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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那你愿意要 ...

  •   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迷迷糊糊中赶紧接听了电话,以为是梁尉打来的,结果是一个上海的某一门面销售,给我推荐一大堆,我也听不真切,那一刻我想骂人,不知道是不是她吵醒熟睡的我还是这个电话不是梁尉打来的而生气,最终还是选择了无视直接挂了。
      扔了手机,重新躺进被窝,望着天花板,心里很乱,扭头看着窗户,从床帘里的细缝里看见天似乎刚刚染黑,算了,我没有艾宁那个睡回笼觉的本事,穿上衣服就推门去客厅了。
      一走进客厅,厨房就飘来腊肉的香味,小时候的年味似乎回来了。
      我喊着“妈,今晚吃啥?”话音刚落我人也到厨房门口了,我妈带着围裙在切青椒,回头看我,脸上带着笑说,睡醒啦,我们今晚吃腊肉、腊肠、鱼汤还有腊肉炒青椒,都是你喜欢的。
      我笑着和我妈开玩笑,看来这个寒假我要变成小胖墩了。
      没说几句,我妈就以“厨房呛人”为理由把我“赶”出来了,我到客厅打开了电视,百无聊赖地看着各种无聊的电视剧。
      余晖是在落雪的前十分钟到家的,他推开门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冲我一笑说:“回来了。”
      我看了他一眼,眼皮低垂,蚊子似的回了他一句,“嗯。”之后就沉默了。
      我们父子之间自从那件事之后就几乎没有什么交流了,这几年这样的“零交流”相处模式彼此早已习以为常。
      我妈听见余晖回来就叫他去厨房剥蒜了,不一会儿,院子里开始飘落雪花了,很碎,随风飞扬,跟白杨树的飞絮一样,没有目的地似的,胡乱飘。
      随风裹挟而来的不仅仅是雪沫,还有隔壁丛阿姨喊她孙女关二楼窗户的声音,而此时我房间的手机传来一阵阵压抑的铃声,我箭步跑去推开门,手机在我枕头边轻轻扭动,我一把拿过来,果然是梁尉打来的。
      我接通之后把手机放在右耳边,我拉开窗帘,和他说,“你刚刚下班吗?”
      而此时飘落的雪沫已换成鹅毛大雪,地上渐渐蓄积一层薄雪。
      “我没有在单位上班,而是去执勤了,手机冻的没有电了,刚刚充电开机就看见你的号码就拨了过来。”他说话的间隙我好像听见了车门声。
      “到家了吗?冷不冷?”我还没有说话,他又继续问我。
      “我早到了,还睡了一觉,”我顿了一下继续说,“家里还挺冷的,你打来电话的时候,由小雪变成了大雪,现在外面快雪天一线了。”
      今天的上海也很冷,他又外出执勤那么久,估计还在饿肚子,我就没有继续耽误他时间,让他回去洗澡吃饭休息。
      望着挂了电话的屏幕,我陷入沉思,也许,好像,梁尉越来越嵌入我的世界,方方面面时时刻刻,我没有觉得侵犯,而觉得温暖。
      我慢慢后仰躺在床上,左右翻滚着,我承认那一刻我没缘由的开心,像个得到一个奶味糖果的孩子。直到我妈开门站在门口喊我吃饭,我能看见我妈眼里的怀疑:这孩子估计冻傻了。
      晚饭我是敞开肚皮吃的,逃离了食堂寡淡的滋味一回到家就来到美食世界,快乐似乎有增加了一层。
      余晖是在腊月二十三祭灶那天放假的,那天我起了个大早,跟我妈去买菜,菜市场热闹到像个庙会,临走时我还买了几个烧饼。
      快到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飘着各种香味,尤其是隔壁丛阿姨炸的肉圆子,等我把这种味道通过电话传播给梁尉时,他和我低声抱怨,“家里很冷清,没有烟火气。”
      我也不假思索地回他,“赶紧找个对象,不就好了嘛。”
      他还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这样的没人要啊。”
      “我不信,肯定是你太挑了。”我故意拉长了语调答他的话,像他这样的条件不会没人要,除非他不愿意。
      “那你愿意要我吗?”他突然很认真地来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继而又疯狂跳动,最后只好说:“梁队长,你这玩笑真不好笑。”
      他语气好像没有什么变化,继续和我说:“你看,你都不要哪还有人愿意要。”
      我晚上和艾宁说起这件事,当然梁尉说的那句我没有复述,艾宁立马发了自己照片毛遂自荐,跟我强调,“没人要我要,你们不缺男人我很缺的。”
      我也顺水推舟发给梁尉,他很快回我,“没时间谈恋爱。”
