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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两行清泪为落花(4) “那你们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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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着苍白的双唇,张着嘴发不出声,捂着胸口闷哭,难受地快要死去,她伸出一手掐住喉咙,硬是逼着自己挤出几个字眼。
“他为何,不理我。”刚开口,泪水便不断地涌出。
“他,为何,不理我……”
“……为何,不理我……”
心中的惆怅迢迢不断如春水,泪眼愁肠先已断,寸寸柔肠,盈盈粉泪。
面具男子微颤着唇,想伸手抱住她,却又停下手,他转头看向她受伤的膝盖,鲜血融在衣衫中已残破不堪,淤泥覆在伤口上像是要将它腐蚀。
“他,说过……”哽着喉咙,颤着声,使劲地吐出她想说的话;“他会在,在,荷塘边,等,等我,我的,可,可是……”
身子不断地在发抖:“他,他说,不会骗我,我的…他从来,也,也不会,骗我…”
粉泪不断地流淌着,花满了她苍白的脸。他的眼神那样柔和而充满心疼,他微低下头,吻上她满是泪水的脸颊,似在替她拭去眼泪。轻轻地吻着,生怕弄疼她吓坏她,吻干了一边,侧头吻上另一边,他轻柔的鼻息扑在玉儿的鼻尖,有些痒却暖暖的让人安心。即使这样,却还是吻不干她的泪水。
她仍旧哭,只是哭:“炎朔,哥哥……”
他实在无法再看她这样,伸手紧紧地抱住她,任凭她在自己怀里抽噎着。他该如何安慰她,该如何安慰她……
“他骗了我……”紧着她便嚎啕大哭,泪水不停地落在他脖颈上,也浸湿了他的长发。
待她哭累了再一次昏睡过去,看着这张泪痕满满憔悴不堪的脸,他的心如刀割般痛。
“笃笃……”有人轻敲着门。面具男子起身出了厢房。一个二十左右模样,长相俊气的少年站在门外,一头银色短发的刘海遮挡在修长的双眼前,脸上却带着些许桀骜。
“少主!”少年欲说些什么,却被那男子拦下,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世杰,你不必说了。”
世杰皱眉不服:“少主,您绝不能留她!”“我叫你闭嘴!”他愤怒地吼道。
世杰愕然地看着他,为了这个女子,他竟然对自己如此大发雷霆,可笑至极。他便不再说什么,冷哼一声离开了。
男子怔怔地站在原地,胸口忽一阵堵塞,猛咳起来:“咳咳,咳咳咳……”伸手扶着柱栏,月光洒在修长的身影,拖出长长的忧伤与悲凉,但很快,那些仿佛都忽然变成了不断燃烧的怒火。
接下来的日子,玉儿又不断地发起高烧,男子日夜不分地守在她身边,帮她叠上被子,为她端药喂水,替她擦去额头溢出的虚汗……
因为长久不眠,他时常会太过劳累,靠在她身旁昏睡着。“水……水……炎朔,哥哥……”她紧蹙眉头,小脸异常通红,双唇干枯而发紫,昏迷中她一直唤着炎朔这个名字。
玉儿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小心翼翼地扶起她搂在怀里,一会儿,有一杯暖和的茶水慢慢流淌入口中,接着她又被那人慢慢放下。混沌中听到有人轻咳着,又听到依稀的谈话声。
“少主!您必须去孤山找白狐!”“咳,我无大碍。”
“这算是无大碍!”世杰愤愤地说道,举起手,指尖夹着那块布满鲜血的布条。那是绑过他益发恶化伤口的布条,“你想让自己死嘛!”
男子一把夺过布条忿然扔掉:“不用你管!咳,咳……”
“不用我管?”世杰冷笑,“就为了这个女人,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忘了你所说过的话嘛!”世杰的眼里充满了恼怒,他完全不认识了眼前这个少主,更是对他失望至极。
“我要杀了她!”“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世杰的脸上:“你要是敢碰她,我就先杀了你!”字字句句如硬石般重重地打在世杰身上。
世杰苦笑,低下头,灰尘着脸不再说话,黯然离去。
后院竹林,风起云涌,凌乱的竹叶狂乱起舞,随着世杰挥剑纵跃,变幻莫测的身影仿若片片暗器,唰唰划过竹子,静默片刻,那些屹立的竹子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随即纷纷倒下。
他愤,如一头被激怒的猛虎。少主曾救他一命,他觉不能看着少主因为那个女人而丧命!
