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准备 拾掇拾掇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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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女仆琼珊在清点物品，安蒂丝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贝克兰德那边不用担心，安蒂丝小姐作为独生女继承了全部家产。而她的订婚对象——呵，就是那个和报纸上胡说八道的记者一样讨厌的欧文·戴维德——那小子当然想尽快完成婚礼，在这场意外中分得一杯羹。不是我说，他真的认为小姐想和他结婚？”
“加登，说重点。”琼珊忍无可忍地打断他。
“好的、好的，心急的琼珊女士。不不不，琼珊小姐。”不敢对上琼珊和善的眼神，马车夫加登叹了口气，开始说自己在贝克兰德所了解到的消息。他点了一根烟，据他说，这有助于思考。
“和我们料想的一样，参加完葬礼后，他非常急迫地三次上门，请求和安蒂丝小姐见面。我们一一挡了回去。当然，您的管家什么都没有做！他微笑着注视我们的行动，瞧瞧！现在想起来，我手臂上的汗毛还是立起来了！”他耸了耸肩，对欧文的行为非常不屑，杂乱的眉毛抬得很高，“听说戴维斯家准备通过报纸和舞会传播她的负面新闻。这是我在报社的朋友迈克告诉我的，你知道的，他是个好记者，和那些眼里只有钱的无良记者不一样。”
“你做了什么？”琼珊飞快地看了一眼安蒂丝，检查了一下衬裙口袋中的左轮、藏在袖口的小刀和绑在腿上的匕首。
她并不介意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琼珊小姐，不要激动。”加登倒吸一口冷气，再不敢满嘴跑火车。他飞快地开始说明：“我们雇佣了贝克兰德最值得信赖的高级律师，他擅长解决情感纠纷。戴维德家的地址我已经搞到手了，包括他们街区的警察巡逻时间表。实在不行，我们就做掉他！”
安蒂丝突然开口：“现在不是时候。”
“好的安蒂丝小姐。”加登愣了一下，没有半点抗拒地答应下来。不需要询问理由，他们这些非凡者本来就是沃德家族培养起来的，只需要等待命令。
忠诚已经刻进了他们的心脏。
四十分钟内，马车上的东西一件件被卸下，立刻消失不见，像是被放入异世界。不过在场的人们并没有对此感到惊讶，他们快速核对着，小山包一般的货物很快全都消失不见。
把另一封带着火漆印的信交给马车夫后，安蒂丝眯起眼睛，享受了一会舒适的阳光。旁人难以忍耐的温度对她似乎完全没有影响。
突然，她的面色一凛，抿紧了唇。
“加登，我的怀表带了吗？”
“安蒂丝小姐，没有说要带什么怀表啊？”马车夫加登摸不着头脑，嘴里叼着的第二只烟差点掉了下来。
“你回贝克兰德吧。记住那封信。”她沉思一会儿，给出命令，没有继续说明，转身离开。
女仆琼珊收紧了外表是麻布口袋的神奇物品，小心地放好，跟在安蒂丝后面。
“安蒂丝小姐，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她不无好奇地问道。
安蒂丝平静地注视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和马车，它们扬起的灰尘却没有弄脏了她的发丝和衣裙。
“旧址。”
*
火焰早已熄灭，满地狼藉被保留，破败的一切无人清理。就算警察部门的警示已经撤掉，这种惨案也让这个街区的人们不敢靠近。
“你在这里。我去二楼。”安蒂丝拾级而上，按自己记忆里的布置，重新把破破烂烂的沙发摆在书柜底下。已经清空的书柜在阳光下似乎仍在燃烧，安蒂丝摸了一手灰。
五个指腹相互摩擦，她感受着这焦黑和灰白混合的产物，走上阳台。
琼珊笔直地站在楼下，紧张地看着二楼的动静。
“拍下照片。”安蒂丝抬高音量，指挥道。
打开口袋，琼珊训练有素地将有成年男人三分之二个脑袋大的便携式相机抬起，把镜头对准了阳台。
剧烈的闪光之后，缓缓落下的相片上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画面中间隐隐约约有一个人，但就像曝光不够般只有人影。相片中心则更为诡异，像是被加粗的钢笔画下了一条条黑线，整个画面都染上了诡异。
“看来，有些东西没有离开。”
猛地抬头，肌肉紧绷了一瞬，琼珊这才发现安蒂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楼，此刻正站在她的右侧。
没有在乎自己贴身女仆的惊讶，安蒂丝冷冷地看着阳台，那里阳光灿烂，破碎的玻璃折射出美丽的光线。
而这幅令人陶醉的画面之下，竟然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疯狂、混乱和堕落。
她莫名笑了一下，随即抬手，似乎在隔着空气抚摸这栋房子。它仍然燃烧着，却在她手下渐渐熄灭了黑暗的火焰。
“又是极光会……”安蒂丝闭上眼睛，“琼珊，你察觉到了什么?”
