一夜。
      李舒清和覃照躺在被子里,越靠越近,清早起来,感觉温度也降了些。
      近日天气也是连续的晴朗,一降温,这日子更是显得明媚灿烂。
      天井里晾着蔡月禾最近晾的干豆角,她自己种的豆角种到收尾了,不好吃了,就全都洗了,烫了,拿来晒成干豆角。
      竹架子上一排长长的豆角,从油绿晒成浅褐,随着风轻轻摆荡。
      今早,蔡月禾去田地里看了一圈、浇了浇水就回来了,因为她说好了要和李舒清和覃照去长宁批发市场。

      蔡月禾穿了件紫色小碎花短袖衬衫和黑色轻薄棉纱长裤,看起来稍微打扮了一下,但和平日里也没有很大区别。
      她带着笑,拉着保管得还很新净的买菜车:“我们坐公交车去吧?”
      “行。”李舒清今天都穿上长袖长裤了。
      他倒是两手空空,只裤袋里揣了包纸巾和一台手机,浑身轻松地就准备出门了。
      覃照跟他也一样,他伸手接过蔡月禾空空的小推车来拉。
      一个老人家和两个年轻小伙,一个瘦小老太太和两个帅气大高个,蔡月禾走一路吸引一路注意力。
      又还在村子里,走几步就有人跟她打招呼。

      “你孙子?”
      “是啊。”
      “去哪啊?”
      “去长宁趁墟。”
      “买什么啊?”
      “看看才知道了。”

      大家乐呵呵地打招呼。
      蔡月禾乐呵呵地回答。
      蔡月禾碰到聊得比较久的,李舒清也主动开口打声招呼。
      就这么打了一路招呼,他们仨也走了一公多里路,走到村口公交站。

      市集上也满满都是人,可是这和医院里的氛围截然不同。
      虽然这听起来就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情况不同,环境氛围有所差异在所难免。
      可是,但李舒清刚经历过在医院的那种氛围,再这么猛然一进入到密集的人群中,那阵的心里的感慨也自然而然地生长出来。
      在医院门诊部那边的时候,李舒清感觉得到的是一种压抑的情绪,人们走动的声音,医院仪器设备启动中的声音,和人们暗不做声透露出来的隐秘的焦虑,这些都会顺着空气传染。
      而在集市里,天光大亮,还没走近集市,先闻到集市门口走鬼摊上糖炒栗子飘在空气中的甜味。

      牌坊底下有个停着三轮车卖包子馒头的大姐,她两个小孩就在车后边阴凉的铺了纸皮的位置坐着。
      俩小孩瞧着才上小学的模样,大姐在跟客人周旋卖包子,他俩在三轮车后头你比我划,也不知道干嘛了,忽然就笑得倒在厚厚的牛皮纸上。
      另一个也倒下来,挤着非要挨到那小孩身上。

      “要先去吃点东西吗?”蔡月禾检查了一下口袋里的钱包,摸到之后,抬眼看着李舒清和覃照。
      李舒清收回视线:“不饿,你要买什么,先买了再吃?”
      “我想买点猪肉,还想挑几件衣服。”蔡月禾说,“逛逛吧,想吃什么,外婆给你们买。”
      蔡月禾又看着覃照:“你饿不饿?”
      覃照摇头。
      又问覃照:“你累不累,小推车要不要给回我来拉?”
      覃照再次摇头。

      墟市从牌坊那开始,在马路上摆满了两边街道,绵延了有一公里。
      多数都是农户自己随便拿点塑料编织袋垫着或者私人小摊贩开着摩托或三轮车就来了。
      墟市里人来人往,三轮车、摩托车、电动车车流如织,四处都是路,八方都是方向,道路甚至有些拥堵。
      蔡月禾来过好多次了,算是这边的熟客,自如地在人群里前进。
      李舒清跟着她,自觉像保驾卫航的保镖,又忍不住好奇,东张西望。
      覃照拉着小推车,有蔡月禾和李舒清在前面开路,他一路倒也走得顺畅,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藏着各种食物的芬芳。

      牌坊底下卖馒头、包子,马路上人行道是农户摆的小菜摊多。
      卖通心菜、白菜、生菜、芹菜、丝瓜、辣椒、菜心、番茄、柠檬、葱姜蒜头、四季豆、杨桃、百香果、五指毛桃……什么都有。
      李舒清还留意到市场上好多摊子开始卖芋头啊、薯啊、地瓜啊之类的了。

      “现在是卖这些的季节了?”李舒清问外婆。
      “是啊,现在很多都可以收获到了。”蔡月禾说,“番薯和薯不用买,我种了有,你想吃的话,我锄回来就成。”
      李舒清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有外婆真好,需要劳动力的话,你就喊我俩。”
      蔡月禾也只是笑笑,说实话,这几个月,李舒清和覃照住在她那,她都没让李舒清和覃照干过什么。

