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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撕破体面,绝境逢光 孙乐飞的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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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得愈发浓郁,李冰带着我拐进街角那家老旧的西餐厅。店面开了许多年,装潢早已过时,墙上的海报边角尽数卷起泛黄,蒙着一层洗不掉的岁月尘埃。墙上挂钟的时针稳稳指向晚上八点,夜色阑珊,周遭静谧,却压不住我心底翻涌的滔天风浪。
简单点完餐,他指尖一刻不离手机,仓促起身径直钻进洗手间。厚重的木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我的视线,我心里已然透亮。
他哪里是洗手,分明是躲在狭小的隔间里,偷偷给那个女人报信。心虚的人永远如此,连私底下暧昧拉扯,都不敢当着我的面坦荡进行。
我独坐空旷的餐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坚硬的实木桌面,一点点强迫纷乱的心神沉静下来,重新梳理此行的初衷。
我千里驱车奔赴此地,熬过漫长车程,冲破心底的怯懦与执念,从来不是为了和他吃饭寒暄、追忆过往。我是为了撕破这几年所有的委屈、不甘与欺辱,把这段腐烂发臭的婚姻彻底撕烂斩断,从此干干净净,再无半点拖泥带水。
片刻后,他擦着手上的水渍从洗手间走出,落座在我对面,眼神飘忽不定,左右躲闪,不敢与我直视分毫。僵持许久,他才憋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明天就是你生日了。”
这句话像一块变质的腐肉,猝不及防堵在我喉咙口,酸涩的反胃感瞬间席卷全身,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当众吐出来。
我当真觉得可笑又讽刺。他可以五年抛妻弃子、杳无音讯,可以心安理得出轨背叛、算计我和孩子,却偏偏假意记得我的生日。这般廉价的惦记,比彻底的绝情更让人恶心。
“我给你买了礼物,明天快递就能送到你那边。”他语气平淡,刻意装出一副温情未减的模样。
我骤然想起下高速时接到的那通快递电话。彼时我满心疑惑,近来手头拮据,从未网购,平白无故哪里来的包裹。原来那份突兀的快递,是他刻意寄出的假意示好。
“谢谢。”我淡淡扯了扯嘴角,语气平得没有半分波澜,听不出喜怒,只剩刺骨的寒凉。
“我说过,你每年的生日,我都会给你送礼物。”他微微抬眼,故作深情,语气里带着自我感动的虚伪。
我心底几乎要冷笑出声。渣男的套路永远一成不变,老旧又拙劣。妄图用一份廉价的礼物,抵消我数年的青春损耗、日夜煎熬、满心委屈?是想给我画一个空泛的饼,把我当成随时可以回头的后路,万一哪天被小三抛弃,还能回头找我兜底接盘?
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抬眼死死盯住他的眼睛,字字清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果然顺势开启了推卸责任的惯用说辞,这是他十几年不变的劣根性,永远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将所有过错尽数推给旁人。
“我们走到今天这步,根本不是我们俩的问题。”
我瞬间通透了他的心思。他急着哄我妥协,急着彻底办妥离婚手续,只因小三病危的母亲,临终唯一的心愿,就是亲眼看着两人领证。
人一旦开始撒谎,就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李冰亦是如此。他不敢坦然承认自己婚内出轨、蓄意背叛,怕我彻底闹僵、不肯签字离婚,只能半真半假搪塞遮掩,把所有破败的结局,尽数归咎于两地分居的客观缘由。
可这些苍白的借口,我早就不在乎了。我早已打听清楚,那个女人本就是名声败坏的职业小三,在她老家县城早已人人唾弃,街坊邻里无一不在背后戳她脊梁骨。若是我当真委曲求全、妥协退让,这辈子都要纠缠在这两个肮脏的人身边,光是想想,都让人浑身恶寒。
“我爸妈不想看我们俩两地分居,不想我一个人在这边累死累活。”他说起谎来面不改色,语气坦然得近乎无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积压数年的怒火。我抬手将水杯重重砸在桌面上,清脆的响声划破餐厅的静谧,震得桌上水花四溅。
“两地分居是我造成的?抛妻弃子、在外找小三的人到底是谁?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压了数年的情绪彻底爆发,声音陡然拔高。
见我动怒,他反倒恶人先告状,开始倒打一耙,语气带着蛮横的指责:“你要是一直待在我身边,我能去找别人?你怎么从来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我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刺骨的痛感让我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目光死死锁住他:“当初是谁亲口说,回老家过年,过完年就立刻回来,再也不分开?”
