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助手小姐上岗中（4） 新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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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息。
及其粗重的喘息。
粘稠液体藕断丝连地滴落时，克莱恩听见自己越发急促的心跳。
他催促自己冷静，快速思考此时双方的优劣。人数，序列，突袭，武器，非凡能力。至少他们可以逃跑。这里是市区，官方非凡者随时可能到来。
此时他的背后传来安蒂丝的声音：
“就是你诅咒布莱德的？”
克莱恩微微挪动身体，用余光查看对方的外形。
那看上去是一条黑色巨犬，拥有长且锋利的牙齿，和如同岩浆流淌的赤红双眼。它没有进攻，也没有回答。
为什么他们进入前没有闻到血腥味？为什么加害者会留在犯罪现场？
因为它有所依凭！
它大概率不是自己一个人出现在贝克兰德的。它的主人也在这里吗？
意识到问题的瞬间，克莱恩的心脏仿佛被人攥住。一种强烈的不安冲击着他的理智和头脑。克莱恩怀疑，如果不是他平常就习惯压抑情绪、克制自我，此刻他甚至可能会被自己的设想直接吓死！
这就是“恶魔”？这是序列几的能力？
而安蒂丝将手伸入了快速移动的阴影中。
起初是“刺啦”的烧灼声，然后光芒刺破黑暗、阴影扭曲为一道模糊的人影。粘稠的阴影从那人身上往下滴落。
她刚要抽回手，那滴落而下的影子却不知何时发生偏移、往她的影子而去。
克莱恩注意到了异样，脱口而出。另一个人与他几乎同时开口：
“小心！”
“缓慢！”
黑犬张开巨口，吐露的语言污秽堕落。安蒂丝的动作随之放缓。她的面前，一把巨大的、迸发着淡蓝色火焰的巨剑被影子拿起，正要劈下！
“砰”！
明快的两声枪响。一道击中了影子，让那片无光之暗颤抖了几秒；另一道击中了恶魔化黑犬的牙齿，让它发出了呜咽般的痛呼。安蒂丝的动作恢复正常。
克莱恩一边思考自己仅剩的装备，一边打量参与到战斗中的不速之客。
男人干笑两声，露出兜帽下杂乱的红发：“重新认识一下？”
毫无疑问，这人是刚才坑了他们情报的维克多！
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气氛如此紧绷，也不忘微笑回应：“别摆出那种表情。我这不是通过你们分享的情报，追查到这里、顺便救下你们了吗？当然、当然，我知道那位小姐大概率能自己搞定。但多一个助手不是多一分把握吗？”
不要用这幅语气和我说话……克莱恩面色如常：“对方有两个。”
“两个？对，没错，狗和狗主人。”维克多挑眉，在地上滚过一圈，发射出两只火鸦。火鸦将恶魔犬的毛烧起了卷，但也就烧起了卷。安蒂丝和阴影周旋间，那火鸦差点烧着她的头发。
她往墙角看了一眼，然后开口：“缓慢！”
黑犬和阴影的速度随之放缓。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的复制出的能力，比原版还要强力。
维克多耍帅失败，回头尴尬一笑：“我觉得你的助手小姐，好像根本不需要帮助啊？她一个人应付得很好。”
克莱恩没看他，专注地注视着对面的战局。
眼见他们多了个帮手，对方再没继续交战的意思，黑狗与那个未曾出面的“欲望使徒”化为影子，似乎想要逃跑。
而安蒂丝则只是将手握成拳，往下一拉。
虚无缥缈的影子开始破碎，开始坍塌。黑色巨犬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向她扑来。
于是她将手再度回扯，庄严喊道：“光！”
在灿烂而夺目的阳光中，影响贝克兰德数月的“连环杀手案”凶手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摔倒在地。血液将本就陈旧的地板腐蚀得更为破败。
阴影再无力反抗，几次周旋后，从大开的门缝中飞快离开。