      艾宁立马甩了电话过来,“你看!男人都是骗子!老娘那么美可不能便宜你们这些臭男人!”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都是同一节奏,吃三餐睡觉,如此循环,每天几乎都是好心情,大年三十那天晚上零点,夜里值班的梁尉还给我打了电话,祝我新年快乐。
      好心情直到梁尉放假那天结束了,正月初六,梁尉一早的飞机回北京,中午我给他打电话问他是否到家时,我好像听见了李霖的声音。
      认识梁尉以来我一直没有注意到李霖的存在,梁尉不提我也没有多想,可是那是我刚认识梁尉的想法,而现在不明原因地心里微酸,吃个午餐都味同嚼蜡。
      等开学后我和艾宁说了这件事,我和她分析了原因,可能就是我对这份友情太独占了,这个解释我承认有些牵强,但艾宁却一针见血——我感觉像是爱情。
      我顿时觉得荒谬,立即反驳:“爱情?!我看你是单身太久了,单出幻觉了吧。”
      我扔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寝室走,跟贼似的,大步流星,一路上还不停地念叨艾宁是不是疯了?她怎么能有如此脑洞大开的想法?我和梁尉之间怎么会是爱情?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可能是我的反应吓到艾宁了,第二天我都没有敢跟艾宁说一句话,一放学我就跑的很快,之后艾宁再也没有提过这个话题了,虽然每次我当着她的面接听梁尉的电话,她都有那种“捉奸”的贱兮兮的眼神看我,却始终没有说出声。而我像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人,心虚地解释,普通电话。
      大一时期的我们几乎都在上课玩手机,考前真努力,剩余时间都在探寻这座魔都大街小巷的美食,价钱高的我是没有能力承担,都是靠傍艾宁大腿吃上一二,倒是艾宁像个富家小姐,印象中没有缺钱的时候,用她自己的话说,“缺个好看的男人”,我瞬间嫌弃,难道我不配?往往给我的回答就是,艾宁的白眼加“不配”二字。
      大一下学期,剥脱了开学的新奇,一切都进入正轨,却也开始陷入一潭死水。梁尉经常很忙,但我们几乎每隔两天都会通个电话,或者发个QQ,这种日子已经开始进入我的日常生活,偶尔间隔三天没有接到他的消息我就十分焦急,上课就跟个猴子似的,抓耳挠腮,艾宁在一旁翻着时尚杂志,满眼放光。
      时间真奇怪,它在大学校园里似乎比小学校园快了不止一倍,小学一周五天课,一天比一天难熬,熬到周四才感叹,“怎么才周四”,而大学时光一天比一天快,刚刚开学领行李箱带来的胳膊肌肉酸痛还没有过去,这边班长就在群里通知,“快期末考了!请大家提前复习!祝大家考个好成绩!”
      我和艾宁同时看向对方,这也太吓人了吧,她赶紧扔下杂志,我放下手机,赶紧去图书馆占座备考,期末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考前我和梁尉抱怨,这也太难了吧,要在几天之内复习完好几本书,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干的,他哈哈大笑,跟我说:“你多努力,考完试哥带你吃好吃的。”
      于是我就早上一大早晚上到熄灯,我就是为了能过期末考不是为了梁尉说的“好吃的”,艾宁都被我打鸡血般努力复习的样子吓到了,最后十天每天都和我说,“不行咱挂科,不能不要命。”
      也许那个时候的我根本不懂真实原因,我把我努力的这一切实景都压在了我想考个好成绩,让梁尉请我吃大餐,后来我再看那将近一个月日记,我可以认真的归纳出两个字——爱情。
      潜意思里我真想拿出好成绩给梁尉看,就像小学时期拿出双百给我奶奶看一样,但那时我不懂,以为是为了一顿饭,其实就是向喜欢的人证明自己罢了。
      这几乎一个月的加倍努力,虽然没有换来梁尉的大餐,却换来了我班级第三的排名,艾宁看到我的成绩截图,立马从山西给我甩来电话:“行啊余潮生,下学期开学的奖学金肯定有你的,你必须得请客三天。”
      而我考完最后一门专业课时,那天梁尉很忙,忙到他翘班一个小时来找我,我就直接拉着他去我们食堂吃了,选了三楼的麻辣香锅,他吃的狼吞虎咽,一碗米饭还没吃完看了看手机,立马站起来跟我说,领导找他,我给他一瓶水,他拧开边走边喝,要走出食堂玻璃门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冲我一笑,我朝他挥挥手,回一笑脸,随即他便消失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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