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特洛伊城邦 罪民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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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丝表情冷淡地站在巷口，毫不畏惧地对上一群奸笑着的亡命之徒。
他们中的一人，抛着把匕首，吹着口哨向她走去。
“嘿嘿，长得不错啊……”
他舔了舔嘴唇，慢慢靠近。
她倒没有多害怕，一个闪身便拐进小巷，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十分钟前。
安蒂丝强忍恶心，怀着微妙的心情走在东区的街道上。
尽管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她还是会被这里炼狱般的场景震撼，但此刻她克制着探究的目光，脚步沉稳地走着。
突然，一个浑身肮脏的小孩冲过来和她撞在一起。
他衣衫褴褛，只是一边说“对不起”，一边向前冲去。
一只手阻挡了他的去路。
“你拿了些什么吧。”
笃定的声音从孩子的上方传来，没有他想象中的愤怒。
他一时不知如何争辩，只好颤抖着把偷来的怀表递给她。
小孩的脸脏得像这辈子没洗过一样，头发也油腻得和东区咖啡厅后厨一样粘连成片，露出左一块右一块的疤痕。身上的衣服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保暖的样子；扑面而来的臭气和下水道一个味道。
他和大多数东区的孩子一样饿得骨瘦如柴，大腿甚至不如安蒂丝的小腿显得有力。
假意在口袋里摸索一阵，安蒂丝递给他一个面包。
男孩躲过伸来的手，抢过食物噔噔噔跑到一边。大口吞吃完面包，那双因脸部消瘦显得突出的大眼睛盯着她。她露出了一个较为友善、有些僵硬的笑容。
“要不要做个交易？”
男孩渐渐睁大眼睛。没在乎他的态度，安蒂丝继续说道：“我是一名，有良心的记者。我想知道一些东区的事情，我每周会来找你，用金钱换取情报。”
她晃了晃自己左手一金镑的纸币。
“我会判断价值高低，有用的话一条一苏勒，如果是我的委托，就一条二苏勒。”
“成交！”似乎是怕她后悔，男孩答应得很快。
他的声音似乎惊动了下水道的老鼠，叽叽喳喳的声音和脚步声混成一片。
“哟，这不是小约翰吗？”令人作呕的声音响起。
安蒂丝看着男孩被带走，面前的小巷渐渐出现它应有的样子。
“你说，我是把你送到卡平那里，还是留着自己用呢……”
男人正低笑着，面前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连带着自己手上的黄褐色牛皮纸。
“追！”
安蒂丝站在一条无人巷道中间，她不想挑起事端，毕竟自己没有光明正大出入东区的原因，弄出人命被查尔斯知道可不行。
但她还是想给这群混蛋一点教训，看上去那张纸挺重要，顺手拿了。
暂时在这等着，她跑得没那么快，他们应该快追上了？
就在这时，她的耳畔响起了虚幻模糊的祈求声，那个声音喘着粗气，似乎正在被什么追逐着。
声音饱含痛苦，似乎下一秒就要不可逆转地陷入失控的地步！
“存在于世的守望，折叠与显现的永恒见证，”
“时空的旅人，”
“不灭的希望之神……”
没有迟疑，安蒂丝左掌往下一按，五指张开，紧接着猛地收紧。灵性从指尖倾泻而出，汇集于淡色疤痕。
淡淡的蓝色发出荧光，然后归为金色的晨曦。
隐蔽地处理好这一切，安蒂丝把衣服塞回去，有点冷地跺了跺脚。
两分钟后，一群戴着棒球帽的人打破了小巷的平静。
“跟丢了。”
“她跑不远的，找！”
一声令下，那些人七手八脚地找了起来，他们踢翻了垃圾桶，把角落堆积的木箱、铁桶、酒瓶弄得一团糟。
安蒂丝双手抱臂，靠着墙，半点不慌地看着这群愚蠢的兹曼格党人掘地三尺，什么也找不出来。她甚至还凑到为首的男子面前看了看他左眼的刀疤。
“投儿，么呦。”吃得膘肥体壮的□□混混口齿不清地报告。
男人踢了他一脚，暗骂一句，转身就走：“到别的地方！”
