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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愧疚(一) “我竟到今 ...

  •   离开枢阳宫后,唐穆又遇见了那位身着青蓝色长袍的男子。

      雨夜、追杀、金锁、书斋、绑架......

      记忆如潮水涌来,唐穆站定脚步看着跟在宫人身后的那个人。

      青蓝长袍男子停住脚步,似笑非笑地道:“这位就是六皇子身边的唐侍卫?”

      唐穆面无慌乱之色,规规矩矩请了个安,口中却道:“靳公子。”

      青蓝长袍男子瞪着他,手早已握成拳头,却碍于宫人在场没有发作。

      “唐侍卫认错人了。”一旁的宫人提醒道,“这位是傅将军的侄子唐小公子,并非您口中的靳公子。”

      唐小公子勉强挤出个笑容,对宫人道:”无妨,我极少进宫,唐侍卫认错了也不怪他。”他刻意提高音量,“四皇子邀我品茶,可不能耽搁。”

      说罢,他警告般地瞥了唐穆一眼 随宫人继续往前走。

      ***

      四皇子钟序从猎场回来的路上,在某间茶坊寻到一种极为香醇的茶叶。

      他常与唐小公子一同品茶,如今得了这好茶,便更想与他一同品鉴。

      “殿下,唐公子到了。”

      下人通报后,钟序让人将他请进来。唐小公子一入殿内,立刻行礼:“殿下。”

      钟序唤他起身,又命下人将煮好的茶端上来。二人品茶闲谈。

      “殿下此次去猎场,想必学到了不少东西。殿下不辞辛苦守在猎场,我阿叔定然对殿下多有夸赞。”

      钟序叹了口气,自嘲般笑了笑:“本以为只有我与五弟同去,没想到三哥也来了。你知道的,我三哥向来好学,学东西又快。他这一来,还能有我兄弟二人什么事。”

      他品了口茶,又道:“不过此次去猎场,我倒是觉得有个人表现极好,连将军都夸赞了他。”

      唐小公子好奇地“哦”了一声,“能得我阿叔夸赞,此人必定能力出众。”

      钟序点点头,“之前只觉得他来自宫外,功夫怎可能与宫中侍卫相比。我六弟将他安排给我,无非是凑个数,怎可能真护我周全。若非那次在猎场遭遇袭击时,他替我挨了一刀,之后又拼死救我,我还真不知这宫外竟也有功夫这般好、胆子这般大的人。”

      钟序说这些时,唐小公子脑中已浮现出一人,只是不敢确定。他问:“殿下口中的这个人是?”

      钟序:“我六弟身边的侍卫,唐子臻。”

      “唐......子臻?”

      唐小公子重复着这个名字。钟序看出他的疑惑,问道:“怎么?有何问题?”

      唐小公子:“他也去猎场了?”

      钟序颔首:“作为皇子的贴身侍卫,这没什么不妥。”

      唐小公子笑意渐收。那该死的唐穆竟随他傅元真同去猎场?他今日察觉傅元真的态度比以往冷淡了些,定是唐穆那家伙与傅元真说了什么。

      钟序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有问题?”

      担心钟序起疑,他赶紧摇摇头,端起茶杯:“真是好茶,多谢殿下。”

      ***

      毒冰块一事闹得后宫人心惶惶。那有毒的冰块本该由祈康公主钟子离服下,却是六皇子钟童吃下替她挡了这一劫。

      钟毅尚未进宫,便已听闻毒冰块出现在福康宫的消息,心中担忧不已。他入宫向皇上禀报完猎场之事后,立刻赶来了福阳宫。

      钟子离午睡刚醒,李嬷嬷便来禀报,说三皇子钟毅来看她了。

      钟子离连外袍都未来得及披,急急忙忙跑入正殿,便看见了一年未见的三哥。

      钟毅笑了笑,”一年未见,阿离长高了。”

      钟子离拉他到软塌上坐下,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这一年自己如何无趣,如何孤独,她的生辰宴又是如何索然无味。

      待她说完,钟毅问道:“我前几日听宫人说,送往你这里的冰块含有毒。你可吃了?”

