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暗流 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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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纳德没有回答。他睁大了他漂亮的绿色眼睛，反问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安蒂丝没有同样没有回答，噙着笑意，甚至背过了手，一副坏心眼的样子：“你的名字。”
“伦纳德·米切尔。”他就像被孤儿院院长抓住一样，名字直接脱口而出。
“伦纳德，”安蒂丝点点头，“‘午夜诗人’，你应该和克莱恩一样，属于值夜者，但你身上的气味并不来自那里。你似乎也隐瞒了什么？”
也？这么说，老头说的是真的，安蒂丝身上真的有大秘密？还是说克莱恩告诉她的，她就是克莱恩的秘密？不过她看上去也不像个贵族小姐啊……伦纳德挺直了背，严肃地道：“命运的主角总是要背负秘密，承担相应的代价，忍受隐瞒的痛苦。”
如果不是他风中凌乱的黑发调皮地飘着，翻领衬衫下摆也没有塞到裤子里，安蒂丝几乎要相信了伦纳德的气势了。
她勾了唇角，问道：“你的奇遇？”
那些冒险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什么主角遇到了奇遇，从此变成成功赢家。但在看到这些东西的那一刻，她都会难以抑制地从心底里升起一股淡淡的嫌弃，转瞬即逝。
刚才的笑也是一样，她明明没有相关的念头，可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往上拉扯，让她直接笑出声，也让伦纳德呆了一下。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呢。我拥有什么样的过去？安蒂丝略微轻松地想，她感觉到体内上锁的房间似乎有一瞬的松动。
“那些冒险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短暂的呆愣后，伦纳德不无骄傲地抬了点头。
而他体内的老爷爷帕列斯则呵呵笑了两声，明显不想理这个欠揍的小子。等他说完，帕列斯才慢悠悠地开口：“她可不像你，她本身就是强者。”
“我会变强的。”伦纳德的窃窃私语让安蒂丝无奈，但她还是很有耐心地等待他结束“自言自语”。
“你似乎和克莱恩关系不错？”经过思考，伦纳德找到了切入口，试探问道。
但安蒂丝是那种你找到切入口就有用的人吗？
她干脆地“嗯”了一声就没有下文。
他只好自己继续寻找话题：“极光会为什么会找上你？”说完，他其实就有些后悔。毕竟极光会的人都是疯子，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和疯子一个思路呢。他的确太过紧张了。
“这不是个简单的问题。”安蒂丝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把自己的信息缺失隐藏得很好。这个话题明显引起了她的兴趣，她愿意和伦纳德见面，本来就有正事。
“我需要极光会的资料。”
伦纳德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值夜者内部资料是有保密等级的，安蒂丝作为“邪教事件”和“火灾事件”的受害者，本身就有了解的权利。但这个程度很难规定，更重要的是，他并不知道更多的东西了。
“答应她。”一道苍老的声音自他脑海中响起。
安蒂丝看出了他的犹豫，补充了一些前提：“一些你确认过不会对值夜者产生危害的信息。而作为报酬，你也可以问我同等价值的问题，比如，你身上那个奇遇的身份。”
她不是傻子，很明显看得出来伦纳德对他身上的“奇遇”有一定程度的防备。而她脑中碎片化的知识告诉她：伦纳德被“寄生”了。
“它是什么？”伦纳德错愕地下意识反道。
“你察觉了什么？”安蒂丝笑笑，“还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是另外的价钱。
“为什么不委托给克莱恩，你们的关系要更亲密吧？”出于斡旋的必要，脑子并不笨只是懒得思考的伦纳德决定先多问一些信息。
“信息来源的单一会造成不可逆转的结果。”她没有否认对方的前提，简单解释，“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
人们往往会因为各种原因隐瞒真相，没有谁是可以绝对信任的。这一点上，伦纳德是这样，克莱恩也是这样。
谎言会出现在每个人口中，她需要做的就是解析本质、还原真相。
真相一直是她的追求。关于她过去的真相、关于记忆的真相、关于自我的真相……
“我可以答应你。”伦纳德大胆地做出了决定。
反正极光会的存在不是什么大秘密，他的信息来源甚至大多来自于老头，不怕暴露什么。
“那么，合作愉快。”
