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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凉眸涔涔只相似(2) 玉儿蜷缩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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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冰凉——
“听闻两人小时便已情投意合,太子殿下对她更是情意绵绵,百般疼爱。太姮公主她温文尔雅,聪慧过人,不拘礼数,而太子殿下呢,风华绝代,才貌双全,两人真算是天底下最为般配的夫妻了……”寒莺滔滔不绝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玉儿此时灰沉的脸——心口,还是隐隐作痛,麻痹的身子愈发沉重,她已无法再挪动一步——两人小时,便已情投意合了——那她算什么?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扯上她……
“玉儿,你怎么了?”寒莺轻摇着她。玉儿失了神色的眼睛微垂下眼帘:“没事,只是,身子还有些,虚。”“那你等下可要先好好休息一下。”
寒莺转而笑着继续说道:“我觉得她们都说错了,武周最美的女子应该是玉儿你。只要你细细打扮一番,定不会输给公主!”
“做奴婢的,怎么能和公主相提并论呢!”她凄凉一笑。
“哎,老天爷太不公平了,没有显赫的出生,就不能给我一副倾城的容貌么。”寒莺哀叹道。
有显赫的出生怎样,有一副倾城的容貌又怎样,最后还不沦为如此!
“臭丫头!又死哪儿去偷懒了!这些活你是想让我来做么!”刚进杂院,一顿训斥劈头而来。一位老姑姑手执竹鞭朝寒莺挥去。寒莺急忙闪身,急说道:“我又没有偷懒,是殿下有事把我唤去了!”
“还嘴硬!能有什么事儿隔那么久!还不快给我干活去。”“知道了知道了!”寒莺委屈地撅着嘴。
荣姑姑转头看向玉儿,玉儿第一眼见着她便不觉想起了顺姑姑,她与顺姑姑一般年龄,身材却要比顺姑姑更为壮实些。荣姑姑面带凶色,让人不寒而栗。
荣姑姑见她一副娇弱不堪之姿,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你是新来的?就跟着她去那儿做事吧。”
寒莺忙上前拉过玉儿:“姑姑,玉儿她身子还虚着,就让她先休息着,明日再做活也不迟。”“呦,难不成是来府上白吃白住的?”她冷哼道,“若不是就先干完那些活儿再歇着。”
“姑姑,寒莺知道您是个大好人,那些活儿就都让我来做吧,玉儿她现在真的干不了。”寒莺替她恳求着。
荣姑姑最是看不惯那些丫鬟自以为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摆出一副嫩柳不堪折的模样。
“都由你来做?你倒是勤快起来了啊,好啊,那把这些碗盘儿竹筷也一块儿洗干净喽,还有后边儿柴房里剩下的木柴也劈了,没做完不准进食。”
“啊!姑姑……”这分明是为难她。
“姑姑。”玉儿淡笑道,“我能做得来。”
荣姑姑指指不远处的几叠晒箕:“趁现在阳光好些,就把那些红豆都放在围墙上晒着。接着再去柴房把木柴劈了。”
“你真的没事吗?”寒莺有些担心她,“我来帮你。”“你放心,我还撑得过去。”
玉儿搬了两根板凳放在围墙边叠了起来,接着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把那红豆递给我吧。”
“你小心着点!”寒莺将晒箕递给她,看着她的身子摇摇摆摆有些发慌。
玉儿垫着脚尖伸长胳膊,晃晃悠悠地把晒箕推放在围墙上,紧绷着指尖试图再轻推一下,谁知板凳边脚忽然错开,她一晃,猛地一推那晒箕,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啊!你,你怎么样啊!”寒莺赶紧上前搀起她。
腰背丝丝作痛,掌心撕破了一张皮疼痛难忍:“没,没事……”
“臭丫头,你作什么吃的!连个晒箕都拿不稳!”荣姑姑怒着冲上前,挥起竹鞭朝玉儿身上狠狠打去。
“啊!”火辣辣地刺痛袭上她单薄的后背。
“姑姑!姑姑!”寒莺惊慌,扑向荣姑姑试图阻止她,“玉儿她并不是故意的!您就饶了她这么一次吧!”
玉儿蜷缩成一团,被鞭子抽到的胳膊更是刺痛难忍,眼中只有恐惧与疼痛,直直地看向荣姑姑。
荣姑姑哪会理会寒莺,伸手揪起玉儿的耳朵怒骂道:“怎么,还会瞪人呐!看来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怎么做个丫鬟!”
日中,艳阳高照,随时暮秋,久站日下仍会感到些许炙热。
手端着斗大的晒箕,上面铺满了红豆,沉重地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拖下地。
玉儿跪在地上,虽只过了一刻钟,却早已体力殆尽,酸痛的膝盖仿佛被人捞空了口子,酸麻的手摇晃僵持着,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涔涔而下,直挂在下颚晃晃悠悠地低落在晒箕上,忽,脑中一阵天旋地转,“唰啦”,整张晒箕上的红豆纷纷洒落,铺滚一地,玉儿的身子也随之倒地,手肘重重地磕在地上,已僵硬的手臂更是酸痛难忍。
这一摔,惊醒了一直坐躺在一旁的荣姑姑:“哎呦喂!你个小贱人啊!”她疾步走到玉儿面前,挥手就是一巴掌。
“还瞪,再用你的狗眼瞪瞪试试看!”说着死死地抓着她的头发猛地往后扯着。玉儿吃痛惊叫:“啊……”阵阵刺痛发麻,仿佛头上的那层皮真要被扯下般。
一旁的丫鬟奴才看向两人不敢言语,也不敢上前阻止,脸上露着不安,也是替玉儿捏着汗。
看着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荣姑姑才有些满意:“给我一颗不漏地捡起来舔干净喽!好好端着!叫你以后还拿不拿得稳!没让你在围墙上跪着就不错了!”她松下手,露着狰狞的笑。
“荣姑姑!”一个婢女匆匆赶来。“莽莽撞撞的,什么事儿?”
“燕台上的绒丝绸缎不见了!”“什么!”那可是这次婚宴皇上御赐下来的波斯贡品,“在王府白吃白住的,就这些活儿都做不好,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点心啊!”指尖使劲儿地撮着那婢女的脑门儿。
“还不赶紧去找!”说着指向另一个婢女,“你随我去紫奠!”语毕,荣姑姑转头怒视玉儿:“没等我回来就别停下,否则没这么好受的了!”……
微闭着眼感受到夜幕渐渐地降临,眉心沉重无比,身子始终在摆晃着,虽没人盯着她,可她却一直坚持着。不为别的,只为了惩罚自己,惩罚自己的懦弱无能,惩罚自己的脆弱不堪——不争气地落下泪,既然忍受不了,为何不直接了断自己的这条命,跟随父皇母后。
她,不知摔了多少次,捡了多少回。僵硬疼痛的手臂似被挑断了筋脉,弯不了也伸不直,就如被砍断般。
“玉儿!”寒莺惊慌地跑来,见她还一直跪着,一把夺过晒箕扔到一旁,“你,你怎么还跪着!快,快起来……”寒莺扯着她的胳膊,她却一动也不动,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双脚已经如废了般,双手被扯得更痛,喊不出嗓子,支撑不住的身子倒在了寒莺的怀里。
“啊!玉儿!玉儿!”
“没,没事,就只有点,麻……”玉儿咬着牙挤出几个字。寒莺心疼地流下泪,搂着她拂着她的双臂:“扶会儿会好的……”
泛白的双唇微微颤抖着:“我真的不要紧,你快回去,别让姑姑看见了,否则你也会受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