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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放手 景明珠对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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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明珠来到金玉宫时,孟淑娟正在喂鱼。
她一眼就看到孟淑娟手中带着那枚戒指,菩提戒指只不过是用寻常菩提根雕磨而成,素白单调,与孟淑娟身上珠光宝气的罗衣格格不入。
明明就不适合她,就因为是皇后所有,她就偏要去抢吗?
景明珠都不知该说她蠢还是该替她悲哀。
金玉宫的宫人见皇后来了,吓了一跳,正想阻拦,却被月牙甩了一耳光:“混账,你们是被猪油蒙了心吗?竟敢阻拦皇后娘娘!”
孟淑娟老远听到吵闹声,见景明珠来了,冷笑一声。
她不找景明珠算账,景明珠倒敢过来!
孟淑娟懒洋洋地走了过来,用一种极其不尊重的语气道:“哟,我说今天金鱼怎么不吃东西呢?今天是哪阵风将皇后娘娘吹过来了?”
景明珠开门见山:“将我的戒指还给我!”
她连最基本的寒暄和客套都免了,本来就跟孟淑娟不是一类人,话不投机半句多。
孟淑娟亮出戴在手上的戒指,笑盈盈地说:“皇后说的是这个?哎哟,可巧我刚刚要找你说这事儿,我看着它喜欢,皇后就赏给我吧。”
景明珠坚决地说:“不!还给我!”
孟淑娟故意冷嘲热讽:“皇后从小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应有尽有,过眼的珍宝千千万万,你又何必舍不得一个戒指呢?”
她就是故意气她的,虽然上个月荷花宴,景明珠敢阴她!
景明珠见她不想给,也不想再跟她废话。
她一个健步冲上去,扣住孟淑娟的手,将戒指硬生生从孟淑娟的手指上拔下来,孟淑娟哪里能轻易松手,便掐了她的手。
一时间,景明珠手上五个指甲印,鲜血横流。
孟淑娟笑道:“娘娘,您身娇肉贵的,恐怕是抢不赢了,不要就算了吧。”
愤怒如烧沸的热水,在达到某个顶点之后。
喷薄而出,不可遏制。
她再也受不了孟淑娟这种人,景家虽然是书香世家,可从她父亲开始,子弟们文韬武略都要涉猎,她心里自然有快意恩仇的血性。
对付这种人,再像上次耍手段,见效太慢,不够畅快。
仇还是要当面报才够爽快!
她气得牙痒痒,看着孟淑娟的眼睛满是血红的杀意,就在一瞬间,她死死扣住孟淑娟的脖子,对着她的脸,狠狠扇了三巴掌。
“第一巴掌,是打你气焰嚣张,刻薄宫人!”
“第二巴掌,是打你不守礼法,给后宫添了这么多麻烦!”
“第三巴掌,是打你不知好歹,抢我的菩提戒指!”
啪啪啪,清脆得让所有的宫人都听得到。
傻瓜总是将宽容的人和软弱的人混为一谈。这世上有的人退让,是因为她一眼看透傻瓜是什么货色,觉得跟她争没意义,浪费时间。
不是因为人家怕她。
傻瓜总是能将有教养的人逼得退无可退,然后被别人重重打击。
孟淑娟本就是个吃软怕硬的主,以为景明珠软弱好欺,便没来由的招惹她,谁知她现在竟敢下这么重的手,她反倒是不敢反抗了。
孟淑娟像只被痛打的落水狗,哭哭嚷嚷着求饶。
景明珠戒指也取回来了,仇也报了,扔下孟淑娟正要离开,刚刚一转身,就发现杨清平站在她身后,他的脸色阴沉得像六月翻滚的阴云。
一进门,他就看到景明珠正在掌孟淑娟的嘴。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世上会有这么残暴的女人,不是杀人放火,就是行凶伤人,要不是景家根深树大,她有九条命都不够死。
父皇怎么会那么糊涂,非要选一个恶贯满盈的女人做他的妻子!
还让他下旨,一辈子不许废后!
若是有选择,他宁愿一辈子不娶妻,也不想不认识景明珠。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那般折辱,杨清平气急了,他愤怒地扣住她的喉咙:“你到底想干什么!无法无天了不成?信不信朕杀了你!”
景明珠瞪大双眼,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他掐住她的喉咙,力气很大,让她感觉自己像一只随风飘荡的蝴蝶,仿佛只有一阵风,一个叹息,她就要在杨清平手下死亡。
他真的会杀了她的,那一瞬间,她有种死亡的错觉。
眼里有种希望,慢慢在消散。
月牙赶紧跪下:“陛下,是孟妃娘娘抢我家姑娘戒指在先,姑娘只是气不过,来金玉宫理论,尚衣局的蔡姑姑可以作证!”
