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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千里赴约,直面烂局 从谈婚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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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屋内静得只剩时钟滴答作响。我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力道极大,指节用力泛出青白,骨感分明。
明明已经挣脱了过往的泥潭,可那些被刻意压下去的烂画面、烂片段,还是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入脑海,一遍遍撕扯着我的神经。
我几乎能凭空描摹出此刻的画面:李冰大概率正搂着那个年轻的小三,混迹在灯红酒绿的酒局里,对着一群狐朋狗友肆意吹嘘。他会颠倒黑白,把我塑造成偏执纠缠的前妻,把无辜的孩子当成他追逐所谓“自由真爱”的绊脚石,将自己的背叛与绝情,包装成迫不得已的身不由己。
胸腔的怒火轰然翻涌,灼烧着五脏六腑。我死死咬紧后槽牙,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与反胃,指尖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早已刻进骨髓里的号码。
嘟声不过两秒,电话接通。
“喂。”
听筒那头传来他懒懒散散、漫不经心的语调,松弛又轻薄,像一根浸了油的细刺,猝不及防狠狠扎进我的喉咙。一股极致的恶心感瞬间席卷全身,像是硬生生吞咽了无数只苍蝇,堵得我胸口发闷,胃里阵阵翻涌。
我竭力压着嗓音,将翻涌的滔天怒火、积压数年的委屈与不甘,尽数强行咽回心底。克制的声线微微发颤,微弱得几乎让人听不清晰:“你在哪。”
“在家呢。”
他答得轻描淡写,坦荡得毫无破绽,连敷衍的谎言都懒得仔细圆上半句,敷衍得极致潦草。
在家?
我在心底冷冷嗤笑一声,只剩无尽嘲讽。他哪里敢回我们曾经居住过的家,那套已经过户到他父亲名下的房子,早已不再有我的气息。他早已带着新人销声匿迹,此刻躲在他父母的老小区里,掩耳盗铃般妄图避开所有纠葛。
我没有多余的废话,不给他丝毫缓冲、推诿、逃避的机会,语气冷硬决绝:“出来,我十分钟到小区门口。”
不等他回应,不等他狡辩推脱,我直接抬手掐断了通话。
钥匙插入锁孔,拧动点火,车子平稳启动,朝着那片熟悉又刺眼的老城区疾驰而去。全程我的双手都在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积压太久的情绪即将崩塌,是沉淀数年的委屈终于要破土而出。
这片老旧小区,我曾经陪着他住了整整两年。从踏入这里的第一天起,我就从未过上一天舒心安稳的日子。这里的每一缕风里,似乎都裹挟着算计、攀比与刻薄,让人窒息。
我打心底里厌恶这里的所有人、所有事。尤其是前婆婆,半生未曾养育我、善待我,从未给过我半分暖意与帮扶,却在我婚后的日子里,处处刁难、暗中下套,在我婚姻破碎、跌入谷底的过程里,推波助澜,从未手软。
可我依旧刻意避开了楼栋正门,不愿直接撞上两位老人。
我今日是来清算我和李冰的恩怨,撕破我和他的烂过往,没必要将两个长辈牵扯进来,没必要让场面彻底失控、难堪到底。我再恨这段过往,也守住了最后的分寸与体面。
车子稳稳驶入那条我闭着眼睛都能精准摸清的老路。前方分叉路口,左侧是人迹罕至、常年冷清的森林公园,右侧便是他从小到大扎根的老旧小区。
小区楼体陈旧斑驳,外墙墙皮大面积脱落,尽显破败。可脚下的路面却干净得一尘不染,连细碎的落叶都难寻踪迹。我太清楚缘由,前婆婆在这里承包了数年保洁工作,一辈子好强爱面子,最擅长在细微之处撑门面,日日蹲在地上清扫擦洗,偏执维持着表面的整洁光鲜。
