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前夜 试探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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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者酒吧，酒保若无其事地擦着玻璃杯，目光时不时地往吧台看去。
一个小时一刻钟前，那个女人就坐在那里了。
她穿着最普通的长裤，柔顺的长发披散着，恰到好处地遮挡大多数探究的视线，只有嘴角露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她在等什么呢？酒保无聊地想。他要等到晚上才会忙起来，疯狂的酒客们会整晚放纵，烈酒、女人永远是不缺乏的话题，尽管这里不像东区，每三个女人里就有一个站街女郎。
这时候，黑暗里的人们也会露出端倪。
至于这之前，酒吧的繁荣度是远远比不上俱乐部和咖啡厅的。
繁忙无趣的生活中，他唯一的乐趣就是观察形形色色的顾客，而被他观察的女人无疑是这些人中最为特殊的哪一类。
安蒂丝坐在酒吧里，双眼出神。为了掩盖自己可能的呆滞表情，她特地挑了一个神秘风格的装扮——正常的贝克兰德居民穿呢子大衣、双排扣风衣，怎么样也不会长裤搭配斗篷。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对效率低下的某位赏金猎人颇为不满。
说好的5点呢？都迟到一个小时了！他这样子，我不扣钱很难解决！安蒂丝胡思乱想打发时间，目光看似随意地望着门口。
一道穿着长风衣的身影急匆匆推开门，又急匆匆向她赶来。
“一杯南威尔啤酒。”他向酒保说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才在安蒂丝威胁的目光下开口：
“我必须要告诉你，你委托的这件事比原来难的多，你至少要给我加到10，不，14苏勒！”
“说。”她的耐心已经耗尽，回应言简意赅。
“你不是给了我一张兰尔乌斯的画像吗，我去码头区吹了整整一个白天的冷风。风暴在上，我只找到两个可能符合描述特征的人！还差点被人暴揍！我接下委托的时候，你可没有跟我说这是个风险这么大的任务！还好有神明庇护！”
风暴也没幸运权柄啊？
安蒂丝眼角抽抽，点头。如果不是因为她写实派画技太烂，也不至于动用她相对较好的文学功底了。虽然，作为一名绘画风格倾向于抽象派的贵族小姐，她很难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给自己点面子怎么了？
“一个是东拜朗船坞工人协会的成员戈林，他最近才来东区，据他的邻居们说，他是个年轻能干的小伙子。
“另一个和他一样，叫凯文，这个就没什么特别的，人们说他很有魅力、让人信服。”
兰尔乌斯的途径是“偷盗者”，他有诈骗的能力提升，能取得信任很正常。唔，两位都有些像，不能肯定啊。
安蒂丝敲了敲桌沿，在对面灼热的目光下递过去共12苏勒的纸币，然后继续思考相关事宜。
东区的码头工人协会，不熟，小约翰联系到那里的人需要时间。而且，普通人的跟踪对半个极光会成员的兰尔乌斯来说很明显，很难不被发现。
如果要去，我得给自己整个假身份，找个合适的借口，非常麻烦。
要不干脆“隐形”？
收到钱的赏金猎人跑得飞快，安蒂丝自个儿坐着没多久，意外的看到了一个熟人。
这不是她亲爱的夏洛克·莫里亚蒂大侦探吗，今天这么闲？还是说接到了东区相关的委托？
“夏洛克侦探？”安蒂丝笑笑，冲他挥了挥手。
克莱恩能感受到一些隐晦的目光。
这位“艾琳”小姐的装扮，怎么还像个占卜家？压下内心的困惑，他坐在了人旁边的吧台上，要了一杯南威尔啤酒。他不经意地掠过安蒂丝的杯子一眼，顿了一下，装作没事人地收回目光。
如果没猜错，里面装的是甜冰茶。
这，安蒂丝是嗜好小甜水，还是患有糖分依赖症？自从我开始看她喝之后，她就基本上次次不离手，小心啊……克莱恩腹诽，微笑着喝了一口啤酒，然后听到邻座的女声：
“像你这样的大侦探，一定订购了报纸吧？”
找猫捉奸的大侦探？他自嘲一句，然后道：
“当然，报纸上总是刊登着各样的新闻，对我来说，说不定会在下个案件里用到。”然而，他推理主要靠玄学……嗯，从结果倒推原因也是推理……
“那你应该知道之前被通缉的兰尔乌斯？他的线索奖励就达到了100镑。”安蒂丝微微一笑，“而现在，我似乎得到了一些关于他的消息。”
她在试探什么？
