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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上任 上任的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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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重审的时辰到了。”小阴差顶着一脑门汗水,将怀中厚厚一叠的名册递到了正在埋头处理公事的魏延之眼前,语气不无催死鬼的架势。
一旁小阴差在身旁犹如唐三藏下凡般,念得头疼。魏延之无奈地揉了揉头疼的太阳穴,认命地叹了口气,将身前批阅过的一叠重要的公文交于小阴差,送瘟神一样地将那小阴差踹出了屋内。收拾了一番后,方才脚底生风般飞速地往正厅走。
从他的办事小院往正厅走仍需要横跨三四方小院,路途远到叹为观止。为了不误了时辰,魏延之干脆利落地朝着小路走去。快靠近正厅时,他眼尖地看见了一位白衣翩翩的公子立于不远处,此人眉目如画,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原先死气沉沉地阴曹地府硬是让他待出了天界仙境之感。
该不会又是上面派来监工的吧?
魏延之心里翻着嘀咕,又往那看了一眼,继续肉痛。
死了,那些小女鬼们又该心神激荡到不好好工作了。
那名玉树临风的公子抬头看到了他,不退反进笑意盈盈地上前打着招呼:“魏判官安好。”
“嗯。”魏延之一时之间摸不清这位“谪仙”来这儿是个什么意思,淡淡回应道,“阁下有事?”
江一卿客客气气地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于他:“我是来上任的。”
魏延之眼皮一跳,心道果然是来监工的,自己要不要表现地热络一下。他心情复杂地接过那张委任书,心不在焉地看了一遍,回过味儿来,又来来回回地看了几遍。
江一卿见他看了半天都没回话,那份委任书倒是要被他扯烂了,出声道:“我是新上任的阴阳官,阎王爷叫我来您这儿报备一声。”
魏延之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只能将委任书双手还给了他,为难地笑了笑:“我知晓了,可是现下唯一一名管事的在出任务,一时之间也报不了到。你今儿先回去,等明日我再带你去“无名阁”报到。”所谓的无名阁就是林肆的那栋三层小阁楼,也是现任阴阳官的办公地。
他只是想不通,这职位虽说不上闲,但也没有多忙,上头为何要多加一名。
魏延之左眼皮不安地跳着,抬起头看向了红色的圆月。
江一卿挑了挑眉,指了手中委任状上的一行字,“此书上写着是跟您报备后,我就要即刻跑到任上。”说完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魏延之。
听此一言,魏延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林肆不久前就和他报备过要去人间寻人,此时阴界的“无名阁”定是被林肆用符封死了,李伯出不来江一卿又进不去。更不要去想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阴阳官了,一年能在阴界见上一次就是撞大运了。他上哪能给身旁这名笑眯眯的青年找组织啊?!
魏延之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突然一道闪着金光的物什急速飞了过来,在魏延之面前秀了一套急刹车。
魏延之接过险些将自己刹车刹烂的符纸,使用了密语,让那金色的符纸发出了声音。青年人和风细雨的声音在二人面前响了起来。
“请求外加一位帮手……”
听后,魏延之表情严肃,转身就要去找帮手。却被站在一旁的江一卿拦了下来,只见江一卿笑容和睦,善解人意道:“既然要帮手,就让我去人界找林哥吧。”
“那怎了得!”魏延之二话不说的拒绝了,“先不说现如今外面百鬼夜行有多可怕,单是你一人前往人界能找到林肆吗?并且林肆都到了要叫帮手的地步了,又何止是那区区几个堕魂的事!”