这么快就放弃了？没意思……安蒂丝耸耸肩，目送这群家伙离开。不是非凡者的普通人，就算是□□也没什么可怕的。虽然他们背后肯定有非凡者势力，但负责人顶多也就序列5，不是大事。大不了被记上一笔嘛……他们能发现，她可以把名字倒过来写。
她放开手，黄褐色的牛皮纸凭空消失，被放入“折叠”后的区域。
又等待片刻，见四下无人，安蒂丝拉开自己的上衣，纤细的腰肢显露出来。皮肤白皙细腻，仔细看又能感受到其中隐藏的力量。
在充满力量的美感之外，那块淡色疤痕显得尤为突兀。
手指轻抚，安蒂丝皱紧眉头。
她的腰间，那个小丑微笑般的淡色疤痕开始发热，像把滚烫的烙铁摁在她的皮肤上。
不过她没有呻吟，只是面庞扭曲了一瞬，马上被它吸引了注意。
发烫的同时，它也在发光。
金色从疤痕本身流淌出来，颜色没有那劣弧明艳，但的的确确染上了她的皮肤。热度随时间降低，如同温暖的晨曦。
“熟悉的感觉……那个梦？”
随着这股暖意，她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晨曦和黑暗交织的祭台，伴随着一阵如同呓语的虚幻祈祷萦绕在她的耳畔。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单膝跪地，表情虔诚。棕色的头发柔顺地贴在头皮上，没有影响他行为的庄重感。
“仁慈的希望之神啊，”
“我祈求您将目光重投大地，”
“我祈求您将力量重现世人，”
“我祈求，祈求希望，祈求眷顾……”
希望之神……这是在说我？噫，搞这么奇怪干嘛？安蒂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是将灵性注入到那个形似神秘学符号的疤痕里。
或者，应该说是印记。
*
特洛伊城。
洛罗斯正跪伏在黄豆大小的烛火面前，他的额头密密麻麻沾满了汗水，早已把刘海打湿。他上身穿着亚麻衬衣，显然不是便于战斗的装束。
“仁慈的希望之神啊……”
他再一次诵念着自己信仰神明的尊名，试图减少自己的痛苦。
但这一切只是徒劳无功。
就算举行了完整的仪式、把这位神灵的尊名诵念上千遍，他的痛苦也不会有半分减少……
神明已经千年没有回应过祂的信徒。
这里是神弃之地，而他们是犯了罪的罪民。
但洛罗斯还是一遍遍重复着那段尊名，似乎这样就可以缓解自己的痛苦，可以躲避那身后正追逐着他的、无穷无尽的怪物。
“救救我，救救我……”
他已经开始重复无意义的话语，惨叫遍布在整个特洛伊城邦。
突然，如同母亲怀抱的晨曦出现在他的面前，温暖地笼罩了他。
他的失控倾向渐渐被消失，情绪也被安抚。
是神明吗……洛罗斯近乎痴迷地注视着自己手背上发出的微光，那里，正在形成一个淡淡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辨认不出。
劣弧之上有两点，两点之下各拉出两条长长的伤痕，像是小丑的微笑。
泪水从他的脸庞滑落，他双掌合十，将大拇指抵住额头。
“赞美希望！”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微光渐渐散去，一个声音直接传到他的大脑，是轻到可以忽略的半声笑。
安蒂丝其实心里没什么底，她很确定现在的自己完全没有天使的力量，也就“希望天使”这个称号听上去厉害。但对方似乎自动补全了她行动的前因后果。被她救下的人敬畏而好奇地问道：
“您、您就是伟大的希望之神吗？”
“……”安蒂丝选择万能的沉默。思考过后，她缓缓开口：“说说你的故事。”
“请您原谅我的冒犯！”男子连忙低下头表示自己的歉意，“我叫洛罗斯，是特洛伊城邦的预备役。我们是被主处罚的罪民，因为犯了罪，被流放到这片被神遗弃的大地上。这里被黑暗笼罩，只能通过闪电的频率区分白天黑夜。黑暗会吞噬我们，给我们带来失控倾向。
“但主是仁慈的，尽管我们犯了罪，注定要受到祖祖辈辈的严惩，但祂没有诅咒我们，而是为我们创造出了可以生存的环境，赐予了我们抵御黑暗的封印物和‘希望之光’。为了离开这里，我们向黑暗深处探索，诞生了‘守夜人’的队伍。他们负责守护夜晚的安全和探索外界，一生都与危险相伴。
“祂允许我们诵念祂的名。
“这只是主对我们精神的磨炼，祂希望自己的信徒能够回头……我们每年可以祷告，以此祈求一个小时的曙光。但主已经三百年没有回应过我们的祈祷了……”
