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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认清现实2 景明珠彻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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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说的安慰,看起来多像关心,但只有她知道,这是他做了亏心事,整了她父亲,为了让自己心安所做的表演。哪怕她说要去寺庙住,他第一时间也是关心舆论,害怕朝堂言官嘴碎,而不是担心她会不会难过。
其实她只是他生命里最普通的人,并没有多么难以割舍。
她只是杨清平故事里可有可无的配角。
那些温柔,安慰,就别再对她说了。听着实在恶心。从现在开始,对她来说,杨清平就只算是皇帝,君主,还有陌生人。
既然杨清平从未将她当做爱人,她也从未获得他的认可。
那么,她也不必再围着他转了。
初见的心动就当是风遮了眼,求先帝赐婚就当是鬼迷心窍。
爱上他,她就是犯了错,犯了错就要承认。
她承认她满心满意爱的人,期待已久的爱情,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以前的自己让她觉得可悲,她从没想到,自己会为了谁牺牲到那种境地。
本是耀眼明珠,却为他低到尘埃里。
她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却唯恐付出得不够,恨不得将自己一颗真心摊开让他看。只要他一个眼神肯定,她就诚惶诚恐,受宠若惊。
实在是卑微啊,她那么高傲,何曾卑微到此等境地?
曾经高高在上的她,曾经谁也看不上她的,凭什么把自己活成了谁的将就?
也许她就是该一辈子跟人隔着距离,她就不该入红尘。
她感觉心里有种渴望在慢慢枯竭,
至此,她发誓,她对杨清平再无期待,至于那可笑的爱情,就更该成为历史的尘埃。
景明珠思绪万千,根本没有听杨清平讲了什么。
杨清平说着说着,突然注意到她发间夹着一片树叶,他下意识伸手,想替她拂下来,景明珠却条件反射似的躲开了他的触摸。
她警惕地问:“你想做什么?”
这种语气很奇怪,感觉景明珠将他看成大恶人,随时随地要取她性命。
他心里生出一丝不悦:“你的头发上有东西。”
景明珠面无表情地说了声“多谢陛下提醒”。
语气里满是客气和疏离。
以前杨清平总是责怪景明珠没大没小,他是皇帝,她有时还是改不过口,总是喊他的名字,可现在景明珠一口一个陛下,他也觉得不对。
总觉得景明珠是故意讥讽他。
杨清平心里没有来生出一丝烦躁,道:“你还在生气吗?”
景明珠不知该如何作答,那种感情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失望,发现他并非自己喜欢的人后,一种从心里涌生的无力感。
她不再对他有任何期待,也不希望跟他再有瓜葛。
景明珠客套地回答:“我自作自受,陛下圣明公道,臣妾何怨之有?”
往常景明珠要是受了委屈,非要闹个天翻地覆,让所有人都知道不可。她自己不高兴,不高兴就憋着,凭什么甩脸色给别人看。
可现在景明珠闷着不说,杨清平也觉得很怪异。
景明珠真是麻烦,一天一个样。
杨清平有些不耐烦道:“既然你说没事,那就没事吧,以后跟谁闹起来,也怪你自己不说,反正我该问的都已经问到了。”
景明珠道:“不会的。”
这句话答得前言不搭后语,杨清平愣住了。
他的目光忽然迎上她失落的眼神,仿佛在跟他说:以后,我的一切都跟你无关。
景明珠一直都是他的负担,如今她终于看开了。他应该觉得解脱才对,可在看到她红肿的眼眸时,他的心却被刺痛了一下。
有一种情绪堵在心口,久久无法排遣。
景明珠冷冷道:“天色晚了,臣妾要歇息了,陛下请回吧。”
她的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硬,像一株坚韧不屈的松树,从石头缝里拼尽全力长得又直又正的模样。从来说不出半句软话。
杨清平今晚碰了钉子,心情也不大好,也不再哄她,拂袖而去。
待杨清平走后,景明珠脸彻底冷下来。
宫人都围上了劝她,月牙这才捧着珠宝问:“这些东西放哪儿?”
景明珠不屑一顾地推开了那些东西:“让他们分了吧,以后椒房殿空有个名头,待遇比不得其它宫里,跟着我,有的是苦日子。”
她待人向来大方,什么好东西都愿意送人。
更别说这些杨清平送来的东西了。
每次他做了很差劲的事,就送一堆破烂过来,把她当什么了?她才不稀罕!