“啊!”他决不能让那女人毁了少主!
深夜。
“水,水……”落地针般的声音从玉儿干裂唇瓣中发出来。
门被轻轻推开,世杰走到床边,看着躺在那虚弱憔悴的玉儿,眼底流露着愤恨。拔出腰间的剑,刀剑上寒光微微晃动着,慢慢地抵向玉儿的脖颈……
“水,水,水……”玉儿乏力地睁开眼皮,身子也在此时被渐渐扶起靠在床沿边。
“来,小心点。”一个娇啭的声音飘入耳,玉儿看清了眼前这个女子,她拿着汤药轻吹着气,点了点勺子舀了一勺递向玉儿的嘴:“快喝吧。喝了伤才会好。”
她那么一说,玉儿确实感到背后一阵一阵的刺痛,回想起她在宫门前被人砍伤……
喝完了药,虽还是很累,却因为躺了太长时间没了睡意。
“这是哪里?”“穆德山庄。”
“那,我是被……”女子笑着抢过她的话:“是少主救了你!你啊,别多说话了,要多休息才是。若少主回来见你还没有好转,那奴婢就死定了!”她俏皮地吐吐舌头。
这个女子叫若兰,是这个山庄的庄主吩咐照顾自己的婢女。
玉儿从她口中得知这个少主姓忽烈拓蕃,单名一个堇字,是外族人。他是一个神秘的男子,就如同他戴着的那个半面面具,除了他的贴身少将韩世杰,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而他的身份,也一样神秘不可测,表面上,他像是一个富商,但又有传闻说他是外族的皇亲国戚,又或者是一个隐姓埋名的高人,若兰说他不经常呆在山庄,很多事她也不清楚……
玉儿已记不得被刺伤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这个少主为何救她,怎么救得她。
“那你们少主现在在哪里?”“少主去孤山养伤了。当时少主救你回来的时候全身鲜血淋淋……”若兰回忆着,身子不禁一颤,“不过奴婢听说少主没去救你之前,就已经受伤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总要半把个月吧,这次伤得很严重。”“很严重……”玉儿有些担心,定是为了救她伤口才越加恶化的。
“你不用担心,少主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孤山里那个白狐老头可是一个名医,没有什么病是他治不了的。”若兰笑着把一束木芙蓉插入青花瓷中。
“木芙蓉!”那是玉儿秋日最爱的花。
“是啊!少主吩咐奴婢要在房中插上你喜欢的花儿。而且,少主还告诉了奴婢你每个季节喜欢的花儿,少主对您真好!”
“他知道我每个季节喜欢的花儿?”“恩!春季嫣然一笑似华锦的海棠,荷月芳香如麝,纯洁如玉的栀子花,暮秋艳芳清丽的木芙蓉,冬日众芳摇落独喧妍的梅花。”
玉儿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可是,这些都是真的,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好几日你都没进食了,这儿有些清淡的玉藕粥,你先喝了吧。”
玉儿轻轻点了点头,看着若兰忙碌的身影,她又再次陷入悲伤,父皇与母后……
“若兰……”她暗色的眸子呆呆地望着窗外。“恩?”
“武周,是不是,换了新皇帝……”“是啊,现在的皇帝是炎武帝,听闻是武周以前的蓟炎祀蓟大将军,已改年号为嘉永年。”
“哎,百姓啊总算是解脱了。这两个月来,挨家挨户都放着鞭炮庆贺呢。”若兰这话打回了玉儿的神,转头看向她。
“为什么这么说?”“啊?你难道不知道?以前这个贞元皇帝是个暴君,欺压百姓。灭了贞元皇早已是天下人的心愿,炎武帝这么做也不过是替百姓除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