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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过年 鞭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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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一响,喜气就铺天盖地袭来了。
山尖萦绕着未散的雾气,周免打着哈欠吃了新年的第一顿汤圆。
三姨一家、二姨还有幺伯都回来了,还有周免最喜欢一起玩的一堆侄女侄子们也回来了。
中午要祭祖,梁闫巳忙着和二姨三姨一起张罗,四伯帮着煮饭,幺伯把碗筷一洗,而周免带着四五个孩子跑到松树林里荡秋千。
他是大人,让张怡涵、张毅哲、李梦凡、陈蒙易、王成风五个小屁孩排队等着荡秋千,他来负责推。
“张怡涵,你看着点啊,谁插队待会儿最后才可以坐啊,我做讲究公平了!”
“王成风!给我往后站!你一个alpha怎么能插队呢?!嘿!刚说完王成风,你来劲了是不是?李梦凡!omega也不可以插队!回去!”
结果从荡秋千,演变成了插队大混战。
毫无意外,周免赢了。
坐在秋千上,五个小孩儿奋力使劲也没推动,李梦凡第一个不乐意了,双手环胸,冲着周免喊:
“二表叔,大欺小,癞疙宝!”
周免蹲在她面前,学着他哥逗他的样子摸了摸李梦凡的头,笑着回了句,然后头也不回地顺着绿油油的田埂跑回家去了。
“李梦凡,小欺大,抹桌帕!”
几个孩子跟在后面喊“二表叔”,他也不停,在坝子水缸边跟端菜摆饭的二姨三姨打过招呼,溜进灶房里,他哥正从小锅里把鸡汤舀到大瓷碗里。
鸡汤上浮着一层金灿灿的鸡油,肉白乌骨的汤底清澈冒着热气,周免跑过闻着香,让他哥过来,他要藏一下。
李梦凡是二姨和李姑爷的孙女,果断开朗得很,领着王成风几个小孩儿到处转悠,已然成了头头儿。
“奶奶说二表叔进去了,王成风你进去看看?”
王成风扒着门框往后退,说怕大表叔,不敢进去。
李梦凡哼了一声,昂首阔步进去了,隔着跟她一样高的灶台,对上大表叔冷硬的面孔,也生了些退却的意思来。
梁闫巳高大的身体在灶台前,挡住了所有视线,低头看着自己右手边蹲在柴堆角落,把鸡窝占了的周免,抬眼问小侄女:
“怎么了?”
李梦凡声音有些小,连说好几个“没”,就撒脚丫子跑出去了。
王成风问她二表叔在里面没,李梦凡有些气恼,有些冲。
“说了不在!你自己看去!胆小鬼!”
周免等几个小家伙走远了听不见声儿,赶紧让他哥让开,说自己要烧一会儿火再出去!
其实就是跑累了蹲麻了,想要坐灶膛前的板凳歇一会儿。
梁闫巳把身上的红围腰取下来挂在左边灶房过道的土墙钉子上,蹲在周免旁边给他揉了揉腿。
周免觉得有点不自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一个弹射起步准备跑出去,结果被他哥摁回去了。
灶房的菜板和凳子都是用坝子边的一个老杜仲树打制的,很大也结实。
他哥最近精力旺盛的很,周免有些晕晕的,耳垂嫣红发烫,只记得后面被牵着出去祭祖的时候,在棕褐色的蓑衣上跪拜的时候愿望都忘记许了!
