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沃德日记 以前的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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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过路的旅客，你听，你仔细听。”
“那高塔外的群鸦正笑着回忆。”
“当守夜人沉睡，”
“当黑喜剧落幕，”
血色交织大地，金色沉溺梦境，大海埋葬废墟，永恒的黄昏停滞一切，远古的宫殿无人问津。
古典巫师打扮的男子正了正自己的单片眼镜，嘴角勾勒恶劣的笑意。他似感慨，似打趣，似捉弄地说道：安提戈涅，你在哪里呢？
巨大的沟壑出现在他的面前，数十只乌鸦盘旋于此。被黑暗笼罩的更远处、被遗弃的宫殿之上、破碎的高塔顶部、坍圮的围墙脚下，几只乌鸦嘶哑嚎叫，似哀悼，似悲鸣。
神父捧着金色的十字架，睁开了如婴孩般清澈的双眼。他坐在一辆金色的马车上，白色马匹奔腾于长河。
血色长枪穿过天使的头颅，击碎那双淡漠的灰色眼眸，海藻般的黑色长发散在空中。
“当红玫瑰凋零，”
“当新秩序扭曲，”
女人裹着酒红长裙，半边脸上全是飞溅的血迹，她另一只手上拿着象征时间的沙漏。沙砾正飞快消逝，化为蓝色的星点。
她的眼睛里，灰色逐渐散去，变成一片血红。
染着血腥的红玫瑰。
梅迪奇失去生机的头颅落在她的眼底。
战争天使生命的最后，看见了来者，说出了生命的最后一个词语：厄里斯。
风暴席卷了一切，天色瞬间阴暗。
“当最后的知情者躺进墓地，”
“还剩谁诉说那数千年前的另一个世纪？”
“哦，我的姑娘，”
“不要吵闹，不要哭泣，”
“新的时代已然开启！”
贝克兰德的皇后区，穿着光鲜亮丽的贵族富豪彼此欢快地交谈，食物美味而讲究，弗萨克鱼子酱和因蒂斯甜品被摆放在豪华的桌面，挂在巨大穹顶的水晶吊灯正发出璀璨的光芒。
安蒂丝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向外看去，棕色的眼眸明亮动人，含着夜空星星也比不上的光。
手中的香槟，细碎的泡沫触碰杯壁，“嘭”地一声炸裂开。
“——而她死于过去。”
“雾气弥漫，”
“城市阴影，血肉盛宴，被开膛的女人，倒下的穷人，”
“他们瞪着双眼；”
“恶魔在低语，魔女在欢笑，灾祸在狂欢；”
“无面之人的祈求一片模糊。”
“请竖起耳朵倾听，”
“这是个多么美丽、多么崭新、多么不堪的世界！”
“那么你听见了吗？”
“它的声音……”
*
安蒂丝摇晃着装着迷雾香槟的高脚杯，专注地看着其中的泡沫，似乎这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
来的人只能安静地站在她的左侧等待一个报告的信号。良久，她终于开口。
“说吧，什么事。”
知道自己上司心情不好的加登不敢满嘴跑火车，他快速观察四周，确认没人后才说道：“小姐，事情办完了。”
三天前的任务？安蒂丝点点头。她从廷根回来后，直接给加登布置了任务，让他注意东区的动态和当地的非凡者聚会。加登出身于东区，他对那里的一切都非常熟悉。
而安蒂丝之前对因斯的追捕并不是没有作用的。她有时间发动“阅读”的能力，结合现有的情报，能够推理出前因后果，预见未来的状态。因斯已经来到贝克兰德，而对于一个通缉犯来说，东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罪恶横行，黑//帮遍地，所有的混乱不堪都被发酵出最为凶险的污浊。它同样拥有庞大的人口，警察形同虚设，每天失踪的人口不计其数。根据报纸报道，十几岁就大批夭折的童工，因为极度劳累和恶劣环境很少活过三十岁的大部分工人，迫于生活不得不委身的女性，就是东区庞大人口的来源。
“嗯，您之前给琼珊资料上的人出现了。”他严肃地说，非凡能力带来的记忆力强化帮助了他，“极光会的行踪很隐蔽，我只能发现他们的成员最近似乎因为什么四处奔走，但他们手法娴熟，我没发现什么线索。可以肯定的是，极光会正筹备的不是好事。”