安蒂丝提着裙摆，行了一个贵族礼。
克莱恩一手摁着半高丝绸礼帽，一手插进风衣口袋。
他行色匆匆地穿过一栋只有二楼的灰色小楼，紧张地盯着前面。
那里正传来低低的、被压抑着的喘息声。
现代社会饱受恐怖片磨炼、最近经历很多的他并没有很害怕。况且手上那把左轮手枪的冰冷触感，此刻就像深夜的被窝一样带给他充足的安全感。
调整空挡，克莱恩压着脚步慢慢靠近，甚至下意识放轻呼吸。
一步，两步……
现在，他离对方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煤油灯的亮度不足以支撑起大面积的光明，他仗着自己有灵视，能确定人的位置，谨慎得没有继续缩短距离。占卜家又没有攻击技能，他身上唯一有用的就是左轮和格斗术，距离短点也方便逃跑。
他这是出于正义和安全的综合考量。
喘息声渐渐低了下去，前面的阴影摇晃着站了起来，能依稀辨出人形。
“你在这里做什么？”克莱恩语气略重地严肃问道。
大晚上的，在路上干什么？
阴影转过来，在路灯下露出自己的脸。
这是一个温文甜美，脸蛋圆润的姑娘，她的五官非常精致，因难受蹙起的眉让人心生爱怜。
这大概是克莱恩穿越过来后，看到的最美丽的女士。
他和缓了语气，继续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对面的人摇摇头，紧紧攥着衣服喘息。静默片刻后，她睁开眼睛，抱歉地笑笑：“对不起，我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没关系的。”
说完，她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往他离开的方向。
克莱恩困惑地收回抬起的手，拿出黄水晶吊坠占卜。得出“她没有危险”的答案后，他放心地回家，轻手轻脚爬回房间。
舒适柔软的床正等待着他。
＊
廷根郊外，一栋包含着青碧草坪和暗红色烟囱的房屋还亮着光。
它的主人很勤奋，这么晚了还在奋笔疾书地写着什么，安静的郊外只能听见虫鸣和“唰唰”的书写声。
书桌前，一直略显苍白的手握住了一支古典羽毛笔。他已经写了很久，可丝毫没有更换墨水的意思。
边角泛黄的书页上，几行文字清晰显示：
“贵族小姐安蒂丝居然把克莱恩约了出来，想找到已经变成魔女的特莉丝。很遗憾，特莉丝刚好因为感知到他们的来临，这对于一个已经晋升序列7的非凡者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这是一个合理的结果。
“……
“安蒂丝委托了身上有秘密的伦纳德了解极光会，他们注定不会得到有价值的信息。极光会因为之前的火灾事件小心行事，更何况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关注。”
“……”
最后几行字在书页落下，男人把笔放到有复杂神秘花纹的盒子里，抬头看向窗外。
那里一片黑暗，呜呜的风声吹断了几根枯枝，像是鬼魂的哭嚎。似乎为了迎合氛围，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喃喃说了句什么。
＊
第二天天气很好。
安蒂丝带着贴身女仆琼珊走在街上。
她们今天是过来拿东西的，之前委托远在贝克兰德的管家通过私人渠道送来了一些东西。
他们留在廷根，就是因为廷根的火灾事件并没有完全解决。虽然基本确认了极光会就是凶手，不过，执法部门并没有抓到犯罪的那几个人。
调查是安蒂丝的意思，但实际上她没有那么在乎死者，只是感觉不舒服。
“安蒂丝小姐，我们到了。”马车停了下来，琼珊先下了马车，伸手扶着安蒂丝。她高大的身材和有力的手臂都给人安全感，但这个对象很明显不包括安蒂丝。
“你先去清点一下。”安蒂丝手上拿着一杯甜冰茶，虽然各处动作优雅，但不知怎么，总是透着一股违和，混合出了一种贵族繁复服饰掩盖不住的随性。
听到任务，琼珊点点头，跑步去了前面。
一马车的货物停在小楼的面前，在拥挤的人流外格外显眼。但行人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辆马车，自顾自地走着。
看到这个景象，安蒂丝的脑海里莫名出现了一个词语：皇帝的新衣。她不解地继续思考，这次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没太过在乎其中意思，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改良过的胸衣并不会阻碍她的行动，累赘的鲸骨裙撑也被她抛弃，她今天只穿了一件简单的薄荷绿长裙，非常夏天。
没管那些半人高的包裹，她径直走向马车夫，说了些什么。
对面穿着体面的男人点点头，翻出来一个小包裹和一封信。
说是包裹，但它的外观很漂亮。丝带点缀了调皮优雅，花纹漂亮的布料被用于包装，要是克莱恩在这里绝对会心里嘀咕“暴殄天物”
安蒂丝勾了勾嘴角，柔和的笑意带了几分真切。她点点头，收好了这份即将送出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