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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一场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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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的一个星期一个星期过的十分飞快,学校的风景树的叶子也在我不知不觉中黄了,每次放学艾宁都会提醒我,我们快要进入考试月了,怎么办?
我嘴上说着“不急,不慌”,却心急如焚。
我和梁尉每天都会聊上几句,不多,话也不深,他知道我每天要上课,我也清楚他工作很忙,于是就没有再见面,但他经常晚上十点之后给我打电话,说说他这一天都干了什么,有什么有趣的,分享给我,偶尔也会说一点比较惊险的事情,渐渐地越像朋友聊天一样,什么话题都能扯上几句,越熟悉越觉得梁尉是个博学风趣的人,跟我印象里他这个职业的严肃渐渐挂不上钩了,而我也开始向他敞开心扉,大事小事都能第一时间跟他分享,在上海能遇见这样的一个朋友我觉得值了。
最近复习之余,大家都在盯着学校什么时候发时间表,都要去火车站提前去订票,尤其是我这样的路程长火车少的,更要机灵一点了。
最终在考前十天学校官网发了通知,2009年1月16号那天,所有专业都会考试结束,得知消息我拉着艾宁就去火车站订1月17号的票,因为我们专业的考试时间暂时不知道,只能订放假第一天的,第一次尝试学生证半价,爽感无与伦比。
等我得知,艾宁是坐飞机回去的时候,那个半价带来的爽感立马打个三折,怪不得在火车站艾宁说不急呢,我以为她怕买的太迟,怕考完试还得在学校呆几天,原来她不做火车。
考前,几乎是所有专业课的最后一节课,很多学生都发挥出了“实力”,缠着老师要重点和题库,有的老师好说话,能画个重点,说是重点其实是一整本书;有的老师不但什么都没用,还给你训一顿,说什么平时不努力,考前抱佛脚。
时间越紧,越着急,记的东西全不考,考的东西全不会,试卷明明就是老师出的结果本人在课堂上表演自己不知道考什么,翻开课本重点从头划到尾最后拿到试卷一看,考的全是和重点相差十万八千里,最后得出结论——老师不是想考我们,就是想让我们死。
艾宁感叹到,“这就是当代大学生的悲哀。”
这几天上海的天冷到艾宁这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清楚了“湿冷”和“干冷”的区别,在自习室披着毯子抱着热茶杯跟我诉苦,也难怪,一大早下了很厚重的霜,所有植物都披上了洁白的衣裳,中午太阳羞涩地露了个脸,就迅速逃了,霜都没有晒化,寒风就像刀子般紧赶慢赶地吹了过来,着实冷。
而我除了天冷更加心冷,从班长手里拿到考试安排表,一看我们这个学院1月14号上午就考完了,也就是说,我要在学校呆一天半,我的心死了,蠢死的。
我精卫填海般复习了将近一个月,拿到试卷有种女蜗补天的感觉,把不会的也写满了,考完感觉自己被掏空了一样,大脑已经转不起来了。
下午,艾宁和她室友聚餐,我三个室友考完试就在寝室昏天暗地打游戏,我们说话次数都屈指可数,跟别提什么聚餐吃饭了,倒省了不少钱。平时我也很少在寝室呆着,太吵了,经常去食堂或者图书馆取暖。
第二天我在睡梦中被艾宁的一个电话吵醒,睡眼惺忪地接起电话,我还以为是我妈,因为她经常一大早给我打电话,不管你睡没睡醒。
原来艾宁是今天中午11点半的飞机,因为行李很重,她是让我送她去飞机场,我赶紧起床,洗漱,去食堂买了两个包子垫肚子,而等我到她寝室楼下已经9点多了。
她背着一个包,手里两个包,一大一小,还有一个28寸的行李箱,我都看傻眼了,忙问,“你是考试舞弊,被学校勒令退学了吗?”
“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不赶快帮我拿箱子和包。”她直接把包挂我肩膀上,很沉。
“不是,你拿那么多东西回家干什么?”我还是满头问号。
“这就是你一直单身的原因,你根本就不懂女孩子,好吗?”她边走便吐槽我。
为了防止进一步被她“羞辱”,我还是选择了闭嘴,话说女孩的心思你别猜,一点也不假。
一到学校门口,艾宁就伸手拦出租车,把我之前的路线直接略过了,怎么坐公交车,转地铁,再选出租车,选择最节省的路线,结果这个不差钱的女子,直接出租车到机场,我坐在后面看着出租车计价器跳动的价格,呼吸都乱了节拍。
我把行李帮她扛进机场大厅,还要看行李,她去柜台办理取票和换登机牌了,等她乱七八糟地弄完,我出来站在大厅门口,差点跪了,原来我规划的路线不是用不上,而是我自己一个人用。
出租车地铁公交车一番倒腾,坐在公交车上表示伤不起的时候,遇见红灯,前面堵了不少车,我扭头一看,这不是国庆节一日游的XX分局吗?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打开手机流量,发给了梁尉,车启动了,对话框里没有回复,可能在忙吧。
我已经饿出灵魂出窍了,天还那么冷,而食堂已经没有饭了,我跑去后街吃了一碗面,吃完才人魂合一。
等我回到寝室,发现他们三个都已回家,其中一个室友的床像是战后,乱成垃圾场,坐车一路颠簸我太累了,赶紧躺下,迷迷糊糊地睡去了,睡前我还在想,等睡醒赶紧收拾行李,明天回家。
不知道睡了多久,好像醒了过来,应该是睡太久了,浑身都是被车碾压了一样,很痛,眼皮也重,喉咙苦涩,打破这一时刻的是我的手机铃声。
我艰难坐起来,接听电话,声音嘶哑地“喂”了一声,潜意思里我以为是我妈打来的,问我明天什么时候到家。
“你怎么了?怎么给我发完消息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是梁尉?我疑惑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到面前,的确是他。
我挠了挠头,才想起来我是先给他发了□□息。
我这边还没有来得及回话,他又继续说了起来,“我本来在工作,想着下班在联系你,结果QQ短信和电话都联系不上你,你没事吧?”
