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又起》冷夏风过

7、母女相认 翌

　　翌日，梅珺唤柳叶到房中。

　　“妈，您快给我讲讲是怎么一回事。”说着，拉着柳叶坐到床边。

　　柳叶抚摸着梅珺霞红的脸蛋，含泪说：“二十年前，我流落到梅府，不久便生下了你，可正当我以为我能悉心呵护陪伴你长大时，命运似乎跟我开了个玩笑。”

　　“你父亲把我赶出了梅家，让我签协议永不再见你和他，这样才答应给我一处田宅。我哭啊，闹啊，死活不同意，直到几个小厮把我硬拽了出去。”

　　柳叶略一停顿，“我这二十年作过浣女、厨子、婢女，脏活累活都忍过来了，直到前几日管家来给我传信说你嫁到了华府……”

　　母女正是叙旧情时，泪眼婆娑，蓦然闪入管家李的身影。二人立即绢巾拭泪，注视着来人。

　　“二位今日相认，管家甚感欣慰，母女二十年未见，管家始终怀恻隐之心，促成相聚，也算了却一桩心事了。”

　　柳叶起身，硬塞给管家李二十两银子，“这点小钱，就给管家补补身子吧。”

　　“谢华夫人。”

　　霎时，柳叶、梅珺都睁大眼睛，目瞪口呆而面面相觑。

　　梅小姐先发问，“你刚才叫我母亲华夫人？”

　　管家不应，眼神迷离望向无际的时间印痕，似一位洞破世事的白髯老者，缓缓说到，“梅小姐，母亲见到了，可父亲呢？”

　　“你什么意思，我父亲不是前些日子破产回乡了吗？”

　　柳叶面容煞白，“这不可能，我当年在华府并未有身孕。”

　　“夫人有所不知，你被接到梅府不久就生了一场大病，卧床不起，老爷请最好的郎中为你诊断，无意中发现您已有了身孕。”

　　管家略一停顿，“可那时，梅老爷还未曾碰过你……”

　　“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好奇过为什么会在产下孩子后立即被赶出梅府？”

　　“这个孩子，早已被当成了两家利益纷争的筹码，只是还未起作用，梅家就先倒下了……”

　　梅小姐闻声倒在床上，巨大的变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脑海中浮现出梅老爷慈爱又严厉的面容，一架西洋式的金丝边框眼镜，文质彬彬，是她心目中的偶像，自己原是孤苦依洄的弃儿，无所凭依也终将无所求。这一生自己便只是别人的棋子吗？不，她不甘，她想到华岱满脸皱纹的丑恶嘴脸，她怎么都无法把这个糟老头与父亲联系起来。她忽然一想，幸而，自己嫁到华家这么久还没有与华岱同床共枕过。

　　忽地，心思缜密的她又怀疑起为何梅家刚破产华家就派人来提了亲，她内心里泛起一弯汹涌的黑色潮水，中央一个小女孩屈膝而坐，蜷缩成一团，潮水涨啊涨，她纹丝不动，任凭黑色淹没了少女的玉色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