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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一拍两散 景明珠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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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淑娟震惊极了,瞪大双眼,尽管她竭力压抑笑声,欢喜仍然从她眉间心上溢出来。
杨清平神色复杂,不知景明珠又发了什么疯,一时不知所措。
月牙本想拉住景明珠,却被景明珠一把推开。
景明珠带着决绝的笑意,迎上杨清平的目光,她悠悠说:“我输了,但是你一定不会赢。你没资格废我,是我景明珠不要你!”
她转身就要走,宫里没有一个人敢拦她。
世上最可怕的人不是位高权重的人,不是腰缠万贯的人,甚至不是为非作歹十恶不赦的人,而是眼前这种不怕死的疯子。
杨清平忽然慌了,万一她真闹出事,朝堂内又是一堆麻烦。
思量再三,权衡利弊,杨清平决定先稳住她。
他喊道:“皇后,站住!”景明珠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顿,自顾自往前走,杨清平有些不耐烦,大喊:“景明珠,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景明珠硬生生地强忍着怒气,转过身:“要闹的人不是我!”
她已经够给孟淑娟脸面了,是孟淑娟一直挑衅她。
孟淑娟早就恨不得景明珠出家了。
现在见她不走了,有些焦急,怕她反悔,故意火上浇油:“我要是决定出家,一定要去的,不像有些人,只会嘴上说说。”
杨清平心烦,骂了一句:“你给朕闭嘴!”
月牙怒道:“我们家姑娘做什么,不需要外人插嘴!”
寻常时候,孟淑娟是不敢教训月牙的,月牙不光是景明珠的宫人,更是她的心腹,若是对月牙动手,景明珠势必是要与她拼命的。
可今天,她为了激怒景明珠,也是看在杨清平在身旁,有人撑腰。
她一巴掌打在月牙脸上,声音炸在景明珠耳边。
在景明珠心里,这声耳光比雷声还响。
孟淑娟依旧是一副梨花带雨的哭脸,装出又愤怒又委屈的模样:“你是什么身份,往常就不论了,如今又仗着皇后撑腰,来作践我。”
在她眼里,月牙是个下人。
在景明珠眼里,月牙是她的姐妹,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亲人。
孟淑娟跟杨清平哭诉:“一个宫人都敢对臣妾无礼,臣妾实在忍无可忍。”
月牙正要反驳,却被杨清平一个眼神制止。
这个场面极大刺激了景明珠,她与月牙情同姐妹,从小到大,她爹娘对月牙连重话都不舍得说,没想到孟淑娟居然敢打她脸。
景明珠气急败坏,冲到孟淑娟面前,甩开手就准备还回去。
杨清平眼疾手快,扣住她的手腕。
他怒道:“景明珠,你又想做什么?还想打人?真当朕是死的吗?”
景明珠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手,可一个女人的力气哪里比得上男人,她挣脱不得,却看到孟淑娟偷偷躲在杨清平身后笑。
这无疑是在她愤怒的情绪上浇了一把油。
她怒吼:“你在这里拉什么偏架?”
景明珠彻底被激怒了,孟淑娟打了她,她都不至于如此愤怒。
她重重甩开杨清平的手:“她打月牙你没看见,她抢我东西你没看见,她无理取闹你没看见,单单就看见我欺负她?你是选择性眼瞎吗?”
景明珠没盲目崇拜谁的思想。
她绝不会因为谁的身份地位碾压她,就绝对服从谁。
若是她觉得不公平,觉得有问题,哪怕是皇帝,她也要当面批驳。
在大街上,若是有人抢东西,她可以去报官,任何县官都会判偷东西的人有罪。
在后宫里,孟淑娟抢她东西,她却连追究都有错!
她是平民百姓可以得到的权力,可以得到的公正,可以得到的保护,在皇帝的偏袒之下,她身为皇后,竟然成了痴心妄想。
越想越气,看着杨清平那张嫌弃她的脸,她真恨不得抽一耳光!
人可以冲动,只要她付得起代价。
杨清平想将景明珠和孟淑娟拉开。
孟淑娟朝她得意地笑。
景明珠终于再也忍不住,她打不到孟淑娟,还是抽出了手——
啪!巴掌落在了杨清平的脸上。
屋内气氛陡然便得死寂。
杨清平盯着景明珠,景明珠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此刻两人都有片刻的震惊。
她也是听到那身清脆的响声,才意识到,自己把想象付诸实践了。
害怕的心情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永远不必为不可挽回的事后悔。
痛苦、不安、悔恨、遗憾、失望、怨恨,情绪翻涌……
初见时杨清平仰视星空的笑颜,和今天拒人千里的冷面,在景明珠泪眼朦胧中模糊成一个脸庞,他是那个人,却已经不是那个人。
她爱的只是她心中的镜中花,水中月,当幻想被打破,注定只会剩下一片狼藉。
也许那天星空下,她真正的情人是夜空,是林间的晚风,是那个眼中有光,心潮澎湃的自己,独独不是现实生活中的杨清平。
她将他跟自己的幻想剥离,才发现,他如此一般。
杨清平根本配不上她纯粹的爱。
他昏庸,他是非不分,他处理政事能力很差,她一个时辰就能做完的事,他一天也弄不明白,他实在不怎么样,甚至连信王和荣王都不如。
甚至她想象中他很善良,好像也只是普通水平。
她就是为了这么个人,做了那么多蠢事!
