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假的龙傲天》白茭

18、Chapter. 18 裴栗三

　　裴栗三人循着树林里之前追逐留下的脚印找到一座隐蔽偏僻的院落，他们躲在树干后面留心打量，只见着门口有两名守卫。夏禹弦找了棵大树提身踩上树枝，没一会就轻巧落地与另外两人分享查探结果。

　　“院内就一个妇人，三间瓦房里有两个像关押人口用的，余下那个应该是人贩歇息的场所。”

　　“那便直接硬闯罢。”

　　万修文对裴栗打了个手势，下一刻二人同时冲出树林，一人一个点上院门外守卫的穴位。这处据点的看守人大都是些只会蛮力不曾学过功夫的男人，几乎没怎么反抗就被他们放倒。

　　夏禹弦推开门，在那妇人叫出声前抽刀抵上对方的颈部，“别出声。”

　　万修文与裴栗进门以后便分头行动，前者去往休息的房间确定里面有无留守的人贩，后者负责打开门锁解救被略人口。

　　这两间房门外挂着的都是老式的铜锁，裴栗幼时跟在云薇身边学过怎样撬开一些简单机关，他用上随身携带的银针，没怎么花费功夫就将两个铜锁解下。

　　第一间房内关押的人各自两两三三蹲在一起，或低声抽泣或满脸麻木，裴栗打开门泄入外头的天光时，没一个人抬头望向这边，长时间的囚禁将他们那些不切实际的希望磨灭得一干二净。

　　房内关押的基本都是未出阁的少女以及尚且年幼的孩童，裴栗进门观察一圈，环境恶劣加之饮食差劲造成每人脸上的气色极其难看。大概是没有迎来预料中的打骂，蹲在门旁的小男孩看着裴栗怯生生开口。

　　“大哥哥是来救我们出去的吗？”

　　裴栗单膝跪地低下身子，平视男孩的眼睛温声回道：“对，待会就送你们回家。”

　　男孩眼圈瞬间变红，滚出泪水语调哽咽，“大哥哥也……也救救阿姐好不好……她前几天被人拉去隔壁……”

　　裴栗拍着男孩的发顶耐心听他讲完，明白话里的意思后叮嘱，“那你替哥哥守着门好不好，哥哥这就帮你去救姐姐。”

　　“好……好的……”

　　另一间房放置着惩罚用的工具，挂在墙上的长鞭还染着血，裴栗发现在墙角蜷缩着一道瘦弱的身影。女子身上的衣服被划破得盖不住全身，裸露在空气里的伤口已经有好几处发脓溃烂。裴栗低唤几声未得到丝毫回应，对方似乎昏睡了过去。

　　当务之急是先处理伤口，而携带的药膏则留在马背上的包袱里。裴栗出了门，看见去往别屋的万修文擒拿着首领打扮的男人回到院子。他们将留守的四人堵住嘴绑好，才讨论后续事宜的安排。

　　“离这儿最近的便是淮城，恰巧我与林知府有些交情，若是求援找他最妥。”万修文想了想还是说出口，“况且之前逃脱的姑娘就是林知府府上的千金。”

　　“那就拜托师兄走趟淮城。”

　　“我留在这里看着人贩还有那些姑娘孩子。”

　　裴栗交代男孩听夏禹弦的话，自己则去取救他阿姐用的药膏。得到肯定的答复，裴栗随万修文回到原来的林地。

　　远远看见叶蔚然与林歆婉坐在一处，两人一说一写互动频繁，似乎关系极为密切，裴栗头次发现自家师妹还有做女版夏禹弦的潜质。

　　“林姑娘。”

　　林歆婉闻声看向万修文，一旁的叶蔚然注意到她的眼睛有瞬间发亮。

　　“我需要去趟林府向林大人禀明现状，因情况特殊，能否借表明姑娘身份的配饰一用？”

　　叶蔚然感到林歆婉握着她的手一紧，随即飞快在她掌心写了大段文字，因对方写字的速度超过感知的速度，她只得挑着关键字句理解。

　　“呃，那个，歆婉说她出门匆忙没带玉佩，不过万师兄可以顺路带她回家。”

　　万修文面露难色，“这……林姑娘可学过骑乘？”

　　林歆婉摇头，却满含期待地安静看他，万修文犹豫一会答应下来，若是对方能随他一起，到时见到林知府的几率肯定大上不少。

　　起身离开前，林歆婉对叶蔚然摆手当做告别，叶蔚然也笑着回她一句再见。裴栗牵着属于自己的马匹，等万修文走近方才问道：“这里需要留人看着吗？”

　　“重点关注首领就好，裴师弟领着小师妹回那处院屋罢。”

　　裴栗点头，目送万修文带着林歆婉骑马离开，转身找上在一旁发呆的叶蔚然。

　　“小师妹。”

　　叶蔚然应声抬头，掩去眼底的思绪神色如常问道：“有什么事吗？”

　　“带上东西随我来。”

　　“哦，好。”

　　裴栗将套着夏禹弦那匹马的缰绳递给她，随后发现差了些什么，“师妹的猫？”