他蛮不讲理地反驳:“我不回来,你就不能带着孩子过来找我?”
荒谬感与愤怒感瞬间席卷全身,我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字字泣血地质问:“孩子当时刚过百天,两地之间没有直达火车,你让我抱着襁褓里的奶娃娃千里追夫?还是让我跋山涉水低三下四来找你?”
“当初是谁天天借口你母亲生病住院,连十分钟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从来不过问孩子半句近况?是谁一次次让我托单位熟人,帮你开虚假病假条,骗单位你身体抱恙需要休养?”
一桩桩、一件件旧事脱口而出,都是我压在心底数年、从未与人言说的委屈。
可他依旧不知悔改,愈发理直气壮:“你带孩子过不来,你爸妈就不能送你们过来?哪有老人看着自己女儿独自带娃辛苦,不送母女去婆家团聚的?”
我看着他这副颠倒黑白、厚颜无耻的模样,心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抬手将桌上的餐盘狠狠砸在他脸上。
我强压着眩晕与心悸,用尽最后力气追问:“我就问你一句,当初是谁亲口承诺,孩子太小经不起长途折腾,过完年你就主动回家的?”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剧烈跳动,像随时要炸裂开来。急促的呼吸让我胸口发闷、眼前发花,我死死攥着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指尖用力到发麻。
我不能倒。我上有年迈父母,下有年幼稚子,我若是就此倒下,我的家人、我的孩子,便无人庇护、无人依靠。我绝不能为了这烂人烂事,赔上自己的余生。
见我骤然沉默,他误以为我理亏词穷,愈发得寸进尺、步步紧逼:“当初我没按时回去,我确实有错,但你就半点问题都没有?我爸妈到现在,连亲孙女的面都没见过,还不都是因为你。”
刺耳的话语不断钻入耳膜,我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极致的愤怒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与体面。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积攒数年的委屈、痛苦与绝望在此刻彻底爆发。我抬手狠狠朝他脸上扇去,他反应极快地侧身躲闪,我的手掌落空,只擦过他的脖颈。
“你疯了?!”他猛地往后躲闪,眼底满是错愕与厌烦,“你现在这副泼妇模样太吓人了,我求你放过我行不行?我只想过自己的日子,你别再来搅和我!”
疯就疯吧。
这座城市没有我的熟人,没有我的牵绊,无人知晓我的体面,无人看见我的狼狈。今日我就算撕碎所有伪装、所有端庄,也无人笑话我。
我彻底卸下所有克制,冲上前,对着他的肩膀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他僵硬在原地,没有躲闪。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亏欠我太多,亏欠孩子太多,他根本没有躲闪的资格与底气。
尖锐的痛感让他闷哼一声,肩头的布料很快被牙齿咬破,温热的血迹缓缓渗出。我死死咬着不肯松口,用尽全身力气,将这几年深夜偷偷咽下的眼泪、无人诉说的委屈、咬牙硬扛的痛苦、满心错付的不甘,尽数咬进他的骨头里。我要让他这辈子都牢牢记住,他亲手毁掉的是什么,他亲手亏欠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餐厅角落骤然冲出来一道红色身影。
是那个女人。
她竟一直躲在隔壁桌,全程偷听我们的争吵与对峙。此刻她踩着细高跟长靴,妆容艳丽,指尖涂着刺眼的血红指甲油,怒气冲冲朝我扑来,抬手就想撕扯我的头发,尖利的指甲几乎要刮伤我的眼角。
电光火石之间,李冰的反应彻底寒透了我的心。
他没有上前拉架、没有半分公允,第一时间侧身将那个女人牢牢护在身后,随即抬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猛地用力将我甩开。
我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后腰狠狠撞在坚硬的桌角,刺骨的钝痛瞬间蔓延全身。桌上的玻璃杯应声落地,“哗啦”一声碎裂满地,刚倒好的热咖啡尽数泼洒在我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瞬间灼烧出一片红肿水泡,刺痛钻心。
“你他妈疯了?!她怀着孕你看不见吗?!”
