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他哥那个穷鬼》染青苍

11、赶集 雨淅淅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随着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镇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周免坐在檐廊下坐着，数从房檐落下的雨滴。

　　为了不让雨甩甩的裤子溅湿，梁闫巳在他跟前放了一个桶来接水。

　　周免难得起了一个大早，因为今天是过年赶集的日子，特别热闹，大家会在今天去镇上采买年货，镇上连车都开不进去，全是人挤人。

　　周免喜欢去凑这样摩肩接踵的热闹，让他哥带他去。

　　外婆今天也难得没有上山去，周免猜是除了是要过年了，还因为四伯他们要回来了，外婆不想让姨伯们知道担心……

　　周免吃完鸡蛋面，喝完他哥给他冲的红糖葛粉，数着雨滴等外公，然后大家好一起出发。

　　外公很少出门，记性也不大好了，出门前得多准备些。

　　他哥说待会儿把外婆外公送到三姨那里，让他们在附近逛逛，回头再来接他们。

　　因为一起买东西的时候，外婆外公舍不得，在旁边听着，周免对捏造价格的空间大大缩小了。

　　周免接过他哥递过来的雨伞放到车里，终于心满意足地出发了。

　　外婆晕车所以坐在副驾驶，坐在后面的外公和周免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周免手指隔着车窗玻璃触碰往下流动的雨滴，手指跟着雨滴向下滑动。

　　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镇上，平时走路得走将近一个小时，但车开不进去，还没到街上，路边的开阔场地里就停满了车，路上也停了好几辆。

　　等他哥把车停好，周免带着外婆外公往三姨那里走，他哥负责开路。

　　人挤人，周免有时候为了护着点外婆外公，还差点跟路人的背篼来个对撞。

　　四人终于到了三姨那儿，三姨家的门面开了家店，门口全是卖菜的大姨大爷。

　　把外婆外公安置好，周免跟着在旁边听他哥嘱咐，来三姨这儿乖巧喊了人，就跟着他哥出去买年货。

　　本来他哥有意把他留在这儿跟外婆外公一起在附近逛逛就好，但周免就想去最热闹的地方人挤人。

　　寒凉的空气湿漉漉的，街边的小吃摊冒着白白的热气，梁闫巳带着周免在路边缝隙里穿，人相对少些。

　　烧烤、炸烤肠、鸡架、关东煮、拇指煎包……

　　周免咽着口水来回扫视，被他哥牵着被迫向前。

　　寻找着哪个可以吃，周免突然听见一声吆喝：“红薯麻糖！我们自己手工熬的！可以现场尝！绝对正宗！”

　　梁闫巳感觉袖子被扯，回头看见甩甩眼睛亮亮的，往麻糖摊子上瞟。

　　“哥，我们买点麻糖吧！外婆外公可爱吃了！之前街上都没有卖的，有也不正宗，那人多，说不定是正宗的，我们去瞧瞧呗！”

　　周免试吃了一小块，幸福得把眼睛眯起来，红薯麻糖裹着黄豆粉，在舌尖化开，泛着甜香。

　　梁闫巳一看这个叔竹兜子里的麻糖就知道是正宗的，二十块一斤价格也不算贵，熬红薯小麦也费时费力。

　　周免提着两斤红薯麻糖又往嘴里放了一块，还喂了他哥一块儿，问他哥好吃吗？他哥也不答话，只点头。

　　周免因为想吃第三块麻糖，失去了提两斤麻糖的伟大权力，盯着他哥手里被一堆猪肉、板油、鱼、姜蒜掩盖的麻糖感到了心痛。

　　梁闫巳带着周免去买了四条鱼，两条活的草鱼，还有一条花鲢和白鲢，白鲢是已经杀好的，最便宜四块钱一斤，买了一条七斤的大白鲢。

　　年货实在买的太多，中间两人还回车上放了一些先前买的东西，像什么祭祖和拜菩萨用的香、一大卷火炮、还有一堆纸钱。

　　周免才知道火炮居然这么贵，要一百多。

　　在后备箱放好所有东西，梁闫巳带着周免去三姨家接外婆外公，梁闫巳拿了两箱纯牛奶、一条好烟和十斤高粱酒给三姨和三姑父。

　　三姨说明天就回老家看外婆外公，让周免和梁闫巳别那么见外，一家人别买这些贵东西送。

　　“小巳，甩甩还上学呢！姨哪能收这些！”

　　“三姨，正因为一家人才该收下。”

　　周免连忙把手里的烟递给三姨，跟着附和，还说明天让三姨带着表侄女来玩。

　　梁闫巳和周免被三姨和三姑父硬拉着留下来吃了中午饭，吃饭的时候外婆外公都挺高兴的。

　　等到下午两三点，周免坐在回家的车上睡着了。

　　梁闫巳把周免叫起来进屋里睡，周免起来迷迷瞪瞪地眯了一会儿，趴在车窗边看着他哥来来回回地搬东西。

　　梁闫巳把杀好的白鲢冻在冰箱保鲜层，本来准备中午做的，但在三姨那里吃过了，就只能晚上再做了。

　　把活鱼放进水缸里还能活几天，菜也都放在保鲜了，放不下就放在外面的桌子上天然保鲜着，这个季节不容易坏。

　　晚上家里来了人，四伯回来了，提了两一大袋砂糖橘，还有五六瓶果汁，给他哥还拿了些螺丝、铁线什么的工具。

　　反正周免不大懂，给四伯端了个凳子，在火盆边，自己拿了几个砂糖橘剥着吃。

　　周安禄拍着梁闫巳的肩膀，“都长这么大了昂……”

　　四伯给梁闫巳塞了个红包，梁闫巳不肯收，周安禄犟不过，把两个红包都塞到周免怀里。

　　“你不收，那甩甩还在读书我总能给了吧！”

　　周免怀里的橘子都吓掉了，连忙摆手想还给四伯，但看四伯那架势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无助地看向他哥。

　　梁闫巳摸了摸甩甩的脑袋，让他收下，过两天给四伯家的两个表弟包两个红包。

　　周免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听见外婆外公那边四伯跟外婆的叙旧声，周免觉得有一种难言的安宁。

　　明天过新年，给外婆外公买的新衣服还藏在里屋，想法子跟四伯说，让四伯给外婆外公穿上。

　　雨早些时候就停了，周免望着白炽灯下的水珠子泛着光亮，把剥下来的橘子皮丢到火盆里烧。

　　“哥，你记不记得之前我把熟鸡蛋丢到火盆里烧，结果还炸了！当时吓我一跳！”

　　“小孩玩火尿床。”

　　周免听了笑着烧火棍往他哥鞋子上戳。

　　“哥你可真不会说话，也就我受得了你，唉……”

　　梁闫巳望着甩甩带笑的眸子里映着火盆里跃动的火，点头“嗯”了一声。

　　周免被他哥的反应逗笑了，靠着他哥笑得花枝乱颤，梁闫巳揽着他，生怕他跌进火盆里，一整个晚上周免都会动不动：

　　“嗯——”

　　“嗯?”

　　“嗯！”

　　以及些许破碎的“嗯~”，被调侃的人倒是逆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