青年仍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声音温和却让魏延之感觉到脖颈发凉,“我既然被认同了能上任了,那么我就有能力去应付这些事,魏判官不必担心。”
魏延之思索了半响最终无奈妥协,“……那行吧,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套符纸给你保命。”说完,便急匆匆地往前面的办公主院跑去拿符纸。
“我们要等吗?”一声细如蚊子般的女声传进了面色阴翳的江一卿耳朵里。
江一卿嗤笑一声,“等?我等了将近百年了,还要让我等?”他回身悠悠然离开了此处,朝着阴阳两界交界处走,“他们可不配。”
他可是等那个人等了许久,现下一分一秒都不想再放过了。
阳界此时明月当空,有徐徐微风吹过山上的树木沙沙作响,像极了一次集体大奏乐。音乐虽妙,却飘不进做贼心虚之人的心里。只见有几名彪形大汉,喘着粗气,轻轻地叩响了一间屋门。过了不久,紧闭的屋门从里面推开,露出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头。如若此时杨铜醒着,就能立马辨识出这名女子便是不久前招待他们的那个女人。
女人鬼鬼祟祟地朝外看了一圈,将身子侧了侧,让那几个彪形大汉进屋。
“睡着了吗?”一名大汉放轻了声音,低着头询问女人。
女人连忙点头,“我在饭菜里下了药,又在洗澡水里也放了药。”
两个大汉掏出两个麻袋,将在地上睡熟的两个人套了进去,一前一后扛着出了小屋。中年女人也跟着走了出去,表情中充满了不安。她碰了碰方才与她说话的大汉,“你们要带他们去哪?”
那大汉最看不上这种小女人,语气充满不屑:“要想保住你那双儿女,就别问那么多。”
女人立时闭上了嘴,转身回屋时又朝那两个麻袋看了一眼,终是下定了决心才关上了房门。
那几名大汉扛着两个大麻袋,一摇一晃地往山上走,边走边嘟囔着某首古老的音乐:“山上有一神,叫做母亲神……”
“保子民,护山川,垂髫小儿笑哈哈……”
“山上有一神,叫做母亲神……”
“保子民,护山川,垂髫小儿笑哈哈……”
走了约莫两壶茶的时间,扛着麻袋的壮汉将麻袋恭恭敬敬地放置地上,虔诚下跪乞求道:
“保佑村子平安,保佑村子来年丰收,保佑村子邪祟退散……”
“大哥,我们快走吧。”最边上跪着的壮汉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人,不安地四下张望,“这该死的地方阴气太重了。”
“那走吧。”
一众壮汉三三两两往来时的路途原路返回,徒留下两只鼓囊囊的大麻袋在原地秋风瑟瑟。待听不到那群人的脚步声后,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原先静悄悄的树林传出来一声“啪嗒啪嗒”的黏腻声,像极了糯米糍粑被顽皮小孩反复摔打在地上。黏答答地声音行至两口麻袋面前时,明显地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这次会送来两口那么大的麻袋过来,它绕着两口麻袋“走”了几圈,随后也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硬是将两口加起来接近250斤的麻袋拖走了。
这拖麻袋的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两口麻袋硬是让他在清晨第一抹太阳出来前拖了回去。
拖麻袋的围着麻袋游走了一会儿,刚想解开系在麻袋上的麻袋绳,屋子最里面传来了女孩子细细地哭泣声。黏答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慌慌张张地往里屋的方向“走”去。
麻袋里的林肆突然睁开了眼,摸索了一会儿,用力地撞了杨铜一下。原先假寐装死的杨铜也迅速地睁开了双眼,二人未有过多的言语,互帮互助地解开了麻绳,从麻袋中一一出来重见天日。
杨铜从口袋中掏出几张符纸,咬破手指,就着血珠子挨个挨个的写着符文。一旁的林肆鄙夷了一会儿他写符文的速度,整了整衣袖,将腰间缩小成挂件的灯笼拿了起来,迅速变大,拿于手中。
那厢杨铜也恰好画好了符咒,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那方才黏答答离去的地方移去。
那黏答答也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原先哭闹不休的孩童,竟开始咯咯发笑,在这间阴森森无光线甚至还有些许血腥味的屋子显得无比怪异。
杨铜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吞了一口口水。
“安安不哭,哥哥带你去买糖好不好呀?”
林肆皱起了眉头,没有任何动作。
那貌似方才哭泣的女童吸了吸鼻涕,“不要,哥哥不能在白天出去!安安想吃,安安自己去买。”
一旁的杨铜捏着符咒想先发制人制住那怪物,却被一旁的林肆按住了。他回头看去,只见林肆手中的灯笼不知何时变回了腰间挂件,他冲着杨铜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乱动。
“那安安先在这儿乖乖呆着好吗?外面有两个新来的孩子,哥哥先把他们从麻袋里弄出来。”
“安安也要一起去!”
那黏答答笑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