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贵族舞会 奢侈与繁华 ...
-
坐在蒸汽列车上，安蒂丝支着下巴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看上去格外热闹，有情人痛哭着分别，有年轻人踌躇满志，有老者抱着黑色盒子唉声叹气，有工人疲惫不堪地靠着椅背休息。
吵闹被玻璃隔离开，里外像是两个世界。安蒂丝没有表情地看着，似乎在想别的事情。
“小姐，下午的行程已经根据你的要求安排好了。”琼珊将纸张给她过目，“另外，今天晚上有一场霍尔伯爵主持的舞会，邀请函已经送到沃德家族的宅邸。”
“……现在我的确需要一场舞会。”安蒂丝轻笑，“今天晚上？”
“是的。”琼珊语速较平时快地说道，“欧文·麦斯维也会参与。”
她对这位安蒂丝的未婚夫缺少尊重，赞同加登·伯森特的话，认为他就是个喜欢吹嘘的无聊男士。
“好吧，礼物呢？”
“查尔斯先生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物品，您只需要到场。”
趁着在列车上的这段时间，安蒂丝收到了琼珊的详细说明。
贝克兰德的局势尚不明晰，而直接杀害沃德子爵和他的保护者的人，她并不害怕，只是想找到真相。别人可能不清楚，但她明白。极光会是冲着她来的。
作为家族的实际掌权人，不可能和邪教有所勾结。而由于保护需要，沃德家族最近有被教会的势力渗透，只能寄希望于管家查尔斯·麦斯维的眼力。
“小姐，这样就可以了。”气质儒雅、满头银丝的绅士点点头，递上用袋子装好的礼物，“您已经可以去参加霍尔伯爵的舞会了，请牢记礼仪的内容。”
“嗯。”安蒂丝颔首。跟前是一面斜放的全身穿衣镜，让她能够完全注视到自己现在的打扮。
她穿着非常轻便的紧身胸衣，脚上穿着昂贵的丝绸长袜，它被吊带系在胸衣上防止滑落。鲸骨裙撑凸显她的曲线，却并没有影响她的活动。如果安蒂丝愿意，她甚至能够做一百个俯卧撑。
“那么，祝您舞会愉快，安蒂丝小姐。”管家很有风度地俯身致意，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放至胸前。
“家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查尔斯·麦斯维是沃德家族这几十年一直以来的管家。他的姓氏“麦斯维”就是沃德家族以前的主人授予的，因为他们世世代代、祖祖辈辈都为沃德家族提供服务。
尽管现在沃德家族落魄了，但那是相对，他们仍然拥有庞大到难以计算的房屋、土地、矿产，无法与常人相较。
而根据安蒂丝模糊的记忆，每年花在维持“体面”生活上的金钱，至少有几万金镑！
雇佣大批的仆人，维护各地房产，举办舞会，赠送礼物，购买只穿一次的服装……但是稍微钦点一下，就足够让人咋舌。安蒂丝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
虽然作为贵族小姐，但她并不认同这种铺张浪费的做法。不过，要融入上流社会就必须这么做，否则人们会认为你接近破产。
“到了，安蒂丝小姐。”琼珊拉开马车车厢的门，伸手扶住安蒂丝。
轻轻“嗯”了一声，安蒂丝抬起眸子，望向这栋占地很大的建筑。
极富艺术感的大理石雕像，华美的喷泉，从更远处传来优美的琴声，巨大的修建完美的草坪……这些事物一件件映入她的眼帘，却快速划过。
安蒂丝走到大厅。
亮堂恍如白昼的室内早已飘荡起勾人馋虫的香气，华丽的水晶吊灯装饰了空旷的穹顶。她来得刚刚好，金蓝色的冷吃鲑鱼肉、烟熏黑线鳕鱼、弗萨克鱼子酱被摆放在展示台上，鸽子派、火腿、牛舌馅饼、盐渍胸肉等熟食被摆放在另一处，它们的摆盘都相当不错。
“欢迎你，安蒂丝·沃德小姐。”霍尔伯爵摸着自己那两撇漂亮的小胡子，微笑称赞道，“已经出落成一位成熟美丽的淑女了。”他和沃德子爵一辈，的确有资格以看待小辈的目光对待安蒂丝。
“能够参加您的宴会是我的荣幸。”安蒂丝行礼致意，站在她身侧的琼珊把礼物递给一旁的仆人。
和主人霍尔伯爵寒暄过的安蒂丝，稍微吃了点沙拉垫垫肚子，就等到了开场舞。
不出所料，打扮得绅士内敛、自身却与装扮严重不符的欧文·戴维德走了过来，向安蒂丝伸出了手：“我的未婚妻，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请你跳第一支舞呢？”
如果我说“对不起，你恐怕没有这个幸运”，你会不会气急败坏，把自己的脸涨成猪肝色？安蒂丝嘴角微抽，不负责任地在心里吐槽，外表仍旧保持宁静沉稳的气质，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们在音乐声中起舞，但很明显，欧文的礼仪课大概没有及格。他好几次快要踩到安蒂丝的鞋面，幸好她身手矫健，全部躲开。
