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将可还好》北北想昭昭

28、愧疚（二） “他得知阿

　　钟童将画送到华阳宫后，钟子言接过那幅画，心中无比自责。因为一个季方，她险些害惨了自己的亲弟弟。

　　看着眼前不过十岁却极其懂事的弟弟，钟子言内疚得哭了出来。

　　钟童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姐弟二人解开误会后，终于和从前一样相处和睦。

　　钟童回枢阳宫的路上遇见了钟子离，她正心不在焉地看着随手摘的花。

　　钟童走到她身边叫了声“皇姐”，钟子离明显吓了一跳。看见钟童后，才下意识地点点头：“皇弟，好巧啊。”

　　钟童看出她神色不对，问：“皇姐怎么了？”

　　钟子离抬眼便看见了跟在钟童身后的唐穆。她忙将头扭向另一边，说道：“我有事先走了。”

　　钟童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仍有些担心，自言自语道：“皇姐今天好奇怪啊。”

　　钟童回头看向唐穆：“皇姐近来还找你抓猫吗？”

　　唐穆看着远去的背影，收回视线才道：“不抓了。”

　　***

　　钟子离回到福阳宫，还未踏入殿内，便看见钟崇身边的张公公守在殿外。

　　张公公见她回来，迎上去道：“公主，五殿下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知道了。”钟子离说完步入殿内。

　　钟崇正坐在茶桌前发呆，见她来了，起身相迎。

　　“五哥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福阳宫了，快坐。”

　　钟崇与她一同坐下，拿出个精致的红木盒子摆在桌上，“这是我在京外寻来的手镯，你看看可喜欢。”

　　钟子离打开盒子，只见红色绒布衬底上，嵌着一只玉手镯。镯颜色极为特别，一半是纯白，干净美好，不染纤尘；另一半则是血红，血丝环绕，看似渐渐融入纯白之中，实则始终被隔绝在外。

　　她将手镯取出，赞叹道：“好漂亮的手镯！”

　　钟崇笑道：“阿离喜欢，皇兄便将它赠予你。”

　　钟子离开心地点头：“多谢五哥。”

　　一旁的李嬷嬷看见这一幕，心中的担忧终于消散了大半：“公主终于是笑了。”

　　钟崇听了这话，问道：“怎么？公主最近不开心？”

　　李嬷嬷正想说祈康公主与三皇兄闹别扭的事，却被钟子离制止了。

　　“也没什么，就是在宫里有些闷得慌罢了。”

　　钟崇却显然不信她的话。他托着脑袋想了想，忽然记起一件趣事，便道：“阿离可知前段时间在猎场，有个刺客想刺杀四哥之事？”

　　钟子离摇头：“没听过。后来呢？四哥怎么样了？”

　　“后来，”钟崇顿了顿，“四哥当然是将那贼子抓到了，还把他关了起来。”

　　钟子离疑惑道：“他为何刺杀四哥？”

　　钟崇回忆，说着：“四哥说那人是他在处理一起劫盗案时漏抓的同伙。因为四哥把他兄弟抓了，那家伙想为兄弟报仇。”

　　钟崇：“你知道吗？那贼子嘴硬得很呢，任凭四哥用什么法子拷问他如何打探到皇子前往猎场的事，他就是不说。”

　　“后来呢？他招了吗？”

　　“招了呀！”钟崇如同说书先生一般，继续讲道，“四哥那天正苦恼要怎么从他嘴里问出点东西，正巧三哥得知了此事，便给四哥出了个主意。结果那贼子当真受不住，便招了。”

　　“三皇兄？什么主意？”

　　钟子离好奇地将脑袋凑近。钟崇说道：“三哥说，只需用鞭子抽打那贼子，待他伤口裂开，便在伤口上撒些糖，然后等上几个时辰，便会有虫蚁啃噬他的皮肤。这样一来，无论谁都忍受不了那钻心的痛痒。四哥用了这个法子，那贼子果真招了。”

　　钟崇说完便笑了。钟子离却笑不出来，只喃喃自语：“三哥？他当真这么做过？”

　　钟崇察觉到她神色有异，收敛了笑容，“阿离，这种存有异心的人，不配被我们可怜。四哥贵为皇子，惩罚害自己的人，这没什么错。三哥给他出主意，这也没有错。”

