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认清现实 景明珠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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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地看完景家墙倒众人推的闹剧。
景长风的车马缓缓行出城外，城门关上，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各自散开了。
角落里似乎有个熟悉的人影，我心都为她惊讶颤抖，她居然出宫了？
我害怕她被人发现，所以没有声张，只是悄悄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背，她的身体陡然一阵僵硬，面色惨白地转过头来。
见来人是我，她脸上慢慢恢复血色，抚心道：“拾忆。”
我已经几个月没见景明珠了。
我和景明珠的交往向来都是她主动，因为她家有权有势，而我只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若我总是找她，显得我功利想巴结她。
她成为皇后之后，地位越发高贵，我就越发不会找她。
其实我并非有节操有骨气的人。
如果一件事对我挣钱有利，我一定是死皮赖脸，趋之若鹜。
可是景明珠对我不一样。她与那些野心勃勃的人不同，也与寻常目下无尘的贵人不同，在我眼里，她是世界上最纯粹的人。
我做生意见过很多人，深知这世间，像她这样的重情的人不多。
与别人的交际，我通常是想从那些人身上获利，唯有她，我心甘情愿为她花钱，哪怕没有回报也是好的。我就是喜欢她。
我这个人很市侩，极少如此珍惜一段友谊。
我见她脸上没有血色，情绪很差，便提议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要不你去我的酒馆喝一杯？”
她点了点头，没有跟我客气。
到了酒楼，依旧还是满上豆蔻梢，她放下了淑女仪态，猛灌了三杯。
仿佛喝了这酒，便能带走所有愁绪。
我不知该如何劝她，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在极度的悲伤无助之时，所有的鼓励和安慰都是苍白的，她只能自己想开。
景明珠脸上微醺：“拾忆，我当初应该听你的……”
我很是意外，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她向来固执，哪怕错了也很少低头，这次却认错认得这么诚恳。
她的语气很平静，不像是情绪宣泄，更像是一种深思熟虑、痛定思痛后的失望。
她自顾自地继续：“我应该及时止损的，问题像滚雪球，总是会越滚越大，我不该对他抱有幻想，我不该抱着侥幸心理。”
也许从一开始，两个人的相遇就是错的。
父亲的反对，母亲的呵斥，所有人的非议和意外，都是上天最善意的规劝。
她偏偏那般自以为是，觉得全世界的反对都是因为他们不懂，她太过于相信自己的能力，现在想来，只觉得自己愚蠢又自大。
有些感情是虐缘，根本就不应该开始。
仔细回想，从跟他成亲开始，没有得到他任何肯定。
时间长了，甚至都快忘了她曾经是京城里最自信最高傲的女孩。现在的她，是所有人眼中的弃妇，是所有世家口中的负面教材。
她甚至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值得被爱。
是杨清平，是和他的这段关系，让她浑身沾满了灰尘。
有很多次，她都在想，若对方是孟淑娟，他还会做得那么绝情吗？
若孟淑娟帮他挡过箭，他还会不会将她丢给宫人，只是偶尔抽空看一下。如果孟淑娟约他一起去放孔明灯，他会不会说幼稚。
她有无数次想要问问，是她，他也舍得会如此吗？
每次都不能够去回忆细节，因为会痛到自己喘不上气，该死的泪水又不争气地往外涌，她猛地又喝了两口酒，掩饰自己的狼狈。
我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接下来你该如何自处？”
景明珠茫然地看着我，不知所措地眼睛里满是无助。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一个没有爱情的妻子，一个被幽禁的皇后。
她考虑的不该是如何处理三人关系。
而是如何在杨清平和孟淑娟之间夹缝生存。
她难过地说：“一想到要回讨厌的皇宫，要看到杨清平，看到小人得志的孟淑娟，我就觉得人生特别灰暗，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我抚摸着她的头：“那你便让皇帝放你去古佛寺清修，大家互相不碍眼。”