李冰双目赤红,对着我厉声怒吼,满眼皆是护短与戾气。
我僵硬地抬眼,落在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大脑轰然一片空白,彻底炸响。
原来这才是他急着逼我离婚的真正缘由。根本不是什么临终心愿,是他外面的孩子快要出生,怕落不下户口、名不正言不顺!
躲在他身后的女人,探出头一脸得意,语气尖酸刻薄,字字扎心:“你俩都过成这样了,怎么还好意思死缠烂打?你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带着个拖油瓶,凭什么占着他妻子的位置不肯放手?”
她说着,抬手点开手机屏幕,递到我眼前。
屏幕赫然是我女儿的班级家长群,页面停留着她昨天刚发送的好友申请。头像清晰直白,是李冰紧紧搂着她的亲密合照,备注明目张胆、嚣张刺眼——李冰爱人。
浑身的血液瞬间直冲头顶,手脚冰凉,浑身震颤。
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躲在暗处苟且偷生、逍遥度日,却万万没想到,他们早已贪婪到把手伸进我孩子的生活,偷偷打探清楚孩子的学校、班级,肆无忌惮侵入我女儿的纯净世界,妄图挑衅、取代我的一切。
愤怒冲垮了所有理智,我伸手就想去抢她的手机,杜绝这份恶意的窥探与侵扰。
李冰再次发力,狠狠将我推倒在地。
冰凉的碎玻璃渣划破我的胳膊,数道细密的伤口瞬间渗出血迹,密密麻麻的痛感交织着烫伤、撞伤,层层叠加,痛得我几乎窒息。
餐厅老板闻声匆匆赶来,拿着手机就要报警。
方才嚣张跋扈的李冰瞬间怂了,慌忙将那个女人往门外推,随即蹲下身拉扯我,语气慌乱又急促:“别闹了别闹了!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别惊动警察!”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撑着地面狼狈起身,从包里掏出提前打印好的离婚协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在他脸上。
纸张拍打在脸上的脆响,在混乱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协议上,我特意加粗了一条硬性条款:男方永久不得探视孩子。
我心里无比清楚,就算没有这条约束,他也从来没想过探望孩子。从孩子出生至今,他从未尽过一丝父亲的责任,从未掏过一分奶粉钱、抚养费,对孩子的成长全程缺席、漠不关心。这条约束,不过是彻底斩断他日后想拿孩子博名声、做文章的所有可能。
他随意扫了一眼协议内容,满脸不屑,直接将纸张扔回桌面,态度强硬不肯签字。
“你没资格拦着我看孩子。”他语气蛮横,字字算计,“抚养费我本来只打算出九百,我大方点,每个月给你一千。还有当年我们一起凑钱买的那套房子,我家当初出了钱的,现在我要分走一半,你把钱给我一半。”
听闻此言,我只觉得荒谬又恶心,胸口怒火再次翻涌:“那套房子我们只出了八千块,剩下全是我爸妈拿的,现在你想要分一半!”
那八千块,本就是我们婚后的共同存款,剔除对半,他家实际只出了四千。区区四千块,时隔数年,他竟妄图分割半套房产,这般精于算计、贪得无厌,刷新了我对无耻的所有认知。
无数恨意与委屈堵在胸口,我脑中一片混沌,几乎要失控。可我死死咬着牙告诫自己,不能冲动、不能崩溃。
我还有父母要赡养,还有孩子要守护,我不能为了这一家子烂人,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
“你一分抚养费都不用出。”我声音抖得剧烈,却字字铿锵,“我有本事生下孩子,就有本事独自把他养大。至于房子,你家只出了四千块,你没资格分走半分一毫。”
他嗤笑一声,满脸理所当然的市侩:“我妈早就教过我,结婚买房必须写我的名字,不然哪天离婚,我半毛钱都捞不着。”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利刃,再次狠狠扎进我的心底,刺穿我最后一丝残存的念想。原来从结婚伊始,他们一家人就早已布好棋局、步步算计,从未对我有过半分真心与信任。
我彻底懒得与他们纠缠消耗,转身快步朝着小区方向走去。
李冰磨磨蹭蹭跟在我身后,没走出几步,路灯下突然出现两道熟悉的身影。前公婆拎着青菜,静静站在路口,显然早已在此等候许久,专门等着堵我。
老太婆一眼瞥见我胳膊上的血迹,不等我开口解释,没有半句劝慰调和,直接往地上一坐,双腿一拍,放声嚎啕大哭起来,尖锐的哭声穿透夜色,瞬间引来了大半小区的邻居探头围观。
“你这个恶毒女人!大老远跑来我们家门口欺负人!我儿子都跟你过不下去了,你还死揪着不放、步步紧逼,非要搞得我们家不得安宁!”
