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何期》初荷笙

37、风雨（三） 大雨滂沱，

　　大雨滂沱，汇集着泥水的水洼被急促的脚步踩得凌乱，泥水沾上了裤腿，几人的身形一片狼藉。跟随着大雨的节奏他们穿梭在这朦胧的世界之中。

　　将泥土掀翻在外，这深坑中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皮肤苍白，衣服有个大破口浸染着暗红色，混合着这雨水又变成血水留到两侧。

　　这坑不是一般的深，怕的正是这尸体埋在地里突然爬出来，又或是被喜欢刨坑的变异生物挖出，再分食。

　　七个人对着这具尸体哀悼，这无疑便是昨晚死去的程舟离。早已僵硬的身体冻结了死者生前的最后一刻，笑容凝固在脸上，很安详。

　　出了泥坑，范千千和苗川就拿着铁铲把土埋上。看着眼前的人被泥土逐渐覆盖，再到不露出一点痕迹，铁锹头拍实了土地这可就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如同土壤从未被翻开过。

　　现在的流程结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开始往据点走去。

　　今晚的大雨伴着雷声，昏暗的房间是闷沉的阴郁，寒凉刺骨的寒风不知从哪处破口吹了进来将淋过雨的众人吹得瑟瑟发抖。范千千赶忙点起的火堆，燃料用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烧起来灰尘很多。

　　可燃物转瞬即逝，和这间小屋像是在风中摇摇欲坠，就像是谁的希望……

　　雨过天晴，雨后的空气总是清新并携着微风到来。这天阳光还算好，总不至于像前几天那样搞得人心里不顺畅。

　　因为程舟离的突然离世开会延期了，那日程自然就换成了今天。

　　讨论会议，这是他们的第二次。第一次是刚来到据点时对未来的计划，第二次便是现在的。

　　他们围坐在不知从哪被找出来的一张木桌上，曹辉用着仅有的粉笔在潮湿的墙上游走写下“讨论会议”几个字眼后粉笔便不幸的折腰了。

　　曹辉叹了口气，宝贝般的将最后短短一截粉笔放在一旁对仅剩的资源做了个汇报：“现在作为战力资源我们就只剩几把刀剑了，食物和水只够我们撑大约一个月，你们怎么看？”

　　“食物已经被掉包现在再怎么说也是徒劳，倒不如先想想怎么找到干净的水源和食物。当然，我们也知道这个掉包的罪魁祸首是谁。”李光灿扫了眼所有人的表情说道，“目前来说，最安全的办法只能潜入敌营。”

　　潜入的是敌营，昔日是保护对象的人们再这个时候又突然转变身份，听到这个词不知为何她们总感觉有种嘲讽的意味。

　　实在是太可笑了。

　　“他们避难所的位置还不能确定。”曹辉像是默认了这个选项一样，从一堆破烂中翻出了一张地图，那是他前天随手丢在这的也没人整理，下雨涨潮，纸质的地图变得湿软，他将这脆弱的纸片铺在桌上。

　　“c城要是有隐秘的避难所那首选可能就是地下基地，就像你们之前呆过的地方那样。”

　　“不知道地下基地的位置吗？”苗川问，“如果真的有那种地方，那在入侵的时候我们就该进去避难了。”

　　曹辉点头说：“是的，c城并没有那种地方。”

　　范千千问：“难道不是什么地方都会有个地下基地吗？那之前你们这的变异人是哪来的？”

　　李光灿摇头说：“你们所说的是临时地下训练基地，那是变异战开始的时候才开始建造的。国家可没呢么多的资源可以挥霍，所以全国42个省也只有12处临时基地。至于之前的变异人，和你们一样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具体的我就知道这么多。”

　　“光灿从变异战开始后便来到了这里，他要是说没有那就真的没有了。”曹辉指着地图上多出的三个圈说，“这三个地方两个在城内，一个在城外，都是最有可能的藏身地点。城外对于他们来说太危险，所以优先考虑城内的两处地方。”

　　“第一处是市中心，因为从前的炸弹袭击事件那里防卫做的很好，是至今为止最完整，最看不出战争痕迹的地方。第二处，是军事基地，那里的枪械最多，战力优势大，可因为突袭破损严重所以被封闭了，几率并不大。”

　　沉默这么久，白鹊的嘴早就闲不住，她抠破了离她很近地图的一角说：“所以曹指挥是已经决定要去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抢东西了？”

　　在刚才所有人的回答里就好像是都默认了这个提议一样，他们是都同意要去做强盗吗？不，他们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又或是他们内心挣扎过，这是无可奈何这种做法。可要是没有人拒绝的话。

　　那不就是默认吗？

　　李光灿“哼”一声，义正言辞的说：“他们能趁着我们不备，趁火打劫。我们凭什么就不能要回自己的债？”

　　“哦？的确，他们小人。但不同样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群众？”白鹊摆手说，“我们只不过是多了个正当理由去欺负人罢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光灿这语气明显是被她这话给惹恼了，但白鹊没有畏惧之心接着说：“他们到仓库拿资源叫自保，逃跑还是叫自保，对他们来说这没有什么错。”

　　李光灿的怒火直冲肺腑，他说：“那他们就不能为我们想想？我们牺牲性命保护他们多少次，他们难道就没想过我们也需要那些资源，反倒是他们一抢而空，就送给我们一箱子石头！”

　　“可是他们以为我们都死了不是吗。”

　　苗川看这两人架势不对，总不能在这时候内部起火：“白鹊，要不你先别说了……”

　　白鹊嘴角微微上扬说：“我们不也是都以为他们死绝了，也拿走了那些假资源吗。我们做法和他们没差啊，那他们是小人，我们是什么——小人吗？”

