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笙歌》我吃柠檬酸

64、part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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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回何家看一看。”

　　“那就去啊，我送你。”

　　半个小时候，卢桐的车在何若老宅家门前停了下来。

　　“我想在这里住一晚。”何若下了车，脚下都是枯枝败叶，天又下过雨，只见一片泥泞。踩上去，吱吱作响。

　　“我还得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卢桐坐在驾驶座上，对她摆了摆手。何若站在路边也对他摆了摆手。

　　卢桐发动汽车。突然，车开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他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何若微微惊讶，笑道：“怎么了？怕我被拐卖了？”

　　卢桐蓦然一笑，眼睛却深情款款地看着何若：“我想吻你一次！”

　　何若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卢桐俯下头，默默地吻上何若纤秀的额头。卢桐的吻很静，静得让她想起白水河的河水，还有从水面艳荡而过，轻轻袅袅的暮歌，像是操场天空飞过的白鸽，挥动着翅膀，像是一阵柔软纯粹的风。何若闭起眼睛，只觉得这是……第一片春光的辐照。

　　何若双手轻轻地撑着卢桐的胸膛，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属于白水河的味道，淡淡的。她忽而想起莫祁身上的味道，掺杂着烟草味儿，有些灼人的滚烫感。

　　她推开卢桐。“好了。你快走吧。”吻毕，卢桐满足地捏了捏何若的下巴，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道：“我走了啊。”

　　“嗯。”

　　汽车开动，从后视镜里，卢桐看到何若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去。她穿着白色棉布休闲上衣，咖啡色的褶皱裙子，打着透明伞，像摇曳不定的黑白剪影，纯净而苍凉, 渐行渐杳，越来越模糊……就像很多年前，她十六岁时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手有些发抖，便点燃了一根烟。在缭绕的青烟里，他突然激动的眼眶红了。

　　世界在变，人群在变，他也在变，只有何若，她似乎从来不曾改变……

　　何若掏出钥匙打开门。

　　院里的梧桐树还在，碧桃花已经谢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推开那扇玻璃门。
　　大厅里的正中央挂着一幅画。何若紧走几步，没错，那是何若亲生母亲容慧临摹的《蒙特芳丹的回忆》。
　　身子站在画前，脚下踩着柔软的天鹅绒地毯，何若长久地愣住了。
　　是莫言把这幅画弄过来的么？除了他，她想不起还会有谁知道这幅画对她的意义。

　　何若的妈妈容荟出身于乡村，她提着蓝布小包，踩着泥泞的布鞋踏进了画专。她热爱美术，她淳朴而善良，更是才华横溢，她遇到了高贵内敛，身为高干子弟的爸爸，可是却终究走不进他的世界。在爸爸与她灰姑娘遇到王子的婚姻里，她从没有得到过归属感。直到最后被剥夺了所有。甚至生命。

　　何若也觉得在这个冰冷的钢铁城市，没有归属感。这让她更加思念自己已故的母亲。

　　突然，门又被人推开。何若一惊，仓皇转过身子，却看到了莫言。身上带着潮湿的气息。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在空气里传递着粗粒而隐隐狰狞的气息。

　　“……是你？”他怎么会回来。
　　“……是我。”莫言轻喘着气，把钥匙仍在旁边的茶几上，啪地一声脆响。

　　他果然留有钥匙。现在这个房子是他的啊。何若只觉得尴尬而不安，她呆呆站了片刻，便向门口走去，有些局促道：“我只是回来看看，我,我并不打算住这里。我这就走。”

　　擦身而过的刹那，莫言拉住了她的手，何若神经质地弹开，挣脱开他，然后走到一旁站着，“你，你有什么事？”
　　“怎么突然想到回来？”莫言眼睛紧紧地盯着她，问道。他向来很冷静，对事情也总是会理性地分析。
　　“...我要走了。”
　　“走了？”莫言愕然，然后状似无意地问：“去哪里？”
　　“温哥华。”何若决定实话实说。
　　“去干什么？和谁一起去？”他似乎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他们似乎时隔多年，还是没有生疏，七年似乎没有改变彼此在对方眼中的形象。
　　“和卢桐，我们要结婚了。你祝福我们吧。”何若被他盯视，心里有些慌乱。
　　莫言静默了片刻，嗤笑一声：“莫祁还被关着，他的女人就跟别的男人跑了。何若，没想到你这么长情。”
　　何若听出来他在讽刺。
　　何若心里的不安突然被气氛代替，只淡淡一笑：“你也知道，何兮刚脱离生命危险，我没办法再跟莫祁在一起了。他如果恨我，我没有办法。我就是这么自私。”
　　“你真是很自私！！”他突然为莫祁不平起来：“你爱他么？”
　　何若想不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想了想，眼睛有些湿润：“嗯，我爱他。可是爱他也没有用。我还是不能跟他在一起。”
　　“那你爱卢桐么？”他低低询问。
　　为什么好像自己应该考虑却没有考虑的问题都被这个男人一股脑地提了出来？
　　何若只觉得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认真审查过自己的内心。她这次想了更长时间，抬起头的时候，眸子闪亮，淡淡笑道：“……他是我丈夫，我自然会爱他。”
　　莫言静默着，身子僵硬着，动也不动。
　　何若道：“没有问题的话，我先走了。”她加快几步，向门口走。
　　突然，只听莫言在她身后轻轻说了一句：“莫祁得到了你的心，卢桐得到了你的承诺。我能得到什么？”
　　何若一怔。不用回头也知道莫言正凝凝看着她。忽而，她想起十六岁的时候，他和她并肩躺在床上，他说，他爱她。她说，你会爱我多久呢。他说，永远。永远有多远？她觉得永远就是永无相见。

　　过了这些年，他……还爱她？

　　想到十六岁生日那个恐怖的夜晚。何若只觉浑身颤抖，像是被冰冷的秋雨浇灌得湿淋淋，整颗心连着脊背，腿脚都是潮湿一片。她来不及多想，飞快地拧开门，走了出去。她听到莫言在她身后，嘶哑着喉咙，压抑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何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