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他哥那个穷鬼》染青苍

8、伐竹 翌日，

　　翌日，周免没睡醒就被他哥叫起来了，迷迷瞪瞪肿着眼睛，脸上被蒸汽熏得热热的。

　　梁闫巳从桶里拧干毛巾给甩甩仔细擦脸，抹了防冻的润肤乳，多的没浪费抹在甩甩手上了，事完又给自己擦了两把脸，把毛巾拧干搭在灶房门口桌子上的竹架子上晾着。

　　远山笼罩着浓浓的雾气，天色还未亮透，带着湿漉漉的寒意。

　　周免里面穿着白毛衣，外面套着浅蓝色的袄子，袄子口袋里贴了两个暖宝宝正在发热，下面是带毛的厚牛仔裤，他哥还给他穿了厚厚的毛袜。

　　周免趿拉着厚拖鞋，像个皇帝在檐廊下拿着他外公的拐杖撵着刚被放出来的鸡鸭鹅，嘴里还一直“嘀嘀嘀！喂喂喂！”地学他外婆之前吆喝的样子。

　　周免得了乐趣，过了一阵才消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才七点多。

　　梁闫巳在灶前烧火，锅里煮了八个鸡蛋，等鸡蛋煮好了，梁闫巳又下了点面进去，把撵鸡撵鸭的甩甩叫进来，给他一个火兜儿，里面放了烧红的碳，上面又盖了厚灰，以免烫到他，让他过去叫爷爷奶奶过来吃饭。

　　周免提着火兜儿，没走两步，到了檐廊下，对着那边喊：

　　“外婆外公，过来吃饭了！”

　　没人应声儿，周免走过去发现屋子里没人，后门开着，又大声喊了两句。

　　内屋外公的声音传来，周免还没进屋，外公就出来了，周免问外婆在哪儿，外公说外婆天没亮就进山找药材了。

　　周免把外公叫过去吃饭，还给他哥告了状，平时他哥回来了，外婆就不早出门了，会等着他哥一起坐车。

　　但外婆今天这么早就走了，周免觉得他外婆可能因为昨天的事儿有点不好意思了，也不知道外婆吃早饭没……

　　梁闫巳给爷爷只剥了一个蛋加了糖水，因为周正说他吃不了那么多。随手把剥下的鸡蛋壳丢到坝子里喂鸡，然后剥了两个热鸡蛋给甩甩敷了敷眼睛。

　　周免觉得眼睛有点发烫，酸酸肿肿的感觉被热意覆盖。

　　敷完眼睛的鸡蛋没浪费，涮了涮进了梁闫巳的碗里，周免吃了小葱拌面，他哥还卧了一个溏心蛋在面里。

　　早饭后，周智勇去遛弯消食去了。

　　梁闫巳穿上胶鞋和以前的干油漆工时候的旧工装，把砍柴刀磨好，背上家里最大的背篼准备出门砍竹子去。

　　砍竹子是个力气活，挣得都是血汗钱，一吨540，一百斤也就才27块，原先砍公路边上的竹子还好，一砍一放一捆，把竹子扛上三轮车算是最费力的了，再把竹子运到杜五那里去卖，如果不想自己上车也行，把竹子砍了堆到公路边，等竹子够多了，杜老板开货车过来专门上车，只不过一次从竹子钱里扣一百。

　　公路边的竹子是最好砍的，但好砍的砍完了就轮到砍山上的、河对面的了，夏天竹林里蚊虫蛇蚁都多，比暑气还折磨人。因为得把竹子扛到公路边才能上车卖上钱，所以大家往往得把数十根竹子捆在一起，靠着大石头，往肩上稳稳一扛，踩着山上雨后湿滑陡峭的泥路一步一步慢慢下去，淌过河水，热汗水在寒冬中被风一吹又渐渐凉透。

　　梁闫巳装了几个橘子和面包在背篼里，充当午饭，开三轮车准备出去，临走前又不放心地嘱咐。

　　“甩甩，冰箱里有菜，中午热了吃，碗放锅里就好。不想烧火烤，就去被窝里，开着灯看手机，别怕费钱，不能伤了眼睛，乖乖呆在家里，有空写写作业，回来哥检查……”

　　周免应下，边吃面边抬头问他哥去哪里砍竹子，他哥说林场里面的唐家湾。

　　阳光顺着雨后树梢晶莹的露珠跃动，把湿漉漉的坝子的水洼慢慢晒干。

　　周免在檐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把做完的语文卷子塞进书包里，把日记本掏出来写了两句，再抬头看看时间已经10:37了。

　　周免把从堂屋端出来的凳子椅子放回去，去灶房里发火热饭去了。

　　早上用过的锅已经被他哥洗干净了，灶房里有三桶提进来的清水，周免往大锅里倒了两三瓢清水，打开小锅想加满，待会儿有热水好洗碗，发现已经加满了。

　　等到大锅里的水烧开了，周免就把冰箱里菜和饭放在大锅里蒸，叫外公过来吃完饭已经快十二点了，周免赶紧把锅里的菜饭弄了两份出来，装在自己初中用的饭盒里，当时周免身体差，学校的饭菜难吃，周免越吃越少回家的时候都瘦了，梁闫巳就买了两个保温饭盒，一个装菜一个装饭，每天到学校门口中午给周免送饭。

　　周免拿起手机“噔噔噔”地跑出去了，冲外公喊了句“外公，我出门了！”就急冲冲地“飞”走了。

　　路上周免还机灵地往山上看，指望能遇见外婆，结果走了半天也没看见，等到了唐家湾边的公路上，周免看见公路边堆起来着的四捆竹子，冲着河对面喊：

　　“哥！”

　　周免喊了好几声，没看见他哥人，但河对面山上的砍竹声停了，抱着两个饭盒往他哥那边走，露水被太阳晒透，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的气息。

　　周免看走到河边，顺着他哥搭的路要到山那边去，就听见他哥喊他。

　　“甩甩，在那儿别动，路不结实！”

　　周免看着雨后有些高涨的水位激起的水花隐隐盖过他哥用竹子搭的桥，但心里丝毫没有惧意，兴冲冲地往他哥那边走。

　　梁闫巳汗水濡湿的额发和被河水、露水溅湿的裤脚胶鞋，在寒风中随他的胸腔翕动，看着甩甩带着笑朝他走来，梁闫巳就挪不动步子了。

　　梁闫巳把周免带来的饭一粒不剩地吃干净了，把外婆那个饭盒留下了，说待会儿带过去。

　　周免走到家的时候，感觉今天的运动量都达标了，瘫软在床上像一块松饼，躺了一会儿，挣扎着起床了。

　　外公和曲三爷坐在坝子左边角上的竹椅上聊起天来了。

　　周免在灶房里烧火，把桶里的水舀进大锅里，烧了一大锅水。

　　他在灶台前的木凳上坐着，背靠着柱子，脸被火光铺上，微微发烫，缓缓睡着了。

　　手机振动两下后，忽然铃声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