　　李光灿就差点没能冲上去和白鹊打一顿，好在曹辉拦下的及时，他看向白鹊问：“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说出我的心里想法而已。”白鹊看了眼地图，将路线记忆于心，说，“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我去城外搜查。”

　　李光灿吼说：“白鹊！你这是不听指挥，随意行动！”

　　“那又怎么样？只剩7个人的军队还算什么队伍，你又拿什么来罚我？”

　　白鹊笑笑，转而放柔声线对身旁的宣桉说：“小桉桉，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宣桉沉思会儿，她的想法于白鹊的来说是有相同点的，虽然这强盗行为的确是有那么点让人感觉不适，可在现在这个世界来想，好像只要是为了活着那就是情有可原，不用管别人那么多。况且，在她看来城外的可能性的确比城内大一点……

　　宣桉还是点头接受了邀请。她从椅子上下来，看向众人说：“我们走了。”

　　“再见喽，各位！”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因为这一出，会议被强制中断，曹辉只好直接布置任务开始分组：“分组和上次一样，我们去军事基地，苗川千伊去市中心。探索时限为3天，期限一到必须马上回来，听明白了吗？”

　　三人齐声说：“是。”

　　“还有，不能伤人。”曹辉停顿一会儿才继续说，“解散，注意安全。”

　　这屋里头的人散了，五人的行动迅速显得匆忙。另一头刚惹完事儿的却还悠哉悠哉的像在散步似的，不紧不慢的走着。

　　白鹊哼着小调子，宣桉看着她欲言又止，等白鹊安静下来才说：“你刚才那话是针对曹指挥说的，是吗。”

　　“嗯哼，小桉桉这么心思细腻果然看的出来。不管从哪方面上来说，我们还是挺有默契的。”白鹊笑嘻嘻的，仿佛刚才盛气凌人的不是她一样。

　　宣桉假装没听到下面半句话，说：“他强装镇定，对于程舟离的死他肯定还在耿耿于怀。”

　　“曹辉这人，经历过这么多生离死别却还会为一个死人成这个样子。他认为小矮子的死和自己有关，现在只不过是想把罪怪在那群人身上，好减轻自己的负罪感而已。”

　　宣桉点点头，还想说话，原本走的好好的白鹊此时却倏地倒在地上，还“哎呦”一声。

　　演技过于僵硬，宣桉看着心觉这还不如之前的那些，她倘若真信了她这样拙劣的演技，那也未免也太傻了。

　　宣桉未多做评论，只是叹气说：“你这样要引来变异生物怎么办，别装了快起来。”

　　“可是我脚疼嘛，上次为了帮小桉桉，我还替小桉桉挨了一下，旧伤复发……没事的，小桉桉你先走吧，我会跟上的……”白鹊一脸的委屈，演得生动搞得宣桉都不好意思先走。

　　上次c城被变异蝙蝠入侵时，白鹊的确是替她接下了那一击。宣桉也想不到都这么久了这伤还能复发到脚上去了？真是漏洞百出的演技。可即使是知道如此这时候的宣桉却做不到像从前那样直接离开。

　　要是是真的呢？

　　白鹊看宣桉在犹豫，那她此次便是胜券在握。宣桉外冷内热，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白鹊哀嚎几声，偷偷抬眼正看到宣桉要走叫的便更大声了。果不其然，宣桉顿住脚步，回过头来说：“我背你走。”

　　“嗯，好啊！”

　　看她答应的如此爽快，宣桉便心知自己是中了白鹊的诡计，但她还是无怨无悔的将白鹊背在了背上。

　　她被一双细白的手搂住脖子，感觉背后的人贴着自己，头靠在她的肩上，热气吐在她的耳边说，“谢谢你，小桉桉。”

　　说完宣桉便被眼角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慌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被一件事占据。

　　白鹊亲了她！

　　白鹊不是像第一次吻她的额头，这次是宣桉右眼角上的一颗泪痣。若是额头还好，可这泪痣就显得十分不一样。一股特殊的感觉溢上宣桉心头。

　　这时一阵春风拂过，吹动她们两人的碎发，这撩动不知是痒了谁的心尖。他带着新鲜的凉风与草木的清香，周围的废墟仿佛已化为埃土不复存在。宣桉只感到自己的耳朵微微发烫，这风倒是让她凉爽许多。

　　不知是何原因宣桉步子突然加快了许多，她们迅速穿过了c城曾重兵把守的大门。来到城外，仍旧是寸草不生的黄土，光秃秃的地面显得格外寂寞。

　　白鹊把头埋在宣桉的肩上。因为昨天淋过雨此刻她的头发散发着一股雨后的清凉，她说：“其实我并不觉得那些人会在城里，现在怪物入城，那城外不用说肯定比城内安全。若是寄自己的性命于那些破铜烂铁那根本就是无用功的。”

　　宣桉褪去脸上的余热，心中有千万分不希望自己刚才的样子被白鹊看到。她看到远处的一个小黑影子说：“或许你的猜想是正确的。”

　　“那当然……”白鹊恋恋不舍的说，“小桉桉把我放下来吧。”

　　宣桉点点头让白鹊的脚稳稳的落在地上，白鹊的手还环在宣桉的脖子上，她并没有马上放手而是将自己贴上去在宣桉的耳边轻声细语：“小桉桉脸红的样子很可爱，我很喜欢。”

　　她果然看见了！

　　宣桉僵硬的避开白鹊的视线，不愿承认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黑影越来越近，白鹊收了心思不再拿宣桉逗趣。黑影的脸逐渐清晰起来，两人一看……

　　这人，她们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