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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行清泪为落花(3) “炎朔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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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玉儿因高烧几天,虽已退了,数日躺在床上,却还一直处在昏昏沉沉之中。
迷迷糊糊之中,她听到有人喊着她的名字,似乎又有人将她弄疼了。她努力睁开惺忪的眼睛,只见母后满脸恐慌:“玉儿!快跟着姑姑走,快!”“娘娘……”顺姑姑泪流满面。
她揉揉眼睛,喃喃地问:“母后,怎么……”未等她说话,殿外已传来刀剑相击,呼天抢地的救命声。
“不好!”顺姑姑大惊失色,倏跪地,“娘娘,奴婢求您了,您和公主快些离开吧!”她连连磕头。
“不要再说了,快点带玉儿走,这是命令!快走!”贞元皇后近乎吼出声。
玉儿怔怔地看着她们,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顺姑姑刚拽起玉儿的胳膊,从身后忽然冒出一个黑衣人,高举长剑直劈向贞元皇后。“啊!”玉儿吓得尖叫。顺姑姑急忙侧身挡在皇后身上,刀硬冷地砍过她的背脊,鲜血不断涌出。
这突如其来的恐惧吓傻了玉儿:“姑,姑……”“姑姑!”皇后悚然一惊!不等她们回过神,黑衣人即刻砍向玉儿,“玉儿!快逃!”贞元皇后急忙扑向黑衣人,死死地缠住他,喊道,“快啊!”
玉儿整个人却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动弹不得。顺姑姑猛咳着死撑起身子,一把拉过玉儿跑向殿外。殿外的几个黑衣人见她们欲跑,正要追击,却不想那些宫婢奴才以死相抗。
忽不防,一把刀正直刺向玉儿,顺姑姑急忙推开玉儿:“快走!额,啊!”血绽放在半空。玉儿回头见母后和姑姑已死在那些黑衣人的刀下,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逃,母后让她快逃!
她拼了命地跑出倾心斋,拖着虚弱的身子,一路跑,跌倒好几次,乏力地撑起身子继续跑。直到实在无力支撑感觉到天昏地暗,她才瘫趴在草丛堆里。
皇宫内此时也是混乱一片,玉儿听到她的父皇也已被杀了。
“母后,母后,父皇……”哭着,死命地哭着,她害怕地瑟瑟发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些人要杀他们?“父皇,母后……啊,啊……”惨白的双唇不停地颤抖着。
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泪水不断流淌,她恐慌地蜷缩成一团,唯一想到的便是炎朔……
蓟炎祀已夺帝位,派人接妻子儿女进宫。府外早已准备好了几顶轿子,下人丫鬟们嬉笑着互相催促。
“夫人!您小心!”一个丫鬟搀扶着将军夫人出门,身旁一个下人敲了敲她的脑袋:“怎么还叫夫人,现在该改口了!”“是是,娘娘!”
夫人浅笑,瞥了一眼他:“许是胡闹!还不去叫少爷小姐们快些出来,该走了!”“是!”
等了许久,少爷小姐们才随着下人们出来纷纷上了轿子,唯独没有看到炎朔的影子。
“炎朔呢?”夫人问道。“五少爷说他有样东西忘在里头,拿了就来!”
“夫人,别让皇上等太久了!”身旁一丫鬟提醒着。夫人微点头:“那我们先走,等下叫他快些跟上。”“是!”
……………………
玉儿跌跌撞撞地东躲西藏,宫门把守得甚是严,她根本无法出宫。正在此时,她见一顶黄色的轿子走进宫门,轿帘缓缓敛起,坐在里头的正是炎朔,侍卫见是他便弓腰行礼。
炎朔哥哥!
