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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眼镜框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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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画蹲在地上嘴里还叼了根草,他往地上踢了一脚,几颗小石子便顺势从山下滚落了下去。
团建一如既往的没有新意,江画把嘴里的那根草吐了出去,怪不得以前他都不稀罕参加团建,什么样的人才会选在山上团建?爬山消耗了大半的体力,谁还有心思烧烤?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周北城打的电话。
“画哥?”周北城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像是被围在人群中间,仔细听还能听见油在火上发出的滋滋声,“你在哪呢?我在山顶半天没看见你。”
江画环视了一圈周围,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按上山时间推断大致是半山腰不到的位置。
“咳咳。”江画轻咳了两声,他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我也在山顶呢。”
“你在哪?”周北城问,“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也没看见你。”
“我们这边有很多的烧烤架你能不能看见?”周北城试图向江画讲解周围的大致环境,“这边应该挺显眼的。”
“你说什么?我这边信号有点不好......”
没等周北城继续往下说,江画就率先一步挂断了电话,他才不想上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简直就是浪费体力。
江画早和顾言同一好口径了,等到时候队伍下山了,他们就假装早已上山,在这里制造一场下山的偶遇。
顾言在另一边的凉亭跟人打着电话,江画百无聊赖地从口袋掏出了一颗糖,他把糖放在口里,糖衣则扔回了口袋。
和顾言通话的是一个中法混血儿,那人比顾言高一个年级。因为两人的父亲关系不错,他们俩也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电话对面的声音很急切,像是一刻都不能再等,“赶紧回来,我有急事给你说。”
“要多少?”顾言面色平淡地问了一句。
“什么?”对面顿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顾言在说什么,“什么要多少?”
“你的急事除了借钱还有其他的?”顾言问。
其实顾言也有点想不通,这个人每次给他打电话都是借钱,明明自己也算是个富二代,怎么能穷成这样?
“这次真不是借钱。”那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话头一转便回道:“不过......你要是有钱的话,先转个五万,十万过来也行。”
“五万?十万?”顾言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刚刚听见的话语,诧异道:“你连这点钱都没有了?”
“大概......吧?”
“你是上世纪的富二代吧?”
“我也很奇怪,你说说我们俩也算是一块长大的,同样是富二代,差距怎么这么大?”
顾言没再往下接,他抽空回头看了一眼江画,只见江画已经无聊到开始扔石子玩了。
棕褐色的石子被抛入上空,趁它还未落下之际,江画赶紧从地上又抓起了一颗石子握在手中,紧接着他的拳头一转,张开手便接住了之前抛出的石子。
周而复始。
“......你在哪个穷乡僻壤来着?”电话的那头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顾言没怎么听清。
只见江画转头往山上望了一眼后便猛地站了起来,他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摇大摆地就朝自己走了过来。
若是观察的不够细致,定是看不见他在小心翼翼地往山上偷瞄。
顾言跟随着他的视线往山上望了一眼,除了树被风刮的沙沙作响外,其余的并没有什么异样。他收回了视线,接着问电话那头的人,“你还有什么事吗?”
一步,两步,三步,江画迈着大步走来,仿佛每一步都轻轻地踩在他的心上,江画距离这边越来越近。
“我......”对面犹豫了一下,“算了,等你回来再说。”
“挂了。”
趁江画还没走到他的旁边,顾言便立刻挂断了电话,不仅仅是因为不想被人旁听电话,而是......
不知道为什么,顾言总有点排斥江画可能会接触到他所接触的人。
就像见顾居煜那次一样,他会假装不经意地绕开江画。
顾言生活的圈子,生活中那些所接触到的人都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距离感,或冰冷,或谄媚,或不屑。
他不想和江画生出那样的距离感。
江画逐渐逼近,他轻轻地凑到了顾言的身边,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他们马上要下来了。”
“嗯?”顾言面有疑惑,他又往山上看了一眼,与之前并无异样,“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看这天气,风云巨变,昏暗无光,妖风阵阵。”江画抬头示意顾言往天空看去,然后装模作样地伸出了手指,“掐指一算,还有三秒钟下雨。”
他的表情好像煞有其事一样。
顾言刚想嘲讽江画蹩脚的演技,却突然感觉有一滴雨水飘落在了他的脸颊上,紧接着便迎来了一滴又一滴,连绵的细雨一会下一会停,跟着风向四处摇摆飘动着,好一会才将地面彻底淋湿。
一群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山上的小径上,江画得意地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顾言,他的嘴角微弯扬起一抹邪笑,“不用崇拜我,优秀如爷。”
“崇拜你蹬被子吗?”顾言好笑道。
“喂!”江画不满地瞪了顾言一眼,到嘴边的狠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看在顾言要转学的份上,他就暂时先咽下了这口气。
“不就是踢被子!”江画威不屑道,“你最好不要让我逮到你踢被子的证据。”
顾言觉得有些想笑,调侃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群人便发现了站在一旁的两人。
老肖赶紧一路小跑了过来,待确认两人平安无事之后,终是不忍再开口责怪,只是语重心长地嘱咐了一句,“记得跟上队伍,不然等会又该走丢了。”
话毕再没开口,自顾自地带着队伍往前继续走了。
大家都在忙不迭地赶路,想在雨势变大之前赶紧下山,跟在队伍末尾的周北城却往这边的分岔路走了过来。
他低垂着脑袋,整个人看上去都是一副萎靡不振,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怎么了?”江画问,他疑惑地往周北城的身后看去,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见岳阳楼的身影。
“岳阳楼一大早就借口有事走了,你也不见人影。“周北城说这话时语气颇为不满,”我特么做了一天的伙夫,这辈子都不想参加团建了。”
江画啧了一声,“瞧你这出息。”
三个人一齐走在最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与队伍岔开了好长一段的距离。
姜阁落的背影突然出现在了江画的眼前,按理说姜阁落应该是走在队伍的末尾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慢了下了脚步,既不在队伍里,也不在他们三人中,一个人在中间独自成了一队。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好似随时会倒下去一般。
眼前突然一黑,姜阁落感觉自己的脚好似不听使唤一般,猛地一脚踩空,大脑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眼镜框飞出掉落在地面上,被带有泥土的雨水溅湿,看起来脏兮兮的。
想象中身体的疼痛感没有袭来,姜阁落发现自己并没有摔着,他被身后的人稳稳当当的接住了。
那人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那味道让人安心,让人贪恋,又同时让人有点......排斥。
他惊慌的睁开了眼。
江画的那张脸此刻就在他的眼前,姜阁落见状连忙站起了身,他心虚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丝毫没有注意脚下的路。
“咔嚓——”一声传来,几个人一同往他脚下看去,是眼镜框被踩碎了。
江画看了看地上没有镜片的镜框,又皱着疑惑地看着姜阁落,半晌才问道:“你没有近视啊?”
没有镜框的伪装,姜阁落此时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担心受怕的小兔子。他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江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不知道怎么回答。
江画也愣住了,仿佛时光重叠,梦回当年。
取下眼镜后的姜阁落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的举止神态跟三年前的姜阁落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