他们家家底本就单薄拮据,一家人却极度虚荣好面,大半的微薄工资,全都耗费在老太婆的衣物、护肤品上,日常买菜度日的零钱,都要一分一厘抠搜拼凑,打肿脸充胖子,活的虚伪又局促。
昏黄老旧的路灯洒落朦胧光影,在路口拉出一道修长单薄的身影。
只是遥遥望着那个背影,我的大脑便轰然一震,瞬间一片空白,心绪彻底乱了。
就是这个男人。
是当年我顶着父母的激烈反对,义无反顾、裸婚下嫁、赌上余生的男人;是我当年在产房里强忍十几个小时撕裂剧痛,拼尽全力为他生儿育女的男人。
我曾将满腔真心、满腔温柔、满腔热忱尽数奉上,掏心掏肺爱了整整十年。可所有的赤诚与付出,从他裹挟着第三者连夜跑路的那天起,就彻底碎成了齑粉,被他弃如敝履,连一丝一毫的念想都未曾留下。
心脏骤然失控狂跳,剧烈的胸闷感席卷全身,沉甸甸压在胸腔之上,几乎让我喘不过气。熟悉的心悸感再度袭来,我只能微微张大嘴巴,用力大口呼吸,勉强维持平稳。
我压下所有不适,稳稳将车子停在他身前。
李冰明显愣了两秒,双眼骤然瞪大,满脸错愕与震惊。
这辆崭新的车,是我父母近期方才为我置换的新车,价格不菲,他自然全然陌生。
结婚数年,他最擅长的就是阴阳怪气、攀比嘲讽,日日嫌弃我娘家的旧车旧房,嘲讽我家境普通、拿不出体面支撑。可如今这辆新车的价值,远超当年那辆旧车十倍不止。
车窗隔绝不了他眼底直白的贪婪与惊艳,那副见钱眼开、趋炎附势的市侩嘴脸,丑陋又刺眼,看得我心底一阵恶寒。
他毫不犹豫拉开车门落座,屁股刚坐稳,目光便在车内快速扫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藏不住眼底的算计:“换车了。”
我指尖悄然探入随身的包里,快速摸到那瓶常备的速效救心丸,指尖用力捏住药瓶,将小小一瓶药丸偷偷攥入手心,随即塞进外套内侧的贴身口袋。
我绝对不能让他看见我发病虚弱的模样。
他这种凉薄自私的人,从来没有半分真心与心疼,只会将我的脆弱当成拿捏我的把柄,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转头就添油加醋地讲给那个女人听,肆意嘲讽我的狼狈与不堪。
我侧过头,静静看向他,眼底无波无澜,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没有一丝温度:“看见我,不意外?”
“是挺意外的。”
他眼神飘忽躲闪,不敢与我直视半分,眼底藏着心虚、算计与慌乱,尽显小人姿态。
“不想知道我大老远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继续追问,语气平静,却藏着千钧重量。
他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脱口而出的话语,凉薄又刺耳,满是防贼般的戒备与算计:“我家房子在我爸名下,家里存款全在我妈卡里,你从我这儿,半毛钱都捞不着。”
我心底狠狠一凉,随即涌起无尽的嘲讽与恶心。
从谈婚论嫁的最初开始,他们一家人就早已精密算计好一切,步步为营、层层设防,生怕日后离婚,我会分走他家半分家产、半分利益。所有资产尽数转移到老人名下,精打细算,滴水不漏。
这一刻,我忽然无比庆幸。庆幸当年的我,哪怕为爱盲目奔赴,也未曾傻到掏空父母家底,倒贴这段满目疮痍的婚姻。这般精于算计、自私凉薄的一家人,根本配不上我半分真心,半分付出。
狭小的车厢内,空气凝滞僵硬,冷得近乎冻住。
我在路上辗转千里、酝酿整日的狠话、质问与控诉,此刻尽数卡在喉咙深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面对这副彻底凉薄、无可救药的嘴脸,所有的辩解与质问,都显得多余又可笑。
长久的死寂僵持里,他率先绷不住尴尬,抬手挠了挠头,刻意装出一副客气疏离的模样,试图缓和气氛:“你开了一天车过来,肯定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附近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