杨清平闻此,面色稍微有些缓和,这才放下景明珠。
他似信非信地上下打量着月牙,又走过去将孟淑娟扶起来,用与景明珠说话时截然不同的语气温柔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孟淑娟哭唧唧点头:“臣妾一时糊涂,还了就是,为何皇后娘娘要对臣妾动手?”
景明珠脸气得铁青,孟淑娟也太会装了!
杨清平听完也训斥道:“淑娟毕竟不懂事,你作为皇后,统领六宫,母仪天下,应该以教导为主,温柔敦厚,怎么能动不动就打人?”
景明珠冷冰冰回复:“照陛下这么说,她抢我东西,我还不该要了?”
杨清平此时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不公,仍是偏袒景明珠:“不就是枚戒指吗?能值多少钱?库房里有的是,你让给她,朕让人送盒更好的给你。”
他的偏心永远都是明目张胆的。
他眼中的泾渭那样分明,
景明珠想继续自欺欺人的条件也没有。
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杨清平这般庸俗,与孟淑娟,与她遇到的千千万万的人一样。以为只要有钱有势,就可以让任何人跪在脚下。
在杨清平眼里,景明珠来闹是为了钱,只要花钱就可以让她息事宁人。
他的解决方法,与打发叫花子并没有分别。
这样的杨清平让她觉得恶心。
六月的晴天忽然霹雳,闪电,大雨将至,她眼里的杨清平忽然变了模样。
昨天还觉得英俊的容颜,在此刻忽然失去了颜色,她发现他也是有缺陷的,脸不够方正,鼻子不够挺拔,五官不够孔武。
以前看他,总觉得他身上带着光。
不知为何,现在,眼底的光忽然消失了,退到阴影里去。
杨清平根本就是一个俗人,她爱上的,是她的想象。
景明珠忽然发现,杨清平根本就不是她喜欢的那种人、模样、气质、个性,什么都不符合,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为他着迷。
她冷笑一声,拿住戒指,对孟淑娟说:“你想要这个,是吗?”
杨清平看到戒指,神情忽然变色。
他原以为是个普通的金银戒指,谁知竟与他的戒指一模一样,莫非当初是景明珠买走了另外一只,难道他的有缘人,是景明珠?
杨清平脸上冒出冷汗,正准备一问究竟。
谁知,下一秒,景明珠竟将戒指扔到金玉宫的锦鲤池中。噗通一声,溅起不小的水花,四周涟漪荡漾开来,戒指沉入池底。
什么狗屁天赐良缘,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是她不信这些,便不会一错再错!
景明珠脸上渗出可怕的寒意,她几乎是带着诅咒的语气说:“扔了也不给你!”
孟淑娟缩到杨清平怀里:“陛下看到了吧,皇后多可怕。”
景明珠冷笑,看着孟淑娟,像一只凶残的狼,她竭力忍耐住自己想杀人的怒气,警告道:“你多积点德,后宫不缺色衰爱弛的事。”
以前她总是要在乎杨清平的看法,所以对付孟淑娟需要大方、宽容、有节制。
她想让杨清平看到她温柔宽和的模样。
现在想来实在好笑,她不想再顾及她的形象,杨清平觉得她是泼妇也好,觉得她是亡命徒也罢,她根本就不想在乎了。
堂堂景家女,一朝大庆后,还被个小狐狸精欺负了去?
老虎不发威,还真当她是病猫了?
杨清平警惕地挡在孟淑娟面前:“景明珠,你不要乱来,虽然先帝说过不能废后,但是如果你太过分了,朕绝不会姑息!”
废后就废后,搞得她景明珠很稀罕做皇后似的。
杨清平是真的不懂她呀,动不动就拿废后来吓唬她,就像抓着一根萝卜对老虎说,你若是敢吃我,我就把萝卜扔了,让你没有粮食。
景明珠失望至极,竟笑出来:“若是早知你是这种人,我也不会喜欢你!”
杨清平不可置信地看着景明珠,他没想过她会这么说。
接下来的事,他更是没有想到!
一个人一直说喜欢你,很容易让你产生一种错觉,她是真的爱你爱到不可自拔,殊不知,爱如潮水,来时一腔爱如火,去时万般不留情。
他总以为景明珠是他一辈子都甩不掉的负担,却没想过,原来她也会离开。
她也会疲惫,也会厌烦,也会慢慢冷却情感。
景明珠是骄傲的,即使是离开,她也依旧不会低头。她忽然将自己的发钗一串串全扔到地上:“把我送去礼佛寺,我们都乐得清静。”
她忽然累了,不想再纠缠了。
以前的做了太多蠢事,现在回想起讨好他的一幕幕画面,只觉得荒唐又卑微,父亲说她是天生反骨,她反倒觉得她是贱骨头。
爱上一个这么不值得的人,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还好,她可以放手,及时止损,还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