因为这件事,一整个下午,周免都对着他哥横眉冷对。
被李梦凡她们找到后,周免挨了一顿“讨伐”,周免毫无意外地战败了,作为补偿,他成了躲猫猫里的“猫”,开始找人。
小朋友对这儿倒是不熟悉,她们在范围里躲躲藏藏倒是不难找,但难的是怎么自然而不违和地让这些小家伙觉得自己藏的很好,又能让大家开开心心进入下一轮。
这些小家伙倒不是因为做游戏有多好玩才玩的,只是周免表哥表姐这些当家长的必须严格限制她们玩电子产品时间,所以在这个没有小卖部和商业街、游乐场的老家里,她们只能和贪玩性格好的二表叔玩了。
不过大表叔动不动就往他们这边瞅,怪吓人的,李梦凡一直觉得大表叔和二表叔关系不好,因为他看着二表叔的眼神总是很凶,像是要打二表叔一样。
晚上老家的土房子占地面积倒是大,但睡觉的地儿也就三间房,住不了太多人,加上小孩子嚷着要回家,最后只有三姨留下了,四伯倒是也想,但单位上要加班就回去了。
过年这两天,周免像是撒欢的兔子在老家里到处跑,因为难得遇上晴天。
他倒是高兴,拉着他哥出去,要去林场里面捡柴火。
梁闫巳没说话,把午饭的菜冻到奶奶爷爷那边的冰箱里,到菜园子里告诉奶奶中午热一热吃就好了。
周免等他哥把三轮车开出来,跟着坐上去。
梁闫巳把车开到林场里,叫甩甩下来,其实冬天多雨不适合捡柴,但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柴火不像以前要到很远的地方捡了,现在到处都是。
周免喜欢坐在三轮车上颠簸的感觉,看见他哥肩上扛着香樟木,自己也屁颠屁颠过去帮忙,他哥说这根木头被虫蛀了,不重,让他去拿那根没被蛀的树干。
香樟木的树干上还带着咖啡色的叶子,晒干了点燃了就会“滋滋”响,周免一个深呼吸就是轻松拿捏,来回好几趟把三四根树干拖到三轮车前,眼神示意他哥装车上。
梁闫巳把甩甩辛苦拖来的树干往车上放,又取下自己手上被潮湿树皮染得看不清原本是白棉线手套,摸了摸甩甩手上的皮手套,问他手套湿了没。
周免摇头,一天干劲十足,就是想到过完年,没两天就要回学校了就痛心,关键是作业还没写完,所以他干着干着偶尔悲伤起来,在空无一人的林区里嚎:
“老天奶!再爱我一次!我不想回学校啊啊啊!快乐的时光为什么这么短暂?!寒假!你怎么就离我而去了!”
好几次梁闫巳砍楠竹的时候听见声音一回头,发现甩甩在林子里选了块大石头,站得高高的,举着根竹棍指着天,声情并茂地在背《蜀道难》。
接下来几天,周免都在家里勤勤恳恳地赶作业,不是他之前没写,而是高三生的作业根本写不完,总共放一个月不到,有五十几套卷子,还不算一些附加作业和阅读笔记。
周免坐在桌子前咬牙切齿地看着卷子上的数学题,全是对逻辑学部分基理的外省和质疑。
“楚老大,为什么会在这里用这个啊?”
视频对面的楚赢眉头一皱,指尖的黑笔一直没停。
“周小帅,你再说一遍?都讲了多少遍了!翻到练习册126页第三题第二小题,这道题是同类题,赶紧给老娘做一遍!做不出来,开学找人弄你!”
周免听到了应下,飞快翻过去开始做题,第一小题倒是简单,第二小题周免写着写着卡在一个步骤上,正准备抬头问一下楚赢,忽然听见“彭”地一声。
楚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对着视频骂起来。
“爸了个根的,沈牧昀!下学期就高考了!你还睡!想死是不是!给老娘滚起来!别以为把镜头不对着眼睛就看不出来,你口水都快把禾水淹了!”
周免清楚地看见沈牧昀浑身抖了一下,然后一张认真的脸怼到镜头里,开始提笔写第一小题,周免看见题目是证明PD丄CF。
楚赢让沈牧昀把写好的第一小题给她看一眼,差点把笔掰断。
“勾股定理?!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证明人家垂直,不是让你当玉皇大帝,勾股定理都能用了,还用得着你证?!你以为出题人闲的!三步就得出答案了?!这是高考真题,不是小学一加一!”
沈牧昀的镜头越来越低,直逼脖颈上吓得咽口水的喉结。
楚赢冷笑一声,“怎么?沈大帅你要用你平滑的下颚线削死我们吗?”
沈牧昀直摇头,周免埋头做第二小题,被吓得一激灵,倒是想起来刚刚楚赢教的方法了。
“那还不把镜头给我放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