事情结束得太过顺利，就连一向谨慎的克莱恩都一时间没有控制住、睁大了眼睛。而他边上的维克多则耸了耸肩膀，很是自来熟得搭上了他的肩膀：“嘿，我说，你从哪儿找来这么厉害的助手的？这当你保镖都够用了吧？”
“这源于一些巧合和好运。”克莱恩起身，不动声色地甩开维克多的胳膊。
他看向安蒂丝：“结束了？”
“这里不适合战斗，我的能力也无法维持太长时间。”安蒂丝活动手腕，看向红发男人，“你似乎很闲？不然，报警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哈哈，太客气了，我去找警察，我的同僚们会笑话死我的！”维克多起身，拍拍裤腿的灰，左看，蓄有胡须的侦探正含笑看着他；右看，面无表情的助手小姐正活动着手腕，手套上还有几分堕落和烧灼的痕迹。
他果断举手投降：“冷静，冷静！我们刚刚并肩作战，不要对你们的战友这么无情啊！”
“这是合理的质询。”克莱恩保持微笑，“索伦……你是因蒂斯人？”
“你说得没错。但我已经和家族断绝关系了。”维克多无所谓地回答。
安蒂丝问：“你和前阵子刚死的大使，是什么关系？”
“他认识我，我的父母希望他为我提供一些便利。当然，我是那种吃软饭的人吗？我坚决拒绝了他的见面邀请。”维克多解释，手上不时搭配些动作。他似乎很喜欢夸张的肢体语言。当然，这是因蒂斯人的通病。
“嘿，女士，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刚才的战斗中，他有主动出手帮忙。虽然之前坑了他们一些情报，但人还算不错。克莱恩和安蒂丝对视一眼，都没有强留他的意思，侧身让出半个位置。
路过的好心“猎人”讪笑着朝他们行了个礼，没走正门，从窗户径直跳下。
“剩下的就交给官方非凡者处理吧。”安蒂丝走过去，轻轻阖上死者的双眼。她看着克莱恩：“等你将事情结果告知布莱德后，我有一个委托，希望你能接受。”
“和你家的地下建筑有关？”克莱恩猜测。
他很早就怀疑安蒂丝主动提出担任他助手的目的——不可能和她说得那样简单。她缺失的记忆，她身上那个恐怖的、似乎沉睡着的特殊存在，她和那个地下室恶灵的关系……太多务须解答的谜题。
他决定参与其中，不光是为了她。
克莱恩相信，她身上的那些特殊，说不定就藏着他回家的可能！
“是的。”安蒂丝坦然承认，“选一个你方便的时间，去皇后区塔斯尼亚街36号。我会将那些事情告诉你。”
克莱恩沉默几秒，没有占卜，重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不想被值夜者发现，你可以先行离开。”
*
晚上六点半。
向雇主完成汇报的克莱恩终于回到北区。
他编纂了一整套完善的说辞来说服布莱德：你的不安源于被跟踪的心理焦虑，而心脏问题是情绪强烈到一定程度后在身体上有所表现，如今事情已经解决。如果还有什么不适，可以去教堂和主教说明情况、抒发情绪。
考虑到安蒂丝和官方非凡者有联络，克莱恩确信，布莱德后续会得到官方非凡者一段时间的保护。虽然他因此可能会暴露在官方视野，但在兰尔乌斯死后，他也不是必须待在贝克兰德。
被发现了，大不了就跑路！
克莱恩嘟嚷着，拆开食物的外包装。回来路上，他购买了因蒂斯式小羊排和弗萨克奶茶作为晚餐。由于保存得当，食物尚且温热，香气扑鼻。
他正准备大快朵颐，耳边却突然传来了虚幻层叠的祈祷声——“太阳”戴里克已经得到了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和汁液，需要“伟大的愚者先生帮忙转交”。
事已至此，克莱恩暂时放弃了填饱肚子的想法，到灰雾之上响应了献祭，把自己的主材料们带了下来，用铁锅调配好序列7的“魔术师”魔药，然后一口喝光。
尽管他已经完全消化了之前的魔药，但身体还是出现了轻微的失控反应。
在静谧而无人干扰的几分钟后，克莱恩终于恢复正常。
新晋的“魔术师”看向自己的晚餐。
绯红月色的薄纱中，昏黄煤油灯的照耀下，那块充分发挥美拉德反应、焦香焦香的小羊排已经凉透，变得油腻。而那杯弗萨克特色奶茶——
至少它比魔术师魔药要好喝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