　　她当然明白，惩罚想杀害皇子的人没有错。可她难受的是，她心中最好的三哥，原来真的如别人口中所说的那般心狠手辣。她原以为那些话不过是旁人嫉妒他，可如今想来，原来大家说的都是真的。

　　她没有反驳钟崇，只问道：“三哥......对每一个犯了错的人，都是这样惩罚的吗？”

　　钟崇摇头道：“非也。三哥说这个方法虽然好用，但到底太费时了。他也只在曾经处理走水案时，在一个女贼子身上用过。”

　　“走水案？”

　　钟子离听见这话，脑海里浮现出九年前随钟毅去合安镇时经历的那起走水案。这些年来，钟毅处理过的走水案只有那一桩。加上钟崇说的是“女贼子”，她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她心中不安，却因想到了唐穆，又问道：“你们讨论这些事的时候，他在哪儿？”

　　钟崇疑惑：“谁？”

　　钟子离急切道：“就是六弟的那个侍卫，唐子臻啊！你们说这些的时候，他在哪儿？”

　　钟崇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就站在一旁啊。他能去哪儿，无非就是站在旁边听我们讨论呗。”

　　钟崇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了钟子离的心。她不过是听钟崇叙述此事，便已心中难受。那当时在场的唐穆呢？他听见钟毅说自己当年是如何折磨他阿妈的，他的心又该有多痛？

　　钟崇见原本好好的钟子离突然趴在桌上，脸埋进袖子里，不由着急起来，“阿离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许久，钟子离才回道：“五哥，我困了。你回吧。”

　　钟崇点点头，起身离去，临走时叮嘱她好好休息。

　　钟崇走后没多久，李嬷嬷进来禀报：“公主，六皇子让唐侍卫送了些小玩意儿来给公主。”

　　听见是唐穆来了，钟子离猛地抬头，但眼中的光亮很快又黯淡下去。

　　“知道了，让他把东西放下便回吧。”

　　李嬷嬷想问些什么，最终只好转身离开了。

　　***

　　几日后，为庆祝钟童痊愈，皇上命人在殿内设了家宴。受邀而来的只有嫔妃娘娘和皇子公主。

　　嫔妃们看着逐渐恢复健康的钟童，你一言我一语地叮嘱他注意休息。钟童一直含笑回谢。

　　宴会过半，公主席位上的祈康公主突然起身向皇上请安，说想出去走走。皇上没有拒绝，只让几个下人随行。可钟子离一出殿门，便不让下人跟着了。

　　钟童瞧见这一幕，对身后的唐穆使了个眼色。唐穆会意，随即也出了殿。

　　钟子离本只想一个人散散步，舒舒心，可身后那人一直离她几步之遥地跟着。

　　她顿住脚步，转身看向那人，道：“唐子臻，本宫不是让你别跟了吗？你为何还跟着。”

　　唐穆语气淡淡回应：“殿下的吩咐。”

　　钟子离无奈，回头想继续往前走，却忘了自己已走到池塘边。她这一回头，险些跌入水中，好在唐穆反应极快抓住她的手臂，才让她免去了落水出丑的尴尬。

　　唐穆将她拉回身边，叮嘱道：“注意看路。”

　　钟子离既尴尬又生气，甩开他的手，“什么叫注意看路？你分明可以在本宫回头前就提醒我身后有危险，可你偏偏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非要等本宫落入危险时才来救。你说，究竟是你的错，还是本宫的错？”

　　唐穆对她的无理取闹有些不解，“我提醒过了，是公主没听见。”

　　钟子离顿时语塞。她方才在想钟毅的事情，确实什么声音都没听见。可既然已经拿这事无理取闹了，便一定要闹到底。

　　“你！”她顿了顿，故作嚣张跋扈，“你敢反驳本宫？”

　　她努力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本宫现在看见你就来气。你给本宫滚，滚出本宫的视线。本宫再也不想看见你！”

　　她转身背对唐穆，真摆出了一副“宫很烦你”的姿态。唐穆倒也识趣，当真不再跟着。

　　远离唐穆后，钟子离松开了紧紧攥着的手。

　　她想表现出一副刁蛮任性的样子，想让唐穆厌恶这样的她，可她心里难受，所以一直掐着自己的手，强迫自己把话说完。

　　等手松开后，她的手背上早已多了几道被自己抓伤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