克莱恩犹豫起来。他知道安蒂丝不会因为100镑告知警察部门，但对她的伪装“艾琳·华生”来说，绝对不是这样！
就算是他的房东，年收入也才430镑，100镑不是能忽略的财产。她之前暴露了非凡者身份，而大部分非凡者都非常缺钱。
“我想直接试着抓到他。”安蒂丝笑了笑。
这笑容略显柔弱，看起来还有目标不切实际的羞涩，但在克莱恩眼里完全不是这样。
她估计是真的想这么干。
这显然存在很大的危险，克莱恩想要劝告：“艾琳女士，我认为……”
“只是分享。”安蒂丝冲他眨眨眼，看上去并不太在乎他会不会接，“这个消息我并不想贡献给警察部门，告诉你也无妨。”
“东拜朗船坞，码头工人协会，戈林或者凯文，呵呵，我猜你一定有别的渠道确认，我的要求是，将赏金分我四成。”
她没有办法去到现场？是因为极光会对她的关注吗？火灾的幕后黑手确实还没有找到……
犹豫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另外，一个警告。东区发生了一起煤气爆炸案，受害者是一位赏金猎人，他传递过兰尔乌斯的通缉令。”安蒂丝起身，拢了拢两肩的头发，慢悠悠出门。
她的身后，扭曲而气味厚重的世界重新在她身后舒展开，像被放入热水的墨汁，顷刻便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她刚才把克莱恩拉入了折叠的空间，防止周围有人听到谈话内容。
克莱恩恍惚一瞬，安蒂丝已经消失在他面前。
耳边响起“正义”的虚幻祈祷声，他叹了口气，前往盥洗室。
*
东区。
克莱恩已经用“全黑之眼”在达拉维街搜集到了线索，现在刚好出了自己那个在东区的一居室，正要急匆匆赶回明斯克街。
“呼，我有三个月，不，半年没吃这么饱了。”他面前两鬓斑白、穿厚夹克的中年男子放下勺子，然后再次感谢了善良的记者先生。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他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克莱恩默然伫立了几分钟，才拍醒这个叫“老科勒”的男子，递给他一把铜便士。
之后，他参加完萨默尔太太的午宴，准备好了常见调查记者的装束，带着假记者证和杂七杂八的塔罗牌和钢笔之类的杂物，前往安蒂丝给他的那个地址。
这样足够谨慎小心，虽然安蒂丝不会坑人，但不代表她不会被别人坑。经过灰雾占卜、现实调查，他能够确认情报无误。
东拜朗船坞，工人协会内一如既往简陋，地面甚至只用水泥砌了一遍。克莱恩在众人的目光下找到了负责人，余光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他下意识想要呕吐，动用小丑的能力控制住，表达过抱歉后去往盥洗室。
对着肮脏的马桶干呕后，他笑了起来。
刚才他碰到的那个人，就是兰尔乌斯！
他身上有着令他几乎失控的气息。
冷汗遍布全身，呼吸缠绕耳畔。
——真实造物主的气息。
屋外，一直在监视屋内情况的安蒂丝灵感忽有所动，望向了建筑的二层，嘴角带上了一丝微笑。
紧接着，她眨了眨眼睛，身影豁然出现在圣塞缪尔教堂内部。
所有的信徒都一无所知地继续祈祷，她也顺着他们的样子，坐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再次诵念黑夜女神的尊名：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您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我祈求您的注视，祈求一个帮助……”
她似乎来到一片开满月亮花、深眠花、夜香草的无垠平原，那里沉睡着她的父母，和那些在火灾中逝去的亲近的人。
然后，她睁开双眼。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7点。
安蒂丝起身，保持着得体的、淡淡的笑容，看着面前的埃莱克特拉主教，问道：
“兰尔乌斯的任务，我的确可以参与，没有问题吧？”
黑夜教堂的大祈祷厅内气氛柔和安然，璀璨星辰的光照在她身上，让安蒂丝整个人显得圣洁、不容亵渎起来。
尽管她只是披着一条斗篷。
“没有问题。”收到神谕的埃莱克特拉主教虽然对事情不是特别清楚，但依然点了点头。
他大概能够确定，面前的这位露娜小姐，是女神的眷者！
他率先进入了地底，而那里，是值夜者们的根据地。
也是这次行动指挥人，那位掌握圣剑的高级执事克雷斯泰·塞西玛，此时的所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