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佛洛狄忒的幻想》墨散开了湖

16、梅特洲的开始

　　第二天的下午，好像我们都沉默了，因为上完这节课，我们就放假了，还要等到二月的末尾，我在大部分情况都会抱怨学校的补课制度，认为那是剥夺了我的自由。但是现在，我还期待补课的时间可以延长，延的很长很长，最好永远不要过到下个学期。可是铃声已经响了起来，阿佩没有像往常那样收拾书本，收拾桌子，我只是站在自己的座位，看着她柔顺的头发。
　　离别，我们都没有眼泪，走出了学校的门，我们依然走在大街上，没有进去任何一家麦当劳肯德基，精品店服装店，只是走，走到城市的尽头。
　　那是梅特洲，泥沙堆积起来的，几年下来，政府发展了那里的旅游业，但是没人理睬。我们一致认为那是一个好地方，走过那座浮在空中的桥，风很大，我感觉站着都有可能被风卷进河里的危险。我拉住阿佩的手，不让风把她吹走。
　　阿佩还是经不起风吹的消耗，我们一起走过了浮桥，走回了城市的开始。
　　这个寒假我过的很愉快，没有事情的时候坐在房间里想念阿佩，想念阿佩的好，想念阿佩的微笑，想念的时间久了觉得一个寒假也过得很快，大年三十的时候也记得给她打一个电话，诉说着寒假的趣闻。其实我的趣闻全是捏造的，因为我哪里也没有去，一直呆在家里，我不习惯每天在外面跑来跑去，一则自己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充沛的体力，二则考得也很糟糕，没心情看很多的景致。
　　姐姐也有一段时间住在家里，没事的时候我也陪着她一起去见她的朋友，咖啡厅里，茶馆里，酒店里，公园里，也算良好的心理调节吧。我喜欢黏在她的身边，就像我还是很小的时候，我都要牵着她的手，而一旦离开了，哭声很大，恋姐癖。姐姐当然是知道的，不过她很喜欢我走在她的旁边，因为我现在比她高了，可以保护她。
　　姐姐的朋友多半是女孩子，她们也喜欢和我呆在一起，喜欢听我讲故事，讲一些她们不知道的故事，而这些故事与我给阿佩讲的差不多，也是捏造的。
　　姐姐在正月初七的时候买好了回学校的火车票，虽然现在我想她的时候少了很多，但是那个她临走的晚上，我还是感到孤独与寂寞，房子很空。打开她的房门，再看一遍里面的装饰，她的照片，姐姐的温度。
　　“弟弟，我听妈妈说你初三过得不是很如意，出了很多问题，听妈妈的语气还有责怪你的意思，她说你每天怀疑自己有病，而去了医院又检查不出哪里有病。有的时候她很怀疑你是不是为考试不好而找的借口，但是每次看你又泪流满脸地倾诉自己的不适的时候又很难过，爱恨交加吧。我是你的姐姐，作为你的朋友还是出卖了妈妈，我相信我的弟弟能体会妈妈的苦心，不要责怪妈妈。
　　我很相信自己的弟弟，我更加相信我比妈妈更了解你，弟弟没有骗妈妈，弟弟真的有问题，只是暂时没有处理好，我相信弟弟很快就能进入状态的，就算明天就要中考了，姐姐还是相信自己的弟弟。妈妈叫我多在家里呆一会儿陪陪你，但是弟弟，我也看得出来，你长大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情都要自己料理了。
　　妈妈还说叫我给你补补课，但是我觉得那确实没有必要，因为我的弟弟比他的姐姐还要聪明啊！弟弟还记得姐姐小时候算不出来的数学题可都是你解决的吧？那时我多么感到丢脸啊，为自己没有弟弟聪明而自卑了几年，直到高考结束，考入了大学，那种自卑的情绪才得到了缓解，因为到了大学我才知道其实还有比我更愚蠢的人。
　　姐姐就要回学校了，最后的夜晚，我再看一眼自己睡熟的弟弟，弟弟，姐姐祝福你，不论之后的结果会怎样，你都是姐姐的好弟弟。”
　　这封信我一直把它和姐姐的照片放在一起收藏，每次想她的时候都要拿出来闻一闻墨水的香味，那是姐姐的笔迹。
　　我也有几个不小心转到阿佩家门口的时候，还和那天晚上一样，躲在一个隐僻处，虽然我不记得她家确切在几楼，但是只要到了这个小区，我感觉就到了她的家，必须躲在隐僻的地方。后来打电话得知她和他的家人一起回了老家，就放心了很多，也不需要躲了。而这时走在大街上又感到凄凉，如果我的左手边阿佩一起与我同行，该有多好啊！但是她如果真的站在我的左手边——
　　我想起了灿灿，我的好朋友，她竟然说我买通了她？小时候我们是邻居，但是黄河大变迁，她住在了河东，我住在了河西，正好走在她的大街上，我也想去她家看看，看看那个每天早上念念叨叨的她的妈妈，可能现在已经改变了吧，毕竟都是城里人了，乡下的怪癖带到这里来多少让人冷眼相看。
　　想不到她和阿佩一样，也回了老家。前几天妈妈叫我和姐姐一起回老家，但是我没回去，我受不了旅途的舟车劳累，颠颠簸簸，想起那张床，我倒了下去，就不想起来。妈妈回来的时候向我介绍了老家的变化，我只是拿着遥控看着中央五套。
　　护城河的一边，冬天了，风很大，我裹紧衣服，看到那天我们一起到过的梅特洲，去那里的人依然很少，我心生一个想法，再走过浮桥，站在它的最高处，最尾处，感受真正的河风。就算我被卷进了河，那有多大关系呢？河里还有那么几个人在冬泳，他们会救我的，放心好了。
　　一条木船从我的脚下流过，它没有划动船桨，顺着风，一直往下漂，我没有看见船里面的人，也许他在下面等它吧。
　　在没有想念阿佩的空隙里我也想起了我的老朋友，赖西，他还没有给我写回信，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我去过罗尼的家，想当面向她道歉，但是他们家的门一直锁着，我用我以前的方法走进了她的房间，但是没有人。我问过姐姐，姐姐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儿时最好的伙伴，看来我真的伤害，虽然有点自责，但是没有孤独，因为我的心里有阿佩。
　　班主任因为和我爸爸的关系，几次来过我的家，我也向他做了保证，这个学期一定再做一个爆发。这个保证也不是随口而出，因为我有了自信。
　　元宵过后，也就是返校的日子了，妈妈为我准备一些东西，塞得书包里满满的都是，我趁着她走出了房间的门，把一件件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我的亲妈，不是你背，是你儿子我背！
　　堂弟敲响了我的房门，叫我跟他一起去小花园放烟花，外面烟花喧杂的声音很大，但是我没有这样的打算，他扫兴地走了。这天的晚上，我很早的入睡了，很想在我的梦里留下更多的时间与阿佩在一起，谈很多的话。
　　幽转的小路，昨天我无意间看见墙脚长起来的小草，绿色的，那些干巴巴的树干上也有了新芽，春天了，学校打滑的路面，那块足球场，一滩滩的水，我记得那个迷人的夜晚。可是这个学期，又有多少个那样的夜晚呢？也许每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