      墟市上的摊位看着挺杂的,瞧着没什么章法,实际上也没什么章法。
      不是。
      其实还是有一点的。
      农户卖蔬菜的基本在牌坊前头的人行道上摆地摊,卖水果、烧腊、糕点的也都在前半段多。
      零零散散,也不一定都在前半段,马路上两旁的摊位什么都有。
      占的位置比较多的——比如批量甩卖日杂的,还有味道比较大的——活禽鸡鸭之类的,都在集市末尾。
      卖鱼的摊位倒还在前头。

      李舒清和覃照没打算吃点什么的。
      但是这墟市上的水果、糕点什么的真是非常多。
      李舒清盯着卖松糕的摊子一会,蔡月禾就过去买了五块钱的回来。
      卖糕的大姐生意很好,蔡月禾是刚好轮到了没那么多人的时候。
      大姐面前三层大蒸屉,最上面那层放着块大塑料板子,板子上放着蒸好的松糕。
      外婆一说要多少,大姐就拎着把菜刀,目测一下,比划两下,一刀剁下去,松糕软绵绵地往下塌。
      大姐毫不犹豫地又一刀下去,砍断了松糕的粘连,称了下,估计是差不多了,又拿回来剁剁剁,把它分成几个小块。

      李舒清都还没反应过来呢,蔡月禾就捧着糕点回来了。
      五块钱,装在塑料袋里也就那么一丁点。
      李舒清记得老早有一回在家想吃红糖糕,外卖太贵,没买,自己出去转悠一圈……又是下午想买早餐那样。
      生鲜店和超市里有红糖馒头,李舒清也不是不能不接受拿它来当红糖糕替代品,只是一包红糖馒头太多,他又不想吃那么多。
      后来终于在一家包点店里找到红糖糕……不好吃。

      蔡月禾买的感觉还比李舒清当时在包点店里买的红糖糕贵一点。
      五块钱买回来也就八块小小的方糕。
      很小很小的,还没李舒清一根手指长。
      李舒清往松糕那边看,其实是因为没见过松糕还在蒸屉里被油纸包着的样子,虽然,当然,确实,也是有那么一点点想吃。
      但是,蔡月禾能做的,并且也做的好吃的,就没必要浪费钱买嘛。

      蔡月禾只是笑眯眯地把糕点递到覃照和李舒清手里:“尝尝看嘛。”
      李舒清拿了一块红糖糕放到嘴里,面无表情地嚼嚼嚼。
      还别说,真挺好吃的。
      每个人的配方和手法不同,做出来的红糖糕也有一点差别。
      没有标准,每个人口味也不同,蔡月禾和这大姐做出来的红糖糕有不一样的好吃。

      在集市上看什么都新奇有趣。
      哪怕是平日里司空见惯的那些蔬菜,被卖家仔仔细细照顾过,撒点水,放在塑料垫上,瞧起来也格外鲜嫩。
      蔡月禾走到一个卖水果的地摊上,跟摊主交谈了几句。
      那摊主六十岁了,每天从几十公里外骑男装摩托车载着水果过来卖。
      今天摊上有百香果、橘子、石榴和橙子。

      “百香果多少钱一斤?”蔡月禾问摊主。
      “六块钱一斤。”摊主是有一点结实的身型,说是六十岁,其实看着还很年轻,蔡月禾说她看起来才五十左右。
      她坐在一张小马扎上,前边铺着一块布卖她的水果。
      “我之前也一直跟你买百香果,上周你才卖五块。”蔡月禾顺手把一个橘子掰开,给李舒清和覃照,“尝尝,甜不甜。”
      “一直都是卖六块的!”摊主睁圆了眼睛争辩,从石榴堆那边捡起一个石榴,拿刀切开,给了问石榴的一个客人试吃,又切出一块,递向李舒清。
      李舒清愣了愣,伸手接了,给了覃照。
      摊主又切了一片,还是递给李舒清,这回李舒清接了,是给自己的。
      剩了半个,摊主没再切,直接给了蔡月禾。

      “尝尝我的石榴,自己种的,很甜的。”摊主坐在那,有点像圆滚滚、毛绒绒的小猫坐下的样子,晒出来的巧克力色皮肤中间一双有神又有力的眼睛,切完了石榴又切百香果,也是给他们仨都试了,“我这百香果你吃过就知道,很甜的。”
      “我知道啊,我每次都来帮衬你买的。”蔡月禾没吃,也递给了李舒清,“老顾客,不该多给点优惠吗?”
      “每个都是老顾客,人家十斤八斤买,我都是卖六块一斤。”摊主好脾气地说,“五块钱的价格是不行的,我每天一大早开那么远过来,油费都几十了。”
      “这么远吗?”蔡月禾已经开始在挑百香果了,“你是哪里来的?”