安蒂丝双手抱臂，斜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抬起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我花费三镑买到了一个非凡者聚会的消息，下一次将在明天晚上举行，我之前已经进入过一次，没有危险。参加聚会的非凡者序列都较低，这也决定了他们交易的档次。”
“不需要高级的物品，我明天会去参加，你也一起。”秋季的风吹着，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动摇，“带上一些基础的序列9和序列8的主要材料，可以购入非凡物品。连环杀人案呢？”
“西维拉斯场没有抓到犯人。我认为短期内不会结束，最近需要加强宅邸的防御。”加登摇了摇头，“我已经把您选择的补偿交给了莫雷蒂家。”说完，他便后退，紧接着便消失在原地。
沃德家族给予的“旅者的轮盘”。只要拨弄上面的数字，就可以借助灵界到达想去到的地方。也正是因为他掌握这件非凡物品，加登才会担任“马车夫”的工作。
安蒂丝整理了妆容，淡定地重返舞会。
此时舞会已近尾声，奥黛丽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略过她，若无其事地转向了蹲守在大厅角落的金毛大狗苏西身上。
阴影下，那只狗的目光同样紧跟着安蒂丝。
同现场的贵族、富豪交谈了片刻，安蒂丝保持着淡笑，演技勉强地装出一副疲惫的样子，向在场的人们告别。
今晚她还有些事情要做。
去探查那个地下室！
在见证了克莱恩的死亡后，安蒂丝深深地感受到自己对现实的无力与弱小，她明明已经扭转了事态，却还是会被先前忽略的因斯破坏，最终……最终……她叹了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通往地底的黢黑通道。
虽然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的死尚有隐情，也存在着一些用“他还活着”才能解释得通的地方。但他的确在她的面前停止了呼吸。
她要为他报仇。
恢复记忆成为了一件必须提上日程的事情，而目前，她并没有构筑完整的神秘学知识体系，只有碎片化的信息，神奇物品倒是一大堆，可她一件一件“阅读”过去太耗费时间了。可以先看看其他的笔记……
抬起马灯，安蒂丝在一排排书架中穿梭，渐渐皱紧了眉头。
地下室的藏书非常完整，而且藏书量巨大，只是表面蒙上了灰尘。收集之全、之广、之多都让人啧啧称奇。这么多书，显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阅读完毕，就算是序列5强度的加强阅读能力也不行。
作为原贵族小姐、现沃德家族继承人的安蒂丝显然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法彻底地暴露自己。
既然如此，就先换一本日记看看……她沉默着拿起了一本铜绿色封皮的日记，突然感到熟悉。
她在“美丽新世界”小镇，也在失控的多莉身上得到过一本铜绿色的笔记本。通过“搜查”，她知道这是由一位晋升失败的“古代学者”转变的神奇物品《三百年》，能够显示出物品的历史状态，但了解程度有要求。
这对于拥有“搜查”能力的她来说无疑是一大助力，但当时她想要通过这本破书直接恢复记忆、了解过去，就是异想天开。
“十月六日，我回到了那个组织，成为了首领，但我对现实更为迷茫。”
“她怎么就那么死了？我还没有击败她，甚至没有抢到她的地位，她就死了？”
“难怪她死前的话那么像交代遗言，我的感觉没有错……她说她把一切都留在了亚特兰蒂斯，那里有一切的答案，可它是在哪？她没有给我任何提示，似乎这只是一句告别，或者没有答案的问题。”
“她总是让我自己去寻找答案，我就不喜欢这种说话风格！老是拐弯抹角，故弄玄虚！谁知道她想让你明白什么。她还说什么等到时机成熟我总会知道的，不用着急。”
“狗屁！她又不是什么‘命运’途径的非凡者！”
“亚特兰蒂斯是吧？我找给你看。”
“等我找到了真相，一定要去你的墓地前面跳舞！”
信息量很大。安蒂丝合上日记，诚实客观地点评了一句。
她上次刚说过要成为首领，这本里就成为首领了？言出法随啊……还有，那个组织的首领是怎么死的，亚特兰蒂斯又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选择它留下一切，为什么时机成熟就会知道……这些问题都很有价值，至少能为安蒂丝提供一个方向。