她一边撒泼哭喊,一边胡乱扑上来想拉扯我,极尽颠倒黑白、泼脏水之能事。
老爷子默默站在一旁,始终低头沉默,在家中向来没有话语权,懦弱无为,眼睁睁看着老伴肆意撒泼抹黑,从不阻拦。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流言蜚语四面八方涌来。有人说我贪心不足、上门抢房,有人说我蛮横无理、纠缠前夫,所有人的矛头尽数指向我。
而始作俑者李冰,始终垂着头、一言不发,默认了母亲所有的污蔑抹黑,任由我被千夫所指、当众难堪。
我静静看着眼前这丑陋又荒唐的一家人,忽然释然轻笑,笑意里满是自嘲与悲凉。
当年的我,究竟是有多瞎,才会义无反顾、裸婚下嫁,跳进这样一户算计刻薄、是非不分的人家?
我抬手掏出手机,点开录音笔界面,将方才在餐厅全程录下的争吵对话、他亲口承认出轨、算计家产、推卸责任的所有声音,直接公放出来。
清晰的人声、直白的算计、凉薄的推卸,一字一句响彻在路灯下、人群中。
周遭杂乱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鸦雀无声。所有围观者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的李冰身上。老太婆响彻夜空的嚎哭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上血色尽褪,白得像纸,狼狈又难堪。
我懒得再与这家人浪费半句口舌、半分情绪,转身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可李冰依旧不肯罢休,快步追上来,死死拽住我的车门不肯松手,妄图抢走我的车钥匙。
“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不能开车。车放我这,我帮你开回去冷静几天。”
我一眼看穿他龌龊的心思。他早已眼红我这辆新车,见我情绪崩溃、状态不佳,便想借机扣下车辆,占为己有,贪婪嘴脸暴露无遗。
我们在车边激烈拉扯,他死死攥着我的手腕和车钥匙,力道蛮横。我下意识抬手摸向口袋,想要掏出速效救心丸稳住心绪,指尖摸索片刻,却空空如也。
药瓶,不知何时遗失在了混乱的餐厅里。
一瞬间,窒息感骤然席卷全身。
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我的胸腔,呼吸骤然停滞,胸口闷痛难忍,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我无力地靠在车门上,浑身发软,几乎要当场栽倒在地。
就在我濒临崩溃、彻底撑不住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打破了窒息的僵局。
是吴一珂的视频通话。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接听键,屏幕亮起,三张焦急通红的脸庞猝不及防撞入眼底——吴一珂、赵萌、孙乐飞,三人满脸慌乱,眼底满是担忧。
原来他们从未相信我奶奶住院的谎言,从未放下孤身远行的我。
孙乐飞的声音透过听筒轰然炸开,带着少年人的热血与护短,震得我耳膜发麻,字字坚定有力:“孟圆!你站在原地别动!我们马上冲过去!李冰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试试!我现在就报警,把你所有出轨、算计、闹事的录音全部发到网上,让你和你这一家子,彻底在本地社死!”
看见屏幕里的三人,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底气与撑腰,刚才还嚣张蛮横的李冰瞬间怂了,攥着车钥匙的手指骤然松开,力道尽数褪去,眼底满是慌乱与忌惮。
我扶着冰冷的车门,大口喘着气,缓过那股窒息的濒死感。抬眼死死盯住李冰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冷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准时见。你要是敢不来,我就把所有录音、所有证据,全部打印出来贴满你们小区,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你们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货色。”
说完,我拉开车门坐进车内,拧动钥匙发动车子。
昏黄的路灯温柔又明亮,像暗夜里骤然升起的光。
方才所有的崩溃、绝望、无助与寒凉,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大半。
我再也不是孤身一人对抗所有烂人烂事,再也不是独自硬扛所有风雨。
往后风雨人生路,有人为我撑腰,有人予我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