他低着头，柔顺的粽发在烛光下镀上一层昏黄，对历史平铺直叙，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悲壮和沉痛感。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我……我不知道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来回报您。”洛罗斯慌张地说，“您是否需要我的鲜血？”
“不。”尽管他看不见，安蒂丝还是摇了摇头。
“我可以献上我的血肉和灵魂！您可以，救救我们吗？我们的神明，似乎真的抛弃了我们……”
“你可以尝试着带给你的城邦希望。”端着架子，安蒂丝靠在椅背上，庄严而不可侵犯地说，“为什么不去成为守夜人呢？”
*
尽管帮助了某位特洛伊城居民，安蒂丝还是觉得心里毛毛的。
之前神弃之地在她的认识中只是“传说”、“不存在的地方”，可是就目前为止她得到的信息来说，神弃之地绝对存在，只不过连教会都没有找到进入的方法。
同时，它也是信仰真实造物主的极光会所信奉的“圣所”。
也就是说，神弃之地和真实造物主有很大联系！
回想起初次见到真实造物主让人不适的扭曲堕落感，对战那个奇怪怪物时传递过来的污染，“她”冲自己露出的渗人的笑，“她”对自己说的“我的孩子很喜欢你”，安蒂丝就一阵颤抖，决定暂时不研究这个问题。
我还没有研究它的实力。经历过廷根真实造物主子嗣事件后的安蒂丝清醒不少，撇去了表面的浮躁，变得更为沉稳。
处理完疤痕发烫引发的小插曲后，她把目光投向手中握着的《贝克兰德日报》，突然有种不想阅读的冲动，便把它放下，换成了手边的另外一份报纸。
嘴里咬着胡萝卜蛋糕，喝了一口昂贵的红茶，安蒂丝突然觉得食之无味味同嚼蜡，非常不得劲。本着不浪费的精神，她勉强吃完了盘子里的胡萝卜蛋糕。但看着满桌子琳琅满目的甜品，她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起来。
“琼珊，让厨房做一份烤面包和烤培根。”安蒂丝摇铃换来了贴身女仆琼珊，“这里的食物就分下去吧。”
“好的。”虽然因为主人改变的习惯有些诧异，不过琼珊没把疑问说出口。一个忠诚的仆人不需要疑问，只需要执行。
“不要浪费。”安蒂丝提示了一句。
在这个时代，普通仆人如果能得到主人家的食物，可以改善伙食，这并不是需要害臊的事情。
挂钟上的分针走了四分之一圈，安蒂丝的培根被端了上来。
恰到好处的玫瑰盐点缀了肉香，跳跃的油脂浸入喷香的烤面包中，缓解了干涩。有韧劲却不显老的培根被撕扯、咀嚼，然后带着味蕾一同跃动。
好吃。安蒂丝用手帕擦了擦唇角。
她拿起手边的另一处报纸，目光偏移的刹那，周围的一切都寂静下来。
在第七版和第八版的折缝位置，有一条小小的告示：“夏洛克·莫里亚蒂，擅长处理各种事务的私家侦探，收费合理，严格遵守保密原则，居住在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5号。”
夏洛克·莫里亚蒂……安蒂丝突然笑了出来，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笑得很开心。她感到一阵异常的熟悉，感觉像不同的名姓硬凑成一对。这个名字很奇怪。有些滑稽。
安蒂丝叫来了正在旁边偷懒的加登。
“加登，再去帮我弄张身份证明。”
她需要一个更方便走动的身份，东区的情报来源，因斯的踪迹，都不是“安蒂丝·沃德”应该知道的事情。安蒂丝之前的行为在查尔斯那里已经有了痕迹，她不害怕被发现，但不想那么突然。
主人很多事情根本瞒不过管家，但她却有别的办法。
谁说，世界上只能存在一个安蒂丝呢？
“好的安蒂丝小姐，没问题安蒂丝小姐。”加登正想转身走人，半路又折回来，“您想要什么名字？”
她看着加登，脸上的笑容加深些许。刚才的名字给了她一些灵感。
“艾琳·华生。”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特洛伊城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