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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战斗升级 景长风被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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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处置景明珠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杨清平坐在桌上叹气,这是超出他能力以外的事。
杨清平的意思是小惩大诫一下,给景明珠关禁闭就够了。他没想到事情会越闹越大,最后朝堂撕裂成了两个对立的派别。
一派说,景明珠目中无人,僭越皇权,应该严惩。
一派说,先帝之旨不可违背,不可废后。
谁也不能说服谁,双方互相给对方扣帽子,朝堂之中打成一团。
杨清平甚至在想,如果是景明珠处理这种事,她该如何应对,她会做得比他好吧?
半夜,他忽然想去看看景明珠,鬼使神差来到了宗人府,迎头正撞见了李唯,他问李唯来做什么,李唯说有个朋友今晚当差,他来给送吃的。
其实他是来看景明珠的。
眼下见杨清平来了,他也不便再去,将食盒塞到了一个侍卫手里。
杨清平并没有怀疑他的说法,简单寒暄了几句,便朝着关景明珠的地方去了。
景明珠尚是皇后,这边的人也不敢太苛待她。
月牙已经睡了,她却没有困意,独自起身,坐在门口,月光从她的头顶倾泻而下,虽然是夏天,但月光下的她格外孤寂,清冷。
杨清平看着她的身影,忽然有些动容,原来她也有看起来这般单薄的时候。
见杨清平来了,她的眼神忽然冷峻起来。
站起身子,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杨清平问:“这次的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景明珠冷笑道:“说什么?说我为什么给你一耳光吗?我只能说,我问心无愧。”
她很少用这么冷漠疏离的语气跟他说话。
以前她再生气,也会注意自己的语气和腔调,绝不会在他面前摆出清高的架子。
可是她现在看他的眼神,像故意铸了一道铁墙,将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这让他想起以前在围猎场上远远见到她的模样。
他很早就认识她了,早在她认识他之前。
那时,她高扬着头,知道所有人都注视着自己,目光却漫不经心扫向无人的处所。
好像这世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与她无关。
就感觉,景明珠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好像连这个世界都不在她眼里。
不知为何,他很讨厌景明珠这种冷漠的眼神,宛如神明居高临下地俯瞰他,他的所有心思在她的眼睛里都无所遁形。
他硬着头皮说:“昨天的事闹得很大。”
景明珠听着他的话,脸色毫无波动,仿佛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
他继续道:“你先写篇悔过书,在朝堂上认个错,等风波过了,我再放你出来。过几天就要举行亲蚕礼,别耽误了。”
他已经很给景明珠台阶了。
只要她写个悔过书,从此这件事就过了,过几天就放她出来主持亲蚕礼。
这要是换了先帝,只怕她早就被赐三尺白绫了。
景明珠冷笑:“悔过书?我才不写。”
杨清平知道她的个性,也预料到她不愿意,便用另一套话术劝她:“又不是让你真的认错,你可以在悔过书里跟天下人解释。”
景明珠反问:“我为什么要解释?你以为我很在乎吗?我管天下人怎么看!”
她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好像在跟他说: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名誉地位,世人眼光。我不像他们,很多人拼命维护的那些东西我都可以无所谓地抛弃。
她甚至不给人一个得知真相的机会,就那么决绝地自断羽翼。
杨清平头疼:“你真是固执。”
景明珠叹气,他果然是不懂她。她无所谓地说:“想找聪明人还不简单?你去金玉宫,随便赏孟淑娟一个皇后之位,她马上就可以给你叩九个头。”
杨清平很讨厌景明珠这种故作姿态。
不是所有人都有她的背景。
孟淑娟闯荡的路上不是平坦的,孟淑娟不可能像她一样从容淡定。
孟淑娟会失态、会吃相不好看,这在杨清平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拥有良好的出身、能够接受优质的教育。
有些人想要得到景明珠一出生就有的东西,只能像狐狸一样聪明,随时察言观色。
随心所欲、为所欲为,这是孟淑娟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知道孟淑娟庸俗、有些贪心、格局不高,但是在他最黑暗的日子里,是她的陪伴才让他没有倒下,景明珠怎么可能懂。
她只会高高在上的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
没了家室身份,她算什么?
就算他偏心,那又怎么样呢?他又不是个圣人。
孟淑娟在他最黑暗的时候陪伴他,不计较任何得失与他生死相依。景明珠与他萍水相逢,一厢情愿嫁给他,完全不顾他的感受。
如果她在他的位置,难道她会不偏心吗?她会一碗水端平吗?