      蔡月禾和摊主已经聊起来了。
      李舒清还在思考要不要吃那个百香果。
      这摊主卖的是黄金百香果,就这么切开,白色的内部果壳包着满满的金黄色的汁液和黑色的软籽。
      李舒清平时吃百香果是在上端横切切掉个盖子,然后用勺子从边缘把果肉挖出来吃,或者挖到杯子里放点蜂蜜配合着一块吃。
      现在就这么直接吃吗?
      会不会有点埋汰?

      覃照没管那么多,拿到百香果直接就往嘴里倒了。
      百香果果肉并没有那么好倒,里面还有一层皮和外壳牵连着。
      覃照倒了一点进嘴里,剩了大半果肉还在果壳中,有些疑惑地低头。

      “甜吗?”李舒清问他。
      覃照点头。
      “橘子甜吗?”李舒清又问。
      覃照又点头。
      覃照刚才吃橘子是清甜,吃了橘子再吃百香果,似乎好像有点微微的酸,可是再仔细一尝,又还是觉得百香果也挺甜的。
      李舒清靠近覃照,悄悄跟他说:“别把果壳和皮也吃了。”

      这百香果闻着是挺香甜,李舒清没犹豫太久,还是把百香果凑近嘴边,伸舌头舔了舔。
      唔,还真可以。
      又挖了挖,把百香果肉都填进嘴里。

      蔡月禾挑完百香果又挑橘子:“橘子多少钱一斤?”
      摊主闲中带点忙碌,她都没怎么吆喝,摊位上自然都聚集了好几个客人在挑她的水果。
      “十元三斤。”摊主把别人的水果拿上秤上称,对方没有挑够三斤,她也是按3.4元一斤的价格算,“8块3。”

      这时,蔡月禾看到了摊主的秤:“你不是十块三斤吗,怎么按3.4?”
      3.4×3可不止10块啊。
      不过李舒清觉得还好,要是十块钱三斤,买不够三斤,商家很多时候都会选择抬高点价格。
      十块三斤,买不满三斤,商家按三块五或者四块钱一斤的情况算也挺多的,这摊主只按3.4,也还行吧。
      “十块钱三斤,一斤不就是3.4嘛。”摊主嘟囔,她那个电子秤是按一市斤算的,“等会给你再送一个橘子,行吧?”
      蔡月禾没说话,沉默有很多种意思,但是蔡月禾现在的意思是:同意。

      好多人过来挑水果都不止买一种,挑完一款之后又挑,摊主把水果称完之后有时也不记得。
      好多时候,等到人家都挑完了,她还得把对方的水果重新都上一次秤,再按一按计算器。
      蔡月禾买了百香果和橘子,9.2加6.6。
      摊主给蔡月禾称百香果的时候给她抹了一次零,后来称完橘子,又给她抹了一次零:“九块钱加6块6,你给我15,行不,橘子就不送了。”
      蔡月禾笑笑:“行。”

      蔡月禾从她的小布袋钱包里找出15块钱零钱递给摊主,李舒清和覃照自觉拿起蔡月禾买的水果,放到小推车里。
      接着又继续逛。
      一条街上还挺热闹的。
      但凡碰到能试吃的,蔡月禾都带覃照和李舒清过去凑了凑热闹。
      光是肉饼,李舒清都试了三款。

      “好像味道都差不多。”李舒清把牙签拿了半天,最后看到垃圾桶时才丢掉。
      覃照点头。
      “好吃吗?”李舒清问他。
      覃照又点头。
      “要不买点?”李舒清思考。
      刚才只是想着试吃,没想到味道还挺不错的,而且价格好像也不贵,刚才那档说是十块一条还是十五块一条肉饼来着?
      覃照当然是又点头,他的意愿就是以李舒清的意愿为意愿。
      “市场里面有一家海鲜档的肉饼,也很好吃。”

      蔡月禾今天买东西简直大收获。
      她买了点卤鹅,买了两个葫芦瓜和一个芥菜头,买完百香果和橘子之后又买了柿子和苹果,买了两件上衣和一条裤子,还买了三十斤猪肉。
      李舒清问她买那么多猪肉干嘛。
      蔡月禾才说是要晒腊肉。
      “今天花了那么多钱,心不心疼?”李舒清想的是她前几天在医院花了几千,而蔡月禾一天卖菜也才几十块,他看她平时也很节省,但很神奇的是,蔡月禾好像没为这些支出而感到愁苦。
      蔡月禾笑眯眯地说:“先把今天过了再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72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美食照片不定期更新于wb, 也请看看我们《还烟》吧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