随着音乐声渐渐低下去，欧文保持着他自我感觉良好的微笑，凑至安蒂丝耳边轻声说道：“嗯，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和你步入婚姻殿堂了。”
但我不想。安蒂丝无法克制地抽搐嘴角，克制地后退两步。根据之前的报道，这个人大概只是想得到沃德家族的财富。
她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不是解除和他的婚约，而是结识人脉，看看最近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毕竟她的父母突然死亡，按查尔斯的说法，她马上要继承来自父母的爵位、财富，也必然要维持在上流社会的社交关系。
安蒂丝的黑色长发被编成环固定在脑后，羊腿袖暗绿色礼服，加上各种名贵的宝石饰品，衬出她的成熟沉静，多了几分指不清道不明的神秘色彩。
但她的眉目间，仍是对一切熟视无睹的淡漠，冷得像弗萨克北方的冰。
嘈杂的人声中，每一个人都穿着昂贵正装或礼服，他们举着酒杯相互示意，脸上带着合适的微笑。明亮奢华的煤油灯把他们佩戴的手镯、项链、戒指、耳坠、发饰——甚至头裙上点缀的黑曜石——都照的闪闪发光，和杯中有细碎泡沫的迷雾香槟一样熠熠闪光。
手握权利和金钱的人们穿梭在舞会大厅，本身就代表着尊贵。
阴谋在暗处酝酿，危机需要时间发酵，只是现在，这里仍旧金碧辉煌。
安蒂丝从人群中走出，又走入另一处人群。她脸上挂着淡笑，她步伐优雅从容，她姿态挺拔匀称。
她举杯，参与这场盛宴。
奥黛丽从旋梯上慢慢走下，她美丽的金色长发被盘起，碧绿眼眸注视着大厅中翩翩起舞的宾客。
嗯，那边的克拉特夫人第二次举起她的右手，我知道她是想炫耀她新买的祖母绿戒指；凯特公爵又在开他老掉牙的贝克兰德笑话，他边上的人都在应和他，眼睛里却是鄙夷……奥黛丽很快进入“观众”状态，像是一个故事外的人。
她目光微闪，在那位穿着棕色长裙的女士身上停留。她就是最近大家经常谈论的安蒂丝·沃德？她走出情绪了，也是，都过了这么久……
正当她想移开视线观察别人的时候，安蒂丝望了过来。一双粽眸宛如苏尼亚海的传说，沉默，但如此吸引人。
观众？安蒂丝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不过她没有在意，略微停顿几秒就转回去，与对面的卡特琳娜夫人谈笑风生。
瞳孔微缩，奥黛丽没有表现出失态，强撑着缓步下楼。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霍尔夫人牵住她的手问道。
“没有，妈妈。”她摇摇头，“我只是稍微有些头晕。”
“可能是低血糖，去那边先吃点东西吧，你父亲不会责备你的。”
答应后，奥黛丽顺势往人群走去。这一次她更加小心，但还是被发现了。
好在她有了准备，带着单纯好奇的目光冲安蒂丝微笑一下。
有些疑惑，安蒂丝握着香槟，告别那些贵族夫人小姐，走向她。
奥黛丽往前抬了下手。
鲁恩的贵族礼仪，见面可以亲吻主人的手背。安蒂丝勾了下唇，单膝微蹲，欠身亲吻她的白丝手套。
“奥黛丽小姐，你一如既往的美丽。”她赞美道。
“谢谢，你也一样，安蒂丝女士。”奥黛丽没有继续谈论相关话题，她敏锐地察觉出对方对此不感兴趣。
短暂而客套的谈话后，她们各自去了自己的圈子。
作为父母双亡的贵族小姐，尽管婚约在手，她在男性中也很受欢迎。一位子爵的财产也不是开玩笑的！
安蒂丝婉拒了所有邀请，于九点离开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回到皇后区塔斯尼亚街36号，准备好好休息，准备明天早上去查看一下家中的书库。
“查尔斯先生，明天上午的行程是什么？”洗完澡的她穿着睡裙，神清气爽。
“小姐，您需要阅读哲学类的书籍，我们为您安排了家庭教师。”查尔斯带着笑意说道。
“……”安蒂丝有些愣住，似乎忘记自己还有“哲学课”这种东西。很快调整过来，她的笑意产生了裂缝：“我能够在进行完课程后查看一下书库吗？”
“当然可以，安蒂丝小姐。”查尔斯笑眯眯地说，“但您在上午还有一节金融课，下午需要去熟悉家族的产业。我认为您短期内没有时间进行别的活动。”
安蒂丝像克莱恩一样，眼角止不住地抽搐。她打心底里认为自己不需要这些繁文缛节。
不过，安蒂丝别无选择。她现在只是名义上的掌权人，实际的操作虽然耳濡目染，目前还是需要查尔斯暂时接手。
只能另外找时间了……安蒂丝叹了口气。
“小姐，还有一件事。”
“嗯？”头疼于学习的安蒂丝注意力不在这上面。
“您似乎带了些别的东西回来？”
她眯起眼睛，笑意淡了下去，抚摸着背后隐藏得很好的黄金面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贵族舞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