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上门拜访 莫雷蒂家常 ...
-
门被打开了。
握着门把手的克莱恩神情紧张，手心不停出汗。今天他穿了一身白衬衫配黑长裤，书卷气很重，更像是霍伊大学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他没比安蒂丝高多少，却因为踩着高台阶，硬生生地拔高半个头。
“请进，安蒂丝女士。”他侧身让出一个人通过的空间，极有绅士风度地在她进门后合上了门。
“谢谢。”安蒂丝换好鞋子，带着些许好奇打量起了这栋房子。和她在贝克兰德的屋子比起来，这里简直算得上狭窄。
一组布制沙发直接处于起居室，一进门就是；面向水仙花街的凸肚窗在白天应该能有效增加采光，能看见窗外的煤油灯灯光。
餐厅和起居室没有阻断，不大的红色长方形木桌稍有些简陋，被六把软垫硬木靠背椅环绕。幸运的是，有人经常清洁，所以并不显得油腻。
和法兰克街25号比起来小了不少，但克莱恩应该挺喜欢。安蒂丝慢慢收回随意发散的思绪，开口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帮我了解第四纪历史？”
他犹豫着说：“我去图书馆借了相关书籍，但不知道……”
“没关系。我之前并不爱好历史。”知识只限于要求贵族小姐知道的部分，而这肯定不包括第四纪。安蒂丝坐在软垫上，身体下意识前倾，她补充道：“如果有机会，我还想邀请你去沃德家族在贝克兰德的房子，在皇后区。”
甜冰茶女士，你看我就一小职员，真要去了，我身上的秘密说暴露不说，那些大主教……克莱恩干笑两声，随便应了下来。
反正这里是廷根，和贝克兰德距离本来就远，更何况值夜者正式成员也不能随便离开辖区。我拒绝起来也挺方便的……他默默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的工作区在哪里？”安蒂丝点点头，继续问道。
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不称职的补习班老师，还是容易被抓的那种！嗯，我在大学期间也做过家教，我有从业经验！克莱恩微笑着说：“没关系，安蒂丝女士，我们可以在享用完晚餐后再进行。糖分的摄入能增强思考的能力，不是吗？”
“可以。”安蒂丝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它正指向“6”的方向。
对现在的鲁恩王国居民来说，在七点半到八点享用晚餐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煤油灯的出现让工人们有了更丰富的生活，尽管大部分穷人都用不起煤油灯。他们通常会忍受着饥饿早早入睡。
而中产阶级往往需要乘坐公共马车或者蒸汽列车往返于工作地点和家，毕竟工作地点附近的房租太贵。和现代工作者的通勤时间相似。
莫雷蒂家往往在七点到接近八点的时候吃晚餐，毕竟梅丽莎的上下学时间有波动，班森也经常需要加班。
不对，如果现在不干点什么，两个人这样沉默也太尴尬了……克莱恩动作轻柔地对待手上的土豆。
他知道沃德家族作为贵族在饮食方面很讲究，所以在今晚吃什么上犹豫了很久。如果做鲁恩的传统菜式，对安蒂丝来说水平差得太多了，总是不太好。关键他也没尝试过做什么熏鳟鱼、腰子布丁、牛肉布丁……如果要买材料尝试也太浪费了！
不如做点拿手的，蜜汁烤肉、西红柿牛尾汤什么的。克莱恩看着手上难得的大米，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廷根作为鲁恩王国偏北的城市，也算不上大城市，基本上很难买到大米。但好运的是，今天的“莴苣与肉类”市场有来自迪西海湾的大米，他就趁机买了四人份的量，准备大展身手。
作为大吃货帝国曾经的优秀少x队员，克莱恩对烧饭当然非常擅长。
安蒂丝坐在餐桌面前，非常安静。
在她眼中，克莱恩正非常自然地为自己围上白色围裙。
他甚至在背后给自己系了个很丑的蝴蝶结，拍了拍有些皱了的白色衬衫。
嘴角不自觉上扬，她努力控制，可还是越咧越开，终于“噗”地笑出了声。
声音很轻，但在一片安静、只有锅炉上的西红柿牛尾汤在沸腾的室内，这一声笑已经足够突兀。
那一瞬间，克莱恩觉得自己对安蒂丝的认知碎了一地。什么冷漠，什么不近人情，什么强者的深不可测，什么令人畏惧，什么神秘莫测，全都碎了一地。
现在的安蒂丝就像是学生时代高冷的女性同桌，只会在对方出丑的时候露出点点笑意。这种形象实在是和原先的“希望天使”人设有太多不同。
原来的安蒂丝喜欢喝甜冰茶、会转杯子、会沾着咖啡画画，这些“人”的特点也可以是神明的小癖好。而现在的她，这一声笑，给他的感觉和之前截然不同。
