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佛洛狄忒的幻想》墨散开了湖

17、下个学期

　　下学期的第一天，我在走廊看见了阿佩，我们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兴奋，或是欢欢喜喜的拥抱在一起，或是对着彼此哈哈大笑，而是安安静静地走向自己的座位，那种安静，让我觉得就像我们两年前第一次相遇，谁也不认识谁似的。
　　我对这种感觉很不安，写了一张字条扔在她的桌子上，她告诉我的当然是她没有事情，只是今天在她离开房门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摆在书桌上的模型巴萨罗那的教堂有些伤感。我问她伤感的原因，她也不知作何回答。
　　我想到的每个晚上我们都走在足球场的跑道上，这样的愿望，也只是一个愿望了。我继续写了很多好听的话安慰着她，鼓励着她，下了课后，她回过头来看我，脸上依然微笑，我知道情况就此好转了。
　　我们一起看着窗外的初春，那些绿色的小草，这次不仅仅局限在墙角了，到处都是，国槐白蜡法桐银杏的树枝也长出了新芽。
　　“阳光再多一点，我们去春游吗？”
　　“叫上我们的伙伴，灿灿，还有好多人，一起去。”
　　“我不喜欢好多人一起去，就叫灿灿一个人吧。”
　　“听你的。”
　　我看见阿佩眼角的忧郁，上个学期，去年，前年，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我知道她有心事，我没有问，只等着她自己开口。我不敢过多的干涉，太怕了。忧郁的眼神，什么原因？
　　我答应班主任的再来一次爆发遥遥无期，因为我的身体，还是像以前一样，除了感觉累什么也感觉不了，没有任何兴奋除了和阿佩聊天，眼神干涩，我以为自己近视了，但是戴上眼镜又一阵眩晕，没有戴一天就扔掉了。
　　虽然我远离了小恶魔也有一段时日了，但是我依然走不出它的阴影笼罩，没有任何兴奋的感觉，活死人。
　　我越来越怀疑顾老师，怀疑他的判断，怀疑他是不是一位真正的心理教师，怀疑他作为一个老师是不是背负了教导学生的责任？怀疑他是不是一个人，而我，又不敢再次踏入他的办公室。
　　距离中考也只有100天了，以后的日子倒数着过，阿佩还是坐在我的前面，我还是每天看着她柔顺的头发，我很想告诉她我想摸你的头发，但是鼓起的勇气化作了窗户外面的空气。
　　天气慢慢转热，我们身上的衣服也在渐渐减少，窗户外面早就不是嫩芽了，而是新绿，昨天下过一场雨，晚上的一个响雷让我失眠了，一直到现在，我趴在了桌子上。阿佩转过脸来，微笑，我睁开眼睛，她问我怎么了？我告诉了她实情，她说昨天晚上她也被雷惊醒了，可是很快又睡去了。
　　“我该怎么控制呢？我很想听课。”
　　“唱歌吧，歌声可以让你的困意消除。”
　　阿佩把脸转了过去，唱什么歌呢？。那两个丹麦男孩站在海边的脸又在我的脑子里了，海岸上放着的椅子，那个酒杯，红酒倒了出来，浸染了整个海风。
　　每次唱这首歌都很忘情，忘记了自己还在英语老师的课堂，英语老师丝毫没有要给我面子的意思，“现在还有心情唱歌，看你中考完之后唱不唱得出来。”
　　我没有再唱了，但是脑子里的歌声停止不了。阿佩向我道歉，我只是向她笑了笑。
　　班主任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又把我找了去，语重心长。
　　“老师，我还有希望吗？”
　　“有，你还有希望，因为你有基础，又聪明，我可以给你举一个例子，上届有个学生和你现在的情况很相似，他远不及你聪明，但是出乎了所有的老师的意料，他考上了，一个我们当时看好的学生没考上。”
　　和我现在的情况一样？也有小恶魔吗？老师你知道我什么情况吗？我看着他桌子上放着的成绩单，想哭，想告诉他所有的一切，但是我没有勇气，“老师，我感到全身乏力，很累，很疲劳。”
　　“可能是贫血，没关系，我给你爸爸打一个电话，叫他在家多给你准备点营养品——奴斯，现在你的思想很不集中，你不要天天想着你这不适那不适，应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学习上，你想过没有，如果你考不上重点高中，就算你很聪明有什么用呢？你当然也可以像其他的学生一样，叫你爸爸用钱送你进重点中学，可是重点中学不是初中，你在初中没打好基础怎么跟得上学业更加沉重的高中呢？照样要被高中淘汰，你知道吗？很多事情你要想清楚，该断就得断，该做就得做。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你已经很沉默了，难道你真的要选择灭亡吗？不是我认识的奴斯。老师很多话都不想讲开，你要明白一点，爆发还是继续沉默？”
　　可我确实没有兴奋感，你叫我怎么爆发？我很累，很疲惫，我想休息，躺在我的床上。我想哭，我保持自己不讲话的状态，只要开口，我怕我的眼泪控制不住。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班主任的办公室的，那种思绪很复杂，眼前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已灭亡。阿佩，你在哪里？我想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