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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挖葛 自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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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免将养了几天,再也不敢在他哥面前提“我劁!”两个字了。
梁闫巳连着砍了几天竹子,昨晚把工资条递给甩甩,让他像以前一样贴在日记本上。
周免不乐意,但想到明天他哥要给他炸酥肉又乐颠颠地应下了。
粉红的纸单子有两张,第一张上面写着“过磅单No0985597”,第一栏写“梁闫巳”,后面是“毛重0.7×540=378元”,右下角还有个“收料员:”后面是淡淡的蓝色签字笔写的一个潦草的“杜”字。
周免细致地把两张工资单子贴到没写过的日记本页上,还细致地标了日期和时间。
梁闫巳也不走开,低头看着甩甩认真地在纸上一笔一划的书写,呆呆的小方块字,像刻在了他的心口一样,发烫。
周免躲开他哥的视线,在日记本的角落里偷摸着列竖式算“378+232=”,算好了假装心算思考两秒,嘴里念着“378+232=610,so easy!”
梁闫巳把钱放在床的褥子下面,准备下次赶集的时候存到甩甩的卡里。
周免在被窝安心的气味和雪松味混合的香味睡着了,睡着前还想着炸红薯条的酥香……
梁闫巳轻拍着甩甩的背,黑暗里把那盏小夜灯的灯光调暗了些,橙黄的灯光照在甩甩的眼睫毛上,在白皙的脸颊上落下的阴影像彗星尾巴拖得长长的。
甩甩温热的气息吐在自己的胸前,梁闫巳把甩甩的脚捂热,没忍住,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
翌日,晴空万里,天幕浅蓝泛着鱼肚白,阳光融暖,落到了绵延千里的墨绿山峰上。
梁闫巳看甩甩睡得熟,没叫他起床,早饭做好了,走进内室,把被子带着人抱起来。
周免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绵软像在撒娇。
“嗯……哥……”
梁闫巳把青色的羽绒服给甩甩穿上,在外面给他套了一条裤子,秋裤被扎到白色的毛袜里。
从小到大,梁闫巳都很享受照顾甩甩的感觉,看着怀里乖顺的甩甩,起了捉弄人的心思。
梁闫巳把甩甩的衣服给他穿好了,还坏心思地让甩甩把手抬起来。
周免迷迷瞪瞪没睡醒,手举了半天没感受到他哥的动作,挣扎着睁开眼,对上了他哥漆黑眸子里的笑意,在暖黄的的灯光下看着有点好看。
周免轻轻捧着他哥的脸,轻轻亲了一下他哥的眼睛,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梁闫巳坐在床边僵硬地抱着甩甩,生怕他掉下去,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外面听见奶奶喊他们两个的名字。
周免自己起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发现自己昨天忘脱外面的毛裤了。
他穿好衣服后,像个皇帝一样在屋子里溜达着,在灶房的锅里发现热着的蛋羹,上面葱花在香油里愈发翠绿。
周免坐在桌子边吃蛋羹,找了一圈没发现他哥和外婆,问外公才知道,他们去菜地里挖葛了。
周免急忙火急火燎地把