她更像生活里的人了。
然后，他恍惚着看了自己一眼：碍于自身的手工能力问题，他身上的围裙确实歪歪扭扭的。克莱恩忽然又觉得她笑得没毛病。但是甜冰茶女士，你这样真的、真的……克莱恩想叹气。
安蒂丝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的嘴角不加掩饰地上扬着，在看到克莱恩有点变红的耳尖后更是如此。
此时，梅丽莎的脚步开始慢慢靠近、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就开了。
克莱恩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僵硬地回头，看见安蒂丝和自己妹妹正在对视。
“这位是安蒂丝女士，她在工作上给予了我很多帮助。今天过来时拜托我帮忙补习历史知识，我想顺便感谢一下她最近的照顾，所以……”他站起身，下意识向梅丽莎解释起来。
安蒂丝制止了克莱恩的介绍词。她起身，提着裙摆，向面前这位穿着朴素的小姑娘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以表达自己的尊重。
“你就是梅丽莎小姐吧？我常听你哥哥提起你热爱机械，所以带了一些贝克兰德大学的最新模型，希望你能喜欢。”我没说过，是甜冰茶女士自己去打听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梅丽莎肯定很喜欢……克莱恩腹诽着，同时被震撼到了。梅丽莎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她小声道了谢，拉开打得非常漂亮的蝴蝶结，拆开礼物。
那是一座全新的二十排蒸汽动力航船模型。
黄铜色的齿轮咬合紧密，轮子可以转动，列车头上的鸣笛似乎真的能发出声音。
安蒂丝从厨房借了点水倒到一个隐蔽的小盒子里，等待片刻，这辆蒸汽列车就在餐桌上移动起来，颇有原先大家伙的气势，就是个头和声音都小了点。
“你可以试着重新组装。”安蒂丝笑着补充道，“它应该还可以变化成蒸汽列车和飞艇。”
好厉害，我从小动手能力就很差，这类玩具或者模型注定与我无缘。克莱恩在厨房做着饭，仍然不忘初心，正大光明地吐槽。
感受到安蒂丝投来的目光，克莱恩迅速转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尽管这根本瞒不过一位至少中序列的强者。
他一边搅着汤，一边在内心继续小声嘀咕：我为什么要转头？这有什么好慌的，听到有人说话听听不是很正常的嘛？又不是女寝夜话……刚才也是，为什么梅丽莎回来我会心虚？我和安蒂丝女士也不是什么特殊关系啊？
呃，至少不是什么超友谊关系……
他更心虚了。
“谢谢你的礼物，安蒂丝女士，我很喜欢。”梅丽莎的目光停在蒸汽列车上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认真地看着安蒂丝，眼神里多了认同：“我的哥哥克莱恩……他是一个比较迟钝的人，可能会在一些方面惹你生气，他不太懂女士们的心思。”
“克莱恩吗？”安蒂丝喝了一口克莱恩特地买来的甜冰茶，回味了一会儿清甜冷冽的味道，微笑看着已经坐下的梅丽莎，“的确。”
“他有时候也很胆小，不会检查煤气灯。”梅丽莎想了想，认真地说。妹啊，你真的没有诋毁我吗？我也不至于这么差吧？克莱恩惴惴不安地用余光关注那边的情况。
他感觉安蒂丝看了他一眼。
“的确。”
“他并不擅长机械，嗯……家里的怀表我修得更好。”梅丽莎略有紧张地喘气，紧紧盯着面前的那被外壁凝上一层水珠的甜冰茶。
“很厉害，梅丽莎小姐。”安蒂丝保持着柔和的笑意。
“……谢谢。”梅丽莎小声地道谢，她似乎终于做好漫长的心理准备，对上那双温柔的粽牟，“你也看见了，我的这个哥哥，他有很多缺点。他有时候会胆小，修不好一块怀表；他没有那么心细，可能会考虑不到你的感受；他并没有很高大，可能不能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你……”
他的感觉更复杂了，还多了些忐忑不安。
克莱恩继续搅拌着锅里的西红柿牛尾汤。西红柿浓郁的气味散发开，带有蔬果的酸甜与清新。
安蒂丝含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不是挺好的吗？我挺喜欢他这种风格的。”
“很真实，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上门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