“十月十二日，天气很糟。我决定前往海上，灵性直觉告诉我，那里可能会有我想要的消息，或许在酒吧，或许在某趟航船的哪个酒鬼口中，或许是海洋生物。我在想什么，我又不是海神，无法和海洋生物沟通。果然，情绪还没有调整过来吗？”
“不管怎么样，我要试图晋升序列1，肯定需要厄里斯的非凡特性，按她的话来说，答案肯定和非凡特性一样藏在亚特兰蒂斯。这大概是她的最后考验，对我的最后考验，所以那个组织的其他人才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她的选择怎么这么犹豫，不像她啊。总不会是她想利用我复活吧？”
“我在海上漂泊了几天，就听到了一个传说，我觉得这应该是就是她留下的线索。”
“失落的亚特兰蒂斯，消失的国度，美人鱼或者精灵的徘徊之地，无尽的宝藏。海上的传闻不能尽信……”
“管他呢！找到再说！”
“心很累，真的很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这本日记的主要内容并不多，前半本都在记录各地的特色美食和风景，看上去是一本纯粹的旅行者笔记；中间才慢慢走回正轨，主要说她和罗塞尔的合作，安蒂丝对此并不热衷，简单记忆下来，翻得很快；再后面就是写她打架、打架、换个地方、开会、打架，大概是征战的时候；直到最后才有了晋升和记忆相关的事情，到这里，戛然而止。
不过，奇怪的是，她看“安蒂丝”的日记，总是有难以忽略的抽离感，好像自己不是“作者”只是“读者”，对其中事件的熟悉感很淡。那真的是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吗？
红月变换位置，分针正好转动一圈。
一个小时阅读了五本书的安蒂丝感觉自己的大脑快爆炸了，她揉着太阳穴从地下室缓慢走出，身影渐渐消失。
紧接着，一个朦胧的身影被一个个透明的小方格构造出来。安蒂丝凝望着床边高悬的绯红之月，情绪慢慢沉淀。
克莱恩……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痛，难以描述的情绪四面八方包裹住她，像密不透风的蚕房，像最深的海底。她张口，无法呼吸空气，只有那种挥之不去的苦涩和悲伤。
她的确很想他。
*
克莱恩收拾完自己的房子，略显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明斯克街15号很大。一楼有个大客厅，一个采光不错的餐厅，两个客房，一个盥洗室，一个地下室，一个往后延伸出去的厨房，二楼有四间卧室，一个起居室，一个日晒屋，一个书房，两个盥洗室，以及一个大阳台。
他却只有一个人。
熟悉的一切离他远去，塔罗会的照常进行给了他一些安慰。来到贝克兰德的这两天，他忙完了住处、工作、仪式的尝试、未来目标的设定，在空闲的傍晚时光，吃完饭，洗好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难免感到寂寞。
窗外，红月笼罩着黄褐色的雾气，并不明晰。
要忙起来。克莱恩抿着唇，移开看向凸肚窗的目光，从沙发上起身。快想点什么。
不能联系阿兹克先生，这样很容易再次进入0-08的视线，以他现在的实力，单枪匹马找因斯报酬和鸡蛋撞石块没什么区别；要尽快加入贝克兰德的非凡者圈子，寻找序列7的配方和主要材料；日常注意小丑的扮演，尽快消化……
不知道伦纳德有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我不知道更具体的情况。队长，队长还是牺牲了，那块墓碑……他忽地叹了口气。
安蒂丝女士……她明明赶到了，可还是没有救下自己，被因斯钻了空子。我看见队长的墓碑都那么伤心，她呢？根据我最后的记忆，她应该是看着我死在她面前的……
她怎么样，会内疚吗，会悲伤吗？
目光重新投向凸肚窗，克莱恩的表情略显落寞。
大概很长时间不能再见面了吧。
他紧握着安蒂丝放在他墓碑前的那块淡金色勋章，怅然若失。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沃德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