他喜欢孟淑娟有什么错?
景明珠凭什么那么自以为是,非要以为自己有资格跟孟淑娟比?
爱情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景明珠凭什么要求自己一碗水端平?她配吗?
杨清平不想再跟她废话了,转身便离开。既然景明珠不愿意配合,那他就一直关着她,等过个三五年,新的热点盖过风波。
他没有想到,新的热点这么快就来了。
朝堂上,弹劾景长风的奏折如潮水般涌上来,像一个战役最后发起的猛攻。
最令杨清平意外的是,很多弹劾出自景家内部之手。
尽管他已经竭力压下景明珠扇他耳光的事,但是随着弹劾景长风的人越来越多,景家父女俩瞬间还是被推到了风头浪尖。
两个人的劣迹相互影响,一时间,江湖与庙堂,皆是讨伐景家父女的声音。
杨清平在凝神殿看着奏章,脸色非常阴沉。
他气得直骂:“本来我还打算把事情压下去,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景家实在是太放肆了,你看看景长风这些年干的好事!”
李唯接过奏折:“这里面有些内容是真的,有些却值得商榷。”
杨清平疲倦地趴在桌上:“你去替朕调查一下。”
这次景明珠刚刚出事,攻击景长风的声音马上就响起了,大家像是有预谋似的站队,像是铆足了劲儿想把景家赶出权力场。
他虽然稚嫩,但又不是傻子,怎会不知里面有人在浑水摸鱼?
可那搅乱局面的人是谁?
有何目的?
他实在是厌倦。看景家目前的状况,也是触目惊心。
明明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景家那群人偏偏见不得景长风好,非要趁着景明珠犯错,将景长风打倒。
本应该团结的一帮人,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李唯心中也替景明珠捏了一把汗,他允诺道:“皇上,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林府上,景明珠的两个叔父与林丞相举杯换盏。
府上轻歌曼舞,喜悦之声溢出云霄。
林丞相举杯,敬了景明珠的二叔一杯,笑得谄媚:“景贤弟,这次多亏有你,要不是你的举证,叛贼景长风还查不出问题。”
景明珠的二叔景力试探着问:“那之前丞相的承诺……”
林丞相豺狼般的眼睛露出一丝狡黠的白光,笑着说:“贤弟放心,景家是百年望族,满门忠烈,陛下岂会因为景长风一脉,便惩罚整个家族?我可以拍着胸脯向你保证,一旦景长风迁出京城,祖宗传下的国公之位便是你的。”
景家这么大的家族,外人再怎么攻击,一时也倒不了。
需要内部的人自杀自灭起来才好。
景家到了景长风一代,所有的荣耀和爵位都给了景明珠,其它几个男人虽然也分到了不菲的家财,但不患寡而患不均。
就他一个人出风头,景长风的两个兄弟早就看他不爽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更何况景长风是个老古板,总是管着他们,让家里人不得开心颜。
他的女儿景明珠跟他简直叫一脉相承。
前阵子景力的儿子景玉堂不就是国丧期间纳个妾吗?让景明珠通融通融,谁知景明珠身为皇后,非但不帮亲,还让景玉堂坐牢。
在景力眼里,就是她赚了个公正无私的名声,让他儿子吃亏。
本来景力就被景长风压一头,如今儿子又被景明珠害苦,这让他如何能忍得了?
景明珠打皇帝的事情传出后,他在家里笑出了声。
也正是这时,林丞相与他暗地里联系起来,两个人准备联手,利用朝堂上那群道德洁癖的言官,舆论和军事上双重施压。
造出景长风拥兵自重,企图谋逆,景明珠僭越的假象。
三人成虎,由不得皇帝不信。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景长风已经受不了舆论压力,称病不上朝了。
朝堂上各种污水劈天盖地地泼到他身上,消息真假难辨。言官们讨伐景长风的声音叫得震天响,像是骂得越大声,就越能证明自己忠诚。
景怀玉实在听不下去。
他忽然走出来说:“陛下,臣有事启奏。”
杨清平眯着眼睛,疑惑地看着这个并不熟悉的年轻人。他前些日子刚刚在军营立功,靠着一身孤胆迎来了进入大殿的资格。
杨清平道:“你有什么事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