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风过后荔枝红》七日谈

7、书房二美 “请回来？

　　过了晌午，杨淑怡感觉身子强多了，和绿泥说要去书房转转，她自然是不识路的，又不想像上次一样被小丫头东拉西拽，便让绿泥走在前面，佯称让绿泥打个前站，万一看见姑爷在就回头给自己报个信。

　　绿泥以为小姐想和姑爷重修旧好却不好意思，不疑有他，带着姨母般的笑容，抻着小短腿在前面带路，杨淑怡气定神闲的跟在后面。远远地看见她进了一间小房子，走近看房门上的牌匾写着四个字，熏然书斋，杨淑怡一撇嘴，倒是朴实无华，没什么创意。

　　绿泥小丫头失望地站在门口迎接杨淑怡，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姑爷不在，杨淑怡高兴地跨步迈进了书房。

　　书房二十平米的样子，不大，布置的很简洁，书房的右边是一排书架，书架上的书摆放的很整齐，凑近一看，《周易古占》、《诗经旁注》、《离骚》、《左传》、《百家唐诗》、《三才广记》、《孙子兵法》倒是都有，版本很多，抽出一本来看看，倒是也有翻阅的痕迹，不是摆设。

　　书架前有长桌一张，上面砚台，笔架，笔筒，笔洗，镇纸很齐备，还有一副未完成的书法习作，笔法苍劲，遒劲有力，不亏是武将，似乎胸中还有些文墨，本尊是大家闺秀，估计也是有才学的，如此二人，门当户对，琴瑟和鸣也是可能的，绿泥说俩人的感情很好，也有几分可信，怪不得婆婆眼热。习作的署名是萧如熏，估计是官名，原来中间还有一个如字，应该是如字辈。

　　书桌的对面窗户下养着锦鲤五七条，屋中央放着几盆盆栽，好像是兰花吧，虽然对花草没什么研究，不过脚指头想想也该知道，书房么，不过是梅兰竹菊，皆是君子寄托情怀之植物。

　　房子的东面放着一张小床，一个小凳，清心寡欲，床头边放一张小几，上面放着花瓶，瓶里是空的，旁边放着燃香的炉，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墙上挂着几副山水画，倒是清新雅致。

　　杨淑怡坐在书桌旁随手拿了本诗经来读，屋子隔音不好，听见两个丫头在外面边走边说话，

　　“白芍姐，你听说了没有，红墙居然有孕了，少爷和奶奶闹别扭，住在书房，张妈妈让咱们过来伺候，你比那红蔷差什么，你应该抓紧这个机会”

　　“不要胡说八道，红蔷还是陪嫁丫头，因为没有过了明路，触怒了奶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她肚子里怀了孩子，迟早要做姨娘的，会有什么下场啊”

　　两个丫头的声音听着越来越真切，她们边聊边进了屋，青梅还在喋喋不休，白芍已经却看见了书桌后正笑盈盈地看着她们俩人的杨淑怡，她两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绿泥狠狠咳嗽了一声，青梅终于反映过来，啊地叫了一声，也给杨淑怡跪下磕头。

　　“奴婢，奴婢青梅叩见奶奶”

　　杨淑怡仔细端详这两个人，青梅皮肤黑，模样普通，年纪比绿泥大一点点，白芍模样俊俏些，也白净些，不过没有红蔷的姿色，绿泥、红墙、青梅、白芍，名字起的倒是恰如其分。应该是嫁过来夫人指给她的两个丫鬟。

　　杨淑怡问白芍，

　　“白芍啊，你们少爷呢？”

　　白芍愣了一秒，说，

　　“奴婢不知”

　　“奶奶，奴婢听兴儿说少爷这会在演武场操练”

　　兴儿？好像是萧如熏的贴身小厮，听绿泥说，这孩子早晨好像还给丫头们演绎红蔷和少爷的二三事，可惜被张妈妈打断了，简直像个小喇叭，应该也是年级不大，性子倒有些和绿泥有几分相似，小喇叭似的，萧如薰倒也惯着。

　　再看看眼前的叫青梅的丫头，真是蠢的可爱，积极地在主子面前邀功的样子像极了刚进职场不知收敛的小姑娘，先是一副天真烂漫怂恿同事犯错，然后又积极在主子面前邀功表现，想到此处她笑道，

　　“白芍，这里有青梅一个人足以，她眼明心亮，为人活络，人也积极上进，你这木鱼脑袋就跟我回主屋吧，绿泥一个人忙不过来，张妈妈问你，你就说是我的意思即可。”

　　青梅有些得意的点点头，而另一边的白芍，面色沉静，人明显放松了一下，不似刚才那么紧张，面上沉的住气，心里掂的清斤两，如果忠心向主，是个可用的。

　　杨淑怡打发青梅去演武场端些少爷平日里爱吃的吃食，留下白芍和绿泥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她问白芍，

　　“何以青梅知道少爷的行踪，你不知道呢，真是不尽责”

　　“回奶奶的话，奴婢从未有非分之想，请奶奶明鉴”

　　白芍答非所问，杨淑怡笑到，

　　“怎么是非分之想呢，你端的一副好模样，只要我同意，你愿不愿意做通房丫头啊”

　　“奶奶，少爷和奶奶感情甚笃，昨天红蔷来找少爷，少爷压根没有留她，这话是兴儿和张妈说的时候奴婢听了一耳朵。”

　　白芍又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不过这回杨淑怡不打算兜圈子了，她道，

　　“我听明白了，你是怕我们夫妻感情太好，不敢想，放心，你这么聪明，只要乖巧听话，不过是个通房丫头，我还是容的下的，你可愿意？”

　　“奴婢不愿意，奴婢不愿意”

　　白芍终于有些焦急了，杨淑怡不放过她，道，

　　“怎么，你竟嫌弃少爷不成，还是看不上通房丫头，也想弄个偏房当当”

　　“奶奶容禀，奴婢本是商人庶女，亲生母亲出身低微，不被容于恶毒嫡母，我们母子被赶了出来，母亲病死，我辗转来萧府当了丫鬟，奴婢不愿，不愿”

　　杨淑怡感受到了她的真情实感，就是滋味有些不好受，好像被人捎带着骂进去了，她佯怒一拍桌子，还没说话，就听绿泥不满地呵斥，

　　“放肆，白芍，咱们奶奶可不是你那黑了心的嫡母”

　　杨淑怡一脸黑线，恨不得拿手边的砚台砸过去，不该反应快的时候她倒是反应很快，看着地上磕头说不敢的白芍，她挥挥手，让白芍回主屋忙活去。

　　然后她准备带着绿泥去演武场会会自己的夫君。绿泥忍不住问她，

　　“小姐，青梅在背后嚼舌根，她还对姑爷有那样的心思，您不教训她，还把她留在姑爷的身边，这怎么能行”

　　连绿泥都能看出来青梅的心思，她笑道，

　　“绿泥，你姑爷在书房睡，总得有人伺候，给你姑爷留个丑点的丫头么，小小年纪不要那么刻薄”

　　绿泥噗嗤笑出声来，急切地问，

　　“小姐说得对，那么我们现在是要把姑爷请回来吗？”

　　“请回来？男人又不是挂在墙上的神龛，如何请的回来，对待男人就是要打他的脸，打得越狠，他回来的越快”

　　“小姐，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

　　小丫头蒙了，杨淑怡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把掌，

　　“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一个小姑娘，问那么多干什么，老规矩，前面带路，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