第二天一早,景明珠就称病,不再管理六宫之事。
杨清平听到月牙来报告情况,眉头紧皱,他以为景明珠是故意使小性子,但他没义务哄着她,便对月牙说:“宫里人才济济,既然皇后病了,就告诉她,自有人愿意替她分忧,让她不必劳神费力,安心养着吧。”
潜台词就是:别以为宫里没了你就不转,你不干有的人干。
月牙将杨清平的话原模原样带回去给景明珠,景明珠听后也没有太大感想。
她已经不再执着与他的理解,所以心态反倒平静了些。她根本就不愿染上是非,她对自己的能力以及人格非常自信,不需要靠办成一些事证明自己。接受丧礼和六宫事,不是为了出风头,只是想替杨清平分忧。
他根本不懂她,所以一厢情愿误会她。
误会就误会吧,无所谓。
她一直兢兢业业做好所有事,想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后,现在她累了,不想为他做事了。在他看来,她就是耍性子,是居功自傲,是当打算用这种方式倒逼他低头。当他说出这些质疑她的话之后,她好像心就空了一块了。
反正在他眼里,她一直是个不怎么样的人。
因为他不喜欢她,所以她的关心是多余的,嫉妒是丑陋的,抗争是胡闹的。
她最大的错,就是当初主动提出要跟他在一起。
以前她觉得委屈,觉得她拆散和有情人,还是会傻乎乎地向他道歉,竭力解释,希望获得他的谅解。可是现在,她内心里只有愤怒和不平。
即使当初是她求先帝赐婚,她又做错了什么?
如果他真的爱孟淑娟,他不知道拒绝先帝吗?他不会为了感情坚决一点吗?
就算他不敢忤逆先帝,他就不会主动找她说明情况吗?
就算他跟孟淑娟被拆散了很可怜,那她又做错了什么?如果杨清平真的没那么爱她,她绝对不会绑住他,非要他一起到老。
他就算有恨,也应该恨先帝霸道,恨他自己软弱,恨孟淑娟没有好出身。
千怪万怪也怪不到她身上去。
景明珠刚刚交出权力,马上就有人扑上来,太后和孟淑娟都垂涎着管理后宫之权,像饿狼咬到了同一块肥肉。
凝深殿里,太后和孟淑娟正好撞在一起,为了争权夺利,两个人吵了一架。
最后两个人要杨清平拿主意。
杨清平正约着群臣商量水灾一事,国事当前,本就心情烦躁,还要处理家庭纠纷,他就越发累了,于是便将事项一分为二。
孟淑娟最先要面对的就是即将到来的亲蚕礼。
本来这个该由皇后主持,但是景明珠称病,连露脸都不愿,最后只能由孟淑娟代行。孟淑娟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荣耀。
她很早就开始准备,谁知上天偏不让她如愿。
当初她养狗,得罪了一大批人,其中就有太卜。她的狗冲到翰林院,太卜当时正拿了烧鸡找好友喝酒,她的狗差点咬了太卜。
她宫里的小太监来寻狗,仗势欺人,非说人家太卜不对。
从此太卜便记恨起了孟淑娟。
得知孟淑娟要主持亲蚕礼,他非说自己夜观星象,说皇帝的后宫有扰乱正统之象。
杨清平本来很偏袒孟淑娟,并不听信太卜的言论,谁知孟淑娟这些天管理后宫,任人唯亲,处事不公,犯了众怒,宫里没有不烦她的。
谁也不想她继续风光。
所有人都有意无意跟皇帝说最近宫里异象频出,孟淑娟不祥。
亲蚕礼只是小事,杨清平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免去了孟淑娟主持的事,最后这件事又推回了景明珠头上。
景明珠名义上被禁足,但杨清平还是默许她可以去御花园走动。
孟淑娟刚刚得知坏消息,心里格外生气。
她骂骂咧咧地在荷花池便冲孟四德吐苦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事,凭什么宫里怪力乱神都怪在我头上?”
孟四德道:“娘娘,您就不觉得这事蹊跷吗?”
孟淑娟一愣:“什么意思?”
孟四德阴险地凑过来:“一到亲蚕礼,太卜就说您不祥,定是有人在背后玩手段。”
孟淑娟气得拍翻栏杆:“是谁!谁偏跟我作对?”
孟四德道:“自然是谁获利,谁就在玩手段。别看皇后最近消停了,宫里的太监宫女常常往她宫里跑,她最会笼络人心了。”
孟淑娟仔细想想,确实,好处落到景明珠头上了。
醍醐灌顶的点拨后,她恍然大悟。
她气得咬着牙骂道:“景明珠那个蠢货,也配跟我争?皇上都那么对她了,还想争宠,实在是不要脸,我要是她,早就羞死了。”
在有些女人心里,一个女人得不到男人的爱,就不配被尊重。
景明珠就在她们身后的花墙外,冷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