“呃,我一直在睡觉,没有听见。”我在纠结着,怪我没事给他发照片干什么。
“你没事我放心了,你今天路过我单位为什么没有进来?给我打个电话,我叫人去接你。”他说话的时候筒里还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我内心一阵翻江倒海,没事干嘛去逛警局,找刺激吗?
我今天是送一个同学去机场,回来坐公交车的时候路过就顺手拍了一张照片。我边说边从床上下来,跟他解释。
“我现在就在你学校门口,你赶紧出来吧,我带你吃宵夜。”他哈着气说。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我是睡神吗?
挂了电话,我赶紧冲了把脸,清醒多了,手机一看,QQ和短信都是梁尉发的消息,其中夹杂着艾宁的短信,说要下学期请我吃饭。
我从机场回来的时候,天冷嗖嗖阴沉沉的,而我睡醒之后从寝室楼大厅一出来,天空竟然漂起了小雪,一片一片地随风飞扬,我裹紧羽绒服,把衣服自带的帽子戴上,就往大门走。
他显然是刚从单位下班,站在门卫室旁边,举着伞,身上还穿着羽绒服,裤子还是警服,但只要不仔细看,就注意不到。
他像上次一样,远远地和我摆手,笑着,这次还戴了个棒球帽。
我小跑着,躲进伞下,我们一起走着,他忽然说:“刚刚还没有下雪,你一来就飘起了雪花。”
“啊?真的吗?”我也很惊讶,不知道怎么巧合。
他扭头看着我说:“真的,还是初雪,你一出现今年的第一场雪就来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应他的话,只好看着他的侧脸,冲他笑笑。
后来我和梁尉坦白过,他一开始对我讲的,“也包括我”和“你一出现今年的第一场雪就来了”我没有真真正正地听懂,那个时候的我,好像处于一个混沌的世界,我知道我在朝着一束光在前进,但光哪来的为何而来,我没有考虑,也没敢去多想。
他驱车来到上海的某条街,找停车位略费了些功夫,下车的时候,然后跟我介绍,这个夜市是他经常和同事一起聚餐的地方,味道很棒。
我们选择了一家火锅店,点菜的权利我交给了他,毕竟我是第一次来。
我们坐下,店里人声鼎沸,温度也很高,他脱下羽绒服,他一直盯着我看,我打破尴尬说:“你幸好还穿了个外套,不然还以为你来查案的。”
他笑笑说:“今天下班太迟了,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又怕你出事,我一下班就来找你了。”
“我就一睡神,都没有听见电话铃声。”我自嘲。
“彼此彼此,我上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都靠室友人工闹钟,哈哈哈,现在工作了,经常半夜有紧急任务,睡眠就浅多了。”他说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交汇的那一刻,我明显看见他笑地有些不怀好意,给我闹了个大红脸,感觉耳垂都发烫。
我没有接上他的话,他又继续说:“我看见你们学校的学生都放假了,拉着行李三三两两地走,你什么时候回家?”他双手相扣放在桌子上,问我。
“我买早了火车票,本来昨天下午就可以回家的,结果车票是明天早上的,就在学校多呆了一天半。”说话间,一个阿姨就把鸳鸯锅底端了上来,接着把菜也端上来了。
“明天几点?”他问。
“早上七点半。”我没有意识到他的问题,顺嘴就说了。
“明天一早我送你去火车站吧,六点我来接你。”他很自然地提出帮忙。
我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做出租车就行,不远。”心里顿时觉得过意不去,不应该和他说时间的。
“没事,送你回来不耽误我上班。”他继续说,“朋友之间连这点小忙也要拒绝吗?”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婉拒了,只能无奈笑笑说:“那就麻烦你了。”
其实内心里还是觉得我麻烦人了,一旦产生这种感觉就会一直在心里垫着,我从小接受的家教就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别人帮了你要回报,我暂时没有能回报梁尉,这种不平等的友情让我有些吃味,和艾宁不同,她一大大咧咧,我倒是很想学习她的心态,可惜一直半吊子,另一方面又觉得温暖,在这个大都市有人愿意帮我,不计得失的帮助,让我对这个城市生出一种“如故”的感情。
回去的时候,雪停了,夜色渐浓,不过繁华的上海,路灯异常明亮,把夜色割裂一块一块的,我下车了,梁尉也跟着下车了,他执意要送我回寝室。
我们并肩走在校园里,地上的雪不厚,踩着却也听见咯吱声,此刻的校园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十分静谧,梁尉突然说:“我还挺怀念大学时期,无忧无虑的。”
“是啊,进入社会前最后一段快乐时光。”我说。
“你不准备谈一场校园恋爱吗?”他笑着问我。
我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略微尴尬的问题,想了几秒还是如实说:“应该不会吧,班里就一个女生现在也把我当好朋友了,而且我本身不优秀,没有人会喜欢我这样的吧。”
寝室就在前面,我本想加快脚步的,结果却听见他低语,似自言自语,“那挺好。”
“嗯?”我满脸疑惑,以为自己听错了。
“哦,没事,不谈也好,好好学习最重要。”他笑着拍了拍我肩膀说,“进去吧,晚安。”
我对他表达了感谢就赶紧跑回寝室了。
而我不知道的是,梁尉带着笑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而那刻,雪再次席卷上海这个大都市,一切繁华都被这场大雪覆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