琼珊犹豫了一下，答道：“火灾之后，他们还派人来过。现场留有血肉魔法的痕迹。我想，我想，这或许是一种挑衅。或者是某种预告？”
“他们或许在廷根酝酿着什么。”安蒂丝冷静地做出判断，“最近的报纸上有什么新闻吗？”
新闻？琼珊愣了一下，开始回忆：“韦尔奇先生遭遇了惨绝人寰的入室抢劫；南大路新发现了一种植物，其汁液有利于生发；报纸上刊登了诈骗犯兰尔乌斯的通缉令；黑夜女神教会在北区新建造了一家孤儿院；《谷物法案》的影响范围逐渐扩大，农民破产数量增加，涌入城市。安蒂丝小姐，不知道你主要想要了解什么方面的？”
她省略了沃德家族遭遇的火灾。
“极光会虽然是一群疯子，但他们的行动也存在一定逻辑。”安蒂丝说道，“我们是听说这里有找回我记忆的方法才来到廷根。他们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的？”
小姐，说实在的，我觉得，您就是他们的目的……琼珊低下头，没有说话。
安蒂丝没有关注她的沉默，肯定地说道：“廷根市正酝酿着什么。”
“小姐，您打算怎么办？”琼珊好奇问道。
安蒂丝笑了：“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雇佣了一辆装饰华丽的出租马车，两位打扮平常的女士坐着马车，回到了法兰克街25号。安蒂丝搭着琼珊的手，下了马车。踩着最后一节踏板，她的动作幅度大了一点，正好经过琼珊的耳侧。
她的声音轻柔飘过：“从今天开始，收集一下每天报纸上的信息。递交给我。”
琼珊身体僵在原地，她的脑中一瞬间闪过许多猜测。
“我要去拜访一个朋友。”
作为贵族小姐的贴身女仆，琼珊在“服饰”这方面当然比不上远在贝克莱恩家中的服装女仆。
在贵族的生活中，体面就是一切。他们的日常生活中拥有大量的女仆，除了贴身侍女，还有不同卧室的女仆，书房女仆，起居室女仆，客房女仆，服装女仆，鞋子女仆，珠宝女仆，用餐女仆，浆洗女仆，厨房女仆，务求严格对应。沃德家族虽然没落，但仍然是真正的贵族。
但就算比不上服装女仆，她也能挑选出合适体面的礼服。主人总归需要外出远门，而很明显，他们带不了这么多仆人。
“安蒂丝小姐，您要见的，是什么朋友？”她问道。
安蒂丝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语气毫无波澜地道：“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
不敢有别的想法，琼珊把脑袋埋到衣服堆里，假装自己正在认真挑选。可她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让她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会是谁呢？为什么会去拜访呢？对方的情况怎么样？
她只好强制遏制住好奇，从满满当当的衣柜里，拿出了最新款的晨礼服。
为安蒂丝依次穿上衬裙、轻便束腰、裙撑、礼服之后，琼珊又用珠宝把她的发髻固定在后脑，整齐熨帖，显得优雅迷人。
穿衣镜前，她轻点头部，肯定了这套着装。
她胸前依然别着褐色的宝石胸针，却显然与先前佩戴的那副不同。它的设计更精巧，是这次马车夫加登带来的东西之一。
显然，安蒂丝已经做好了在廷根长期“作战”的准备。
“准备好了，安蒂丝小姐。”她思考的时间里，琼珊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
“好的。”安蒂丝从斜坐在椅子上改为站立，鲸骨做的裙撑很好地衬出了她的身材，并没有很紧的束腰保证了她的活动灵活。
日常礼仪的体面对贵族来说就是一切，但很显然，安蒂丝并不像个标准的贵族。
她对这些东西并没有骨子里的认同，整个沃德家族似乎也一样。他们从小教导她贵族礼仪，可只有在面对舞会和某些人的时候，她才被要求严格遵守。
安蒂丝现在穿着的是翡翠绿色的长裙，越发衬出她宁静平和的出众气质。
“出发吧。”她踩着崭亮的皮鞋，戴着优雅的斜檐帽，在琼珊的陪同下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他们到达了水仙花街2号。已经昏暗的天色和泥土飞扬中闪过的一盏盏路灯，无一不提示着即将到来晚饭时间。
安蒂丝抬头望着这栋联排房屋的门牌，轻轻地扯了下嘴角，转头对琼珊说：“你先回去吧。”
“好的，安蒂丝小姐，需要什么时候来接你？”琼珊付给马车车夫2苏勒。
她准备到时候打发自己去街上散步。这也是现在女仆们的消遣方式。
“十点吧。”
琼珊点头，继续乘上出租马车，准备找个地方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而这时的安蒂丝，面对水仙花街的大门，抬起戴着白丝手套的左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干脆利落的三下。
她已经听到门内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