景明珠：“那我回去跟他说。”
她已经连杨清平的名字也不想提了，谈起这个人时，只用“他”来指代。
打更的声音响起，到了关闭宫门的时候。
我有些担忧，赶紧催着她走。
她今天格外粘人，磨磨蹭蹭就是不愿走：“让我再待一会儿。”
我叹气道：“不行啊，明珠。现在你若再犯错，那么多双眼睛恨不得把你拉下来，你三分的错，那些人恨不得宣扬成十分。”
以前还有景家罩着她，可今时不同往日，由不得她任性。
她忽然没头没脑说：“拾忆，你真好。”
“我有权有势的时候，别人恨不得巴着我，求着我施恩惠。可你从来没有开过这个口。”
“现在我人心背离，大家都躲着我，你却还不避嫌。”
“你总是能处处替我着想。”
她忽如其来的一番真情流露倒让我措手不及。
一向巧言令色，花言巧语，巧舌如簧的我，最后只憋出一句：“你真的好矫情。”
我自认并非什么道德高尚之人，我自嘲：“我居然这么有节操？”
她像个兔子般使劲点了点头，忽然紧紧抱住我。
像个感到不安，想要逃避的小孩。
景明珠成功赶在宫门关闭前回了宫。她去蔡姑姑那里换了衣服，一路慢悠悠地穿过御花园，一点也不着急。反正除了她宫里的人，也没有人会发现她不见了。
杨清平和太后绝不会找她。
其它的宫妃太妃，更是不会闲来无事，跟她沾上什么关系。
当她一只脚跨进宫门，发现所有宫人都跪在地上，杨清平满脸严肃地坐在院中时，她整个人都震惊了，随之而来的是烦躁和气愤。
为什么她这么倒霉，每次她犯了错都会被他抓到？
不知是天生相克，还是他有意为之！
反正躲不过，心里倒是生出一丝坦荡来。她握紧拳头，面无表情地走到杨清平面前，给他行了礼：“不知陛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杨清平直奔主题：“去哪了？”
景明珠冷笑，她替他挡箭，伤得快死了他都不来。
她偷偷跑出宫，她前脚走，他后脚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巧的事？
不就是想废了她，所以故意找茬吗？
景明珠偏不让他得逞，她毫不犹豫地撒谎：“她们说御花园的睡莲开得好，我最近在宫里憋久了，想出去看看，请陛下恕罪。”
杨清平问：“你不知道你在禁足吗？”
景明珠格外乖巧：“臣妾知错了，请陛下恕罪，要打要罚，臣妾绝无怨言。”
他故意找她麻烦，她就偏偏要忍着不发脾气。
看谁能耗得过谁！
杨清平听完解释，也没去深究，便也不再为难她，只是口头警告她下次不要再犯错。他此行也不是抓景明珠的错，而是给她送东西，顺便看看她。
这次罗国使臣来访，带来了些名贵宝物，他给她选了几件。
他知道了景长风路上遭遇的事。
不知为何，明明景长风的结果不关他的事，他还是会心里愧疚，会想起景明珠谈到父母时眼里的光亮，会在意景明珠是否难受。
一定是他同情心泛滥。
他跟景明珠说：“最近可能会有些很多难听的传闻，你别太在意。你先忍耐一段日子，等过了这个风口，我再给你解禁。”
这是他第一次用很温和，甚至可以说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
景明珠先是意外，继而觉得可笑。
常常听人说，做了坏事的人，总是会心里不安。所以这些东西，是杨清平为了缓和自己的愧疚送来的吗？那就太可笑了。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是一个这么廉价的人！
发脾气凶了她也没关系，对她爱答不理也没关系，甚至阴了她父亲也没关系，只要一句对不起，然后随便送点东西就可以打发。
毕竟她那么好哄不是吗？
仔细回想，也不全是他的错。以前的她就是那么自轻自贱！
他不想理会她时，把她扔在王府里当透明人。
他有求于她时，只用给她一点点好言好语，她就会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对她好了。甚至都不敢跟他闹脾气，不敢提出自己的不满。
被偏爱的总是那么有恃无恐。
她虽然恨孟淑娟，可是孟淑娟的存在，也有好处，那就是让她更了解现实。
因为有对比，才会让人清醒。因为知道他陷入爱情是何种模样，所以才更清楚地认知，她在杨清平心里到底算什么地位。
以前他不去她宫里里，她还可以蒙上眼睛，欺骗自己说他忙。
他国事繁多，他有事业心，他以大局为重。
可是孟淑娟粉碎了她所有的自欺欺人。他陪她赏花，陪她放纸鸢，陪她去假山上踏青，她替他挡箭受了伤，他没时间看她。
为什么他偏偏有时间去陪孟淑娟？
原是她不配而已。
她不是万能的，她主持先帝葬礼的时候，也会被底下人咒骂，她拖着伤痛未愈的身体没日没夜地查看流程，他是否能心疼她的不易？
如果当初她没有嫁给杨清平，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认清现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