直到这一刻,景明珠的梦才彻底清醒,她爱的,只是美好幻想。
对他的讨厌排山倒海涌入脑海中,她再也不想忍了,索性将对他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三年前,我第一次见你,那时你我素不相识,你好心送我回家,后来我在皇宫见你救下三只小鸟,当时在我心里,你善良温和,是个谦谦君子”
“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那只是我的想象,你根本不是那种人!”
“是非不分、颠倒黑白才是你!”
“闭目塞听、昏庸无能才是你!”
“薄情寡义、愚不可及才是你!”
景明珠看看杨清平,又看看身后的孟淑娟,嘴角挤出一个嘲讽的微笑,像是在诅咒般祝福道:“你们千万要白头到老,死都要死在一起!”
他和孟淑娟,一个庸俗不堪,一个贪婪成性,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杨清平绝不会想到,景明珠竟然敢甩他耳光。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气得嘴都在哆嗦:“景明珠!你……你放肆!”
侍卫如大河流水涌进金玉宫,围成一个圈子,孟淑娟身旁的四德指着景明珠道:“皇后娘娘就在那里,她疯了!她彻底疯了!”
御林军统领上前,正要压住她的手臂,被景明珠呵斥道:“滚开!”
她身为皇后,毕竟身份尊贵,大统领停住动作。
景明珠始终是高傲地昂着头,毫无悔意地说:“我自己会走。”
其实,如果她现在服个软,向杨清平求个情,杨清平看在景家份上,未必不会对她网开一面,可是她咬牙抵死,不肯认错。
一步错,步步错,最后将事情推向无可挽回的局面。
做任何事都要考虑后果。
如果让她将一切重新来过,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月牙哭着走到景明珠跟前,握住她的手:“姑娘,生路死路,我们一起走。”
景明珠的举动倒是让杨清平不好做了。
他包庇孟淑娟是真,本来就是孟淑娟不对,若是真将此事闹大,舆论肯定要怪他偏心。明天上朝,一大群言官肯定又开始说个不停。
况且皇后出家是大事,景明珠要是真出家,那绝对会轰动大庆。
他刚刚登基没多久,朝堂还不稳定。
先帝说过不让他废后,他不到一年就跟景明珠过不下去,把人家逼到寺庙里面去,整个天下该怎么说他?信王和荣王又会蠢蠢欲动。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得过火了。
景明珠可不是软弱受气小媳妇,她的性子刚硬得很。
孟淑娟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见景明珠走了,笑出声来,往杨清平怀里靠:“皇上,臣妾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若是寻常时候,这样撒娇是小情趣。
可现在火烧眉毛了,她还傻乎乎的不会看格局,就显得很蠢。
杨清平心里很烦躁,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忙将她的手掰开,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你今天闯了多大的祸吗?禁足吧。”
孟淑娟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她有些愠怒:“臣妾又怎么惹得皇上生气了?”
寻常时候,她耍小性子,杨清平会哄她,可是现在他自己也很累。
他不想跟她解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杨清平打算将今天的事情冷处理,便让所有宫人不要声张,可是他没想到,孟淑娟为了将景明珠踩到泥里,早就连夜派人散播。
第二天一早,皇后打皇上的事情传遍了京城。
朝堂上掀起了一场礼教的大战,几个派别斗来斗去,杨清平听得耳朵都麻了。
他的心很累,别人吵架,每次他都要当调停人和决策人。
若是决策不好,又会被几个派别轮着怼。
回到凝神殿,他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决定给景明珠罚俸三年的惩罚。景明珠甩他耳光的事已经传出去了,他不罚不行。
若是不罚,强行压下事件,有损皇威。
若是罚得太重,废了她,言官又要啰嗦不停,还是罚俸好。
李唯调查消息回来了,他将所有证据摊在杨清平面前:“这次的事情是孟妃做的。她身边的太监,还有唱童谣的小孩,都招了。”
杨清平看着证据,气不打一出来。
她还嫌事情不够乱吗?
她不怕言官继续深挖,挖到她顶撞皇后的事情吗?
她真是一点点政治智慧都没有,这跟单纯没关系了,这就是纯粹的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