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假的龙傲天》白茭

17、Chapter. 17 叶蔚然

　　叶蔚然与褚大眼瞪小眼对视半晌，不得已首先败下阵来，“你是想让我走去淮城？”

　　“我说我是无辜的，你信吗？”

　　“我拴在这儿那么大一匹马，难不成是被你吓跑的？”

　　“……对，就是这样。”褚干巴巴道。

　　“总觉得从遇到你起就没碰见过好事。”

　　叶蔚然一把提起褚抱进怀里挠着它的下巴，边听褚发出的呼噜声边往丛林外的官道走，试图在那儿遇见驾着牛车进城的周边百姓，能顺带捎她一程。

　　没走几步却听见身后的树林里传出男人粗鲁的叫骂，叶蔚然止了前迈的步子，鬼使神差地转身望向林子深处。

　　一位同她年岁差不多的少女浑身狼狈地往自己的方向跑来，少女身后还紧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叶蔚然想也没想就将褚放在一旁，手腕轻甩抖出一把匕首，运气提身迎上向她而来的少女，在男人抓住少女之前，将匕首扎进他的胸膛，随后揽着少女后退些许。

　　被她抱住的女孩似乎还未从惊吓里缓过神，双目呆滞浑身僵硬，叶蔚然也来不及安抚女孩的情绪，眼见后面几人快要追来，她收回匕首掏出药粉往前一扬。

　　粉尘笼罩范围内的壮汉们摇晃几下倒了下去，算上刚刚被她重伤倒地的，场上仅剩一个男子还能活动，对方惊恐地看了一眼叶蔚然，转身就往来路逃跑。

　　叶蔚然担心男人会叫来更多同伙，松开揽住少女的手，从这侧的手腕上甩出一个造型小巧的机关盒，按下开关后从盒中发出的几枚钢针扎进男人的大腿。

　　趁着对方跪倒，叶蔚然飞快上前怼了男人一鼻子药粉，看着那人彻底躺下，她取出扎进腿里的针放回到机关盒中，往回时仍不放心，又对其他的每人补了半包药粉。处理完毕后叶蔚然脚步轻快地走向沉默不语的少女，这时她才有空档仔细打量对方的外貌。

　　少女身上的衣服颜色样式皆为朴素，头发只简单绾了个髻，经过之前的追逐，她衣服开了好几道口，发丝也略显凌乱，然而这些都掩盖不了少女秀丽的姿容。五官温婉明丽，眼瞳是融了碎金的琥珀色，哪怕现在她没做出任何表情，唇部线条也是带着笑意的柔和。

　　是个好看的小姐姐，叶蔚然这样评价，就是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可能被刚刚的场面吓到了。

　　“坏人都被打倒啦，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叶蔚然伸出手，想去拉对方的手掌，不曾想却被少女避开。她下意识眨了眨眼，不太自然地收回伸出的手臂背到身后，有些懊恼地想自己不该这样自来熟，万一对方不喜欢与人接触，这样做反而两人都很尴尬。

　　她抬眼偷偷打量，果真看见少女眉头微皱唇线抿紧，于是转移话题想要暖和气氛，“你叫什么名字呀？”

　　少女的眼神顿时变得更为复杂，没等叶蔚然品出其中意思，女孩主动拉过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在掌心里写着字。

　　「林歆婉」

　　在心里默读出这三个字后叶蔚然只觉得大脑一下炸开，她转头对上一旁默默看戏的褚，张嘴无声重复这个名字。褚早在林歆婉刚出现时就知道她的身份，现今对上叶蔚然不可置信的眼神，它晃着尾巴憋出一声喵叫。另一边，林歆婉写完名字没有立即撒开手，她稍一停顿继续写到。

　　「谢谢」

　　这次避开的是叶蔚然，她下意识抽出手掌，脑海里尽是被这个名字引出的大段文字，被迫再次观看一遍只觉五味杂陈。

　　“你……我……”

　　叶蔚然心里乱糟糟的，想要解释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恰巧树林外围的小径上传来马蹄踏上林地的响动，她往声源的方向跨出一步，将林歆婉护在自己身后。

　　林歆婉看着挡在前面的背影，不禁疑惑叶蔚然为何这样护着她，按理来讲对方应该对她一眼生厌才对。

　　拐角处的树干旁探出骏马的头颅，叶蔚然举起滑至掌心的机关盒，安静等待来人现出身形。彻底看清马背上的人，叶蔚然松了口气，收了东西小跑着上前惊喜叫道。

　　“小师兄！”

　　前进几步视野开阔后，叶蔚然看见裴栗后面还有两个熟人，其中一个只是一面之缘的眼熟。

　　“万师兄也在呀！”

　　万修文对她颔首笑了笑，随后目光掠过叶蔚然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林歆婉身上。夏禹弦嬉笑着接过话题，“叶师妹是不是漏了谁？”

　　“夏大哥好。”

　　裴栗下马，走到叶蔚然身边抚上她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脸颊，“受伤了？”

　　“没有，不是我的，是那群坏人的。”叶蔚然抬手指了指树林里的一处。

　　三人这才注意到那边或卧或仰地躺着一片，万修文与夏禹弦下马去查看情况。裴栗留在原地看着马匹，顺便取下自己的水囊打湿手巾，替叶蔚然仔细擦掉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末了再拉过对方的手腕，确认脉象正常才松手。

　　“我没事啦，不过那位呃，林小姐不太好，似乎发不出声。”

　　林歆婉原本低头看着脚尖，摆出的模样活像见着生人的鹌鹑，察觉到裴栗往自己站立的方向走了过来，她不自觉后退半步。对方在距她一臂之外的地方停下，吐字的音调是梦里听过的温和。

　　“劳烦林小姐抬下手。”

　　林歆婉依言抬手露出一截手腕，却仍不抬头正眼瞧他。

　　“失礼了。”

　　裴栗拿出干净的手帕，搭上对方的腕部后将手指放了上去，探完脉搏拿起手巾，还未收手就见林歆婉飞快缩回小臂，速度之快堪比躲瘟神。

　　“……劳烦另一只。”

　　叶蔚然捞起走到她脚边的黑猫，转头四处张望，一会看看埋头吃草的骏马，一会看看飞向天空的鸟雀，尽力控制自己不把目光停留在不远处那两人身上。然而每次扫视风景，却总能将二人的身影纳入眼底。

　　她看见裴栗号完脉上半身前倾些许低声说着什么，林歆婉低头一言不发像是在害羞，叶蔚然顺毛的手没忍住揪掉了褚背上的几根黑毛。

　　褚吃痛地叫了一声，一爪子拍上叶蔚然抱它的那条胳膊。叶蔚然倒吸口凉气，所幸褚只是用劲大些，并未用上利爪。

　　裴栗听见动静朝这边看了过来，叶蔚然在对上视线前赶紧偏头转移目光，随即意识到不对，为什么自己要心虚。叶蔚然硬着头皮转回脸，却看见裴栗已经结束谈话向她走来。

　　“小师妹何时养了猫？”

　　怀里一轻，褚被裴栗捏着后颈提了起来，在她面前嚣张话唠的书灵如今在裴栗手里全身僵硬得像块风干的腊肉，连猫叫都不敢发出。

　　“谷内就我一人着实冷清，所以想着养些什么热闹点。”

　　“这猫野性未消想来并不好养，小师妹若是需要，我替你寻个乖巧些的。”

　　被人扼住命运后脖颈的褚眼中写满救命，叶蔚然对它丢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瞧见那双猫眼快挤出泪水，她只得接话拒绝。

　　“褚被我养了小半年，我挺喜欢它的，就不麻烦小师兄了。”

　　裴栗闻言把猫递回去，叶蔚然重新搂过褚抱好没再撸它的毛，明知不该却还是问出口。

　　“小师兄觉得林小姐怎样？”

　　虽然她曾在褚面前信誓旦旦表达对裴栗的信任，但真遇上正主心里还是没底。怀里的黑猫发出一声压低的呼噜，叶蔚然知道如果裴栗没在这里褚肯定直接嘲讽出声，她将猫略往前一送，褚立即被吓得扒紧手臂。

　　“脉象沉弦，得需补养。至于口不能言，乃药物之故，回去开几副解药喝下就好。”

　　“……我不是……”

　　“裴弟！”

　　夏禹弦的呼喊打断叶蔚然的话，裴栗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温声嘱咐，“我去去就回。”

　　“……好。”

　　积攒的勇气只够她问上一次，等那边三人商量出结果，叶蔚然也没了提问的心思。裴栗折返回来示意她继续刚才的话题，叶蔚然打着哈哈。

　　“我不记得想说什么了，反正也不是啥重要的事。”

　　“等小师妹记起再来找我罢。”裴栗如是回道，接着交代正事，“我们要去前方据点打探，这里便交由师妹。”

　　“没问题。”

　　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丛林，叶蔚然绕着被万修文他们绑住的匪徒转了几圈，一脸警惕像个负责的守卫。其实按她之前抛洒的药粉效果，这群人要睡上大半天才会清醒，她不停走动只是想给自己找些事做。

　　第三次抓住林歆婉偷看她的目光，叶蔚然还是磨磨蹭蹭地往对方休息的地方挪。实话说叶蔚然一直觉得林歆婉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无论是对方下意识的躲避还是望向自己的眼神。

　　叶蔚然现在回想起救下林歆婉时对方呆滞的反应不像是被吓的反倒像是被震惊的，似乎同她一般预知了某些情报，笃定着“叶蔚然绝不会救林歆婉”这样虚假的事实。

　　“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虽说褚告诉过叶蔚然只有她能共享它的信息，可万一这世上不止一只书灵，如此有其他人遇上这类离奇事件也不算怪异。

　　林歆婉摇摇头，隔了一会却又点头，叶蔚然被她的回答弄得一头雾水，可又说不出“我其实是个好人”这样欲盖弥彰的话，正愁如何改善关系时感到衣角被人扯了扯。

　　叶蔚然顺着对方的意思在她身旁坐下。林歆婉轻轻拉过叶蔚然的手，在她掌心里写字。

　　「万修文是你师兄」

　　“啊对，不过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他们方才没人叫过万修文全名。

　　「落水救命恩人」

　　这次林歆婉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叶蔚然了然地点点头，嘴上应和着原来如此。余光里是对方温婉的面庞，突然想到什么，叶蔚然侧头望进林歆婉含光的琥珀眼瞳。

　　“其实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挺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