一直哭着的玉儿总算露出了一丝笑:“炎朔哥哥!”她跨出酸痛的双脚,艰难地挪着身子试图追去,却撑不住体力摔倒在地,咬着泛白的唇吃力地爬起来。
“炎朔哥哥!”她喊着,见那轿子抬起,慢慢远去,喘着粗气大喊着:“炎朔哥哥,等等玉儿……”“哪儿来的丫头!快走开!”侍卫见那丫头满身脏兮兮的,嫌弃地将她推倒一边。
她赶忙爬起来,拖着残破的身子追向那轿子:“炎朔哥哥…炎朔哥哥…你等一下,玉儿有话对你讲……”双腿酸软,追几步就摔一跤,膝盖上的纱衣已溢出鲜红的血液,口鼻上满是灰尘。
炎朔敛开帘子,朝后方望去,见一个身影一直追着他。
“炎朔哥哥…炎朔哥哥…等等我……我,啊!”猛地前倾,身子又一次重重地摔在地上,她抬起头,唇边破出一个大口子,鲜血不住溢出,泪水浸湿了满是灰尘的脸颊,“炎朔……”欲再说些什么,背后却突然被刺了一刀:“啊!”……
炎朔见那个身影消失了,问走在身边的下人:“她是谁?”下人拱手道:“奴才不知。”“她似乎认识我。”“奴才从未见过她。”
“是么。”炎朔放下帘子,手上拿着那只蓝色的锦囊,双眸深不见底……
……………………
等蓟炎祀回到倾心斋时,早已楼空。
他愤然掐住穆贵妃的脖颈:“你竟敢杀了她!”
“咳咳……蓟炎祀,你放手!”穆贵妃死命挣扎,却还是无法摆脱他坚硬的双手,一旁穆贵妃的女儿太姮公主急哭着朝蓟炎祀的腿上踢去:“放开我的母妃,放开我的母妃!”
“蓟炎祀!你要是今天杀了我,你就坐不了这个皇帝!”
蓟炎祀一愣,半天才将她缓缓松开,额上的青筋仿佛快要爆裂,他愤然跑出庆明宫,悲痛欲绝,长声哭吼划破天际,却再也无法传到她的耳里。
一具具木棺被慢慢地移出了皇宫送去皇陵作为陪葬。卒剌们正将一具凤棺推向皇陵墓口,一个黑影极闪而过,几道暗器齐齐发出,倏,都命中那些卒剌的脖颈,随之愤愤窒息倒地。
一个带着半面银色面具的男子走到凤棺旁,猛地击掌将棺椁移开。那双迷人的琥珀色的眼睛露在面具外,紧紧地盯着面色还有一丝暖色的玉儿,他迅速将她抱起,双眼却未曾从她的脸颊上移开。
……………………
她慢慢地沉入水底,就在她以为快死了的时候,一个人忽然跳下水,拼命地游向她,那是她的炎朔哥哥,她眯着眼看不清,那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拽住了她的手,此时她才看清,他不是炎朔,但是,能获救就可以了,她不会死了……身子慢慢地漂向岸边,正当她快要露出水面的时候,突然从水底冒出一只手,将她的脚踝死死缠住,硬是要把她往下拖,她连连蹬脚就是甩不掉,而刚才那个解救自己的人在此时忽然松开了她的手,她试图勾住他,却怎么也够不着,仿佛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身后,又伸出无数双惨白,带着鲜血的手在召唤着她……
“炎朔,哥哥,炎朔哥哥……炎朔……”额头布满着虚汗,玉儿紧蹙眉头,伸手死死地拽着他的手,口中不断轻喃着炎朔的名字。
面具男子替她擦去汗水,手不曾与她松开,看着她这般痛苦的样子,仿佛他的心也跟着一起痛着。
玉儿胸口似有什么堵着:“咳咳…咳咳咳……”岔气之后惊醒过来。
“你醒了?”一个男儿声飘入玉儿的耳里,她睁开疲惫的双眼,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一副银色面具映入她的眼帘。
“你是……”“我是救了你的人。”
玉儿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上半脸被遮盖的男子,看着他的眼睛,红肿的眼眶再一次充满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