      钟子离摇摇头,眼含泪光:“那毒冰块本该是我吃下的,他们想害的是我,可到头来,我这个讨人厌的公主没事,却是害苦了六弟。”

      钟毅抚着她的头安慰道:“阿离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三哥答应你,一定将那害你之人找出来,重重惩处。”

      在钟毅安抚下,钟子离渐渐止住了泪。她擦了擦眼泪,道:“三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钟毅点头:“阿离想问什么?”

      钟子离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三哥可还记得,我五岁那年与你一同去合安镇时经历的事?”

      钟毅思索片刻,回道:“记得。那年母妃病逝,你十分难过。父皇见你在宫中日渐郁闷,便在我去合安镇处理走水案时让你同去,说是让你出宫散散心。你想问的,可是那走水案?”

      钟子离摇头:“不,我想问的是......三哥可还记得你当时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钟毅素来敏感,反问:“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钟子离想了想,“这么多年了,我偶尔会梦见那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在梦里,她常说她是被人所害。”

      她一副恐惧模样,不知是不是因为装的太像,钟毅好似未起疑。

      “人已死了,最多不过一缕亡魂。你贵为公主,怎能怕这种污秽之物。”

      钟子离一脸疑惑地看着钟毅,“三哥怎知她死了?我们离开时,三哥不是说将她安顿好了吗?怎么......死了?”

      意识到不对,钟毅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阿离,人总有一死。这么多年了,况且她当时身受重伤,三哥自然便这样想了。”

      “不是。”钟子离依旧满眼怀疑地看着他,“那个时候,你明明说的是将她安顿好了,也说过她已经没事了。你还让我带你去找那女人口中一直念叨的孩子。你如今所言,为何与你当时所说完全不一样?”

      钟毅很了解钟子离。她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起当年的事,定是有人与她说了什么,才叫她怀疑。

      钟毅眼神冷了下来,“谁和你说提起的此事?别拿做梦那套来骗我。你知道的,我不信这些。”

      钟子离面色惊慌与害怕。她怕了,她对唐穆和钟毅提起当年那件事时,这两人都露出警告般的模样。他们每一次的反问,都让她觉得是自己的错。

      “告诉我,谁和你提起的这件事。”

      钟毅紧紧抓着她的手臂。钟子离吃痛地闷哼一声,可钟毅依旧未松手,仍追问:“告诉三哥,不要隐瞒。是谁和你说了此事?”

      钟毅咄咄逼人的样子,让钟子离想起了唐穆的那句话:

      “——只怕没人比三殿下更清楚当年之事。”

      唐穆说这话时,分明就在暗指钟毅是害了他阿妈的人。可她一直相信钟毅不会骗她,更不会去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况且他当时不过十二岁,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她那不过十二岁的三哥会存有害人之心。

      钟子离:“三哥,你可有害过那个女人?可有害过她口中所念之人?”

      钟毅没有摇头,便是没有否认。钟子离往后缩了缩,似是想离眼前这个人远一些。

      “你说过的,你不会骗我。”

      钟子离声音哽咽。钟毅收敛了方才的态度,语气缓和了些,“阿离,三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好好活着。母妃病逝时也交代我要好好保护你。这宫里的纷争你不是不知道,若不能铲除对我们不利之人,便是埋下祸端。”

      “不利之人?”钟子离眼泪大颗地滚落,“你是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是不利之人?还是说,她口中所念的那个孩子是不利之人?”

      “阿离!”钟毅呵斥一声,压着怒气,“你不与三哥说是谁和你提起那件事便罢了,三哥自会将那人找出来。”他伸手擦去她的眼泪,“我护你多年,你我是最亲之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能好好在宫中活着。”

      钟子离将他的手拍开,怒道:“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可你却骗我、欺瞒我。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护我,你眼里不过只有你的权力罢了!”

      钟毅愤怒地握紧了拳头。他猛地起身,“你真是被人迷了心窍。三哥不骗你,三哥告诉你,那个女人是我处理的,你能如何?若你不想让我死,就别再听他人所言。”

      说罢,他拂袖而去离开了福阳宫。

      李嬷嬷见钟毅满脸怒气从屋内走出,急忙跑进殿内见钟子离坐在软塌上哭成了泪人。她上前询问出了何事,钟子离只是一味地重复着:“嬷嬷,怎么办?是我害了他,所以他恨我,我竟到今天才知道,是我害了他......”

      李嬷嬷将她拥入怀中,不停安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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