　　“大概跑哪儿玩去了吧，不用在意，它总能找到我的。”

　　两人回到院子，裴栗携着装有药物工具的布包进了先前的瓦房，叶蔚然将马系在院门外的树干上，溜达一圈也跟着裴栗的脚步进了屋。

　　受伤女子还在昏睡，裴栗生了火用被外焰烫过的小刀割掉对方坏死的皮肉，就算这样女子仍未醒来，只是伤口附近的神经不断牵扯着肌肉颤动。

　　叶蔚然蹲在裴栗身旁，见他将近尾声时动作熟练地接过小刀递上金疮药以及布条，等伤员的伤口全部包扎完毕，叶蔚然已经把用过的物品全部放归原处。

　　哪怕缠了些布条遮住伤口也未能盖住女子全部的皮肤，裴栗拿过顺道取出的外套替对方披上，一切结束后他带着叶蔚然出门。

　　男孩见裴栗过来，当下故事也不听了，立即一阵小跑抱上裴栗的腿。

　　“大哥哥，阿姐她怎么样？”

　　夏禹弦担心吓到孩子，用讲故事的手段拖着他，一直没让男孩进那间屋。不曾想因故事内容过于吸引注意，引来了一堆小萝卜头。那头裴栗刚安慰男孩“你阿姐睡着了，不要过去打扰。”，这头夏禹弦艰难抬起脖子问道对方伤势如何。

　　“处理及时还未发热，休养一阵便好。”

　　“那就好。”

　　话音刚落，夏禹弦又被胆子稍大的孩子缠着问未完的故事后续，他只得拿出当年给夏玉鸾讲睡前故事的劲头努力回应。

　　裴栗将男童送回那圈孩子群，自己外出去放手里的东西。屋子里的少女们大多放松了神经合眼休息，孩童们都围在夏禹弦身边听故事，叶蔚然干脆倚着房外的木梁，一瞬不瞬地盯着四个人贩。

　　不知多久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叶蔚然转头，看见裴栗穿过廊外灿烂的日光朝她所在的方位走来，隔着月余的光阴以及糟心的预言，少年眼底依旧藏着她熟悉的万千星辰。

　　“一时半会走不得，午间用干粮将就一下。”

　　提起这茬叶蔚然就来气，出门前特意备了不少糕点，全被突然出现的褚给搅和了，她接过面饼，察觉裴栗只带了一份，又将食物分成两半递了一块给对方。

　　裴栗没有推拒，拿过半张饼掰着边角吃了一些，见叶蔚然神色郁郁描边啃饼，又把带来的水囊打开给她。

　　入口的水清爽甘甜，应是对方加了糖块。叶蔚然就着糖水吃完手里的干粮，交还余下些液体的水囊时发现裴栗还剩大半。

　　“小师兄没有胃口吗？”

　　“嗯。”

　　裴栗的回答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叶蔚然盯着脚尖，想找话题却又担心对方问起学业进度，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温润平和的音色突然从身旁传来，然而话里的内容吓得她心尖一颤。

　　“小师妹这段时日来似乎未曾传信。”

　　“我……我有些私事来着，忙起来就忘记了，但是，但是我有看过医书的。”只是没几页。她把最后一句话吞进肚子。

　　“很要紧的事？”

　　“对呀对呀，超级重要的事情。”等找到告知旁人的法子就送你个惊喜，叶蔚然坏心眼地想。

　　“没别的原因？”

　　“没啊，就这样而已。”

　　裴栗看着叶蔚然写满坦然的眼眸，悄悄松口气的同时止不住心情复杂，像是酷暑难耐之际被人递了杯滚烫的水，一时分不清庆幸与失望哪个更多。

　　林府位于青梧巷巷尾，万修文在几条街外鲜少有人往来的地方暂时止步下马。林歆婉被他半扶半抱送下来，脚尖刚一踩地，就见对方松开手从行囊袋里拿出张面具。

　　“事出有因，不便详谈，望姑娘见谅。”

　　林歆婉点头表示明白，对方应该有秘密在身，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次见到万修文，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在郊区重逢，虽说这次会面狼狈了些，但到底让她心生雀跃。

　　万修文摩挲了会儿白色面具的边角，斟酌用词害怕给少女带来被人训诫的压力，“虽不知林姑娘缘何落入人贩手中，但希望姑娘以后做事能多考虑亲近之人的感受。”

　　林知府人到中年却仅剩林歆婉这一个孩子，若对方老老实实待在家，被略的可能几近为零，就算不巧被人略走，也不至于这身打扮，何况他未在院屋里找到林歆婉的私人物品。

　　林歆婉脸色发白，她根本没底气回应这句话，如果不是今日撞上叶蔚然，被人抓回去的后果她无法想象。因为药效不能用言语道歉，她只得垂头沉默。

　　万修文叹了口气，“我无意责怪姑娘，只是见姑娘同小师妹差不多的年纪，忍不住出言点明，若是惹得姑娘不快，还望海涵。”

　　林歆婉摇头露出略显僵硬的笑脸，示意自己没有在意。万修文安静看她一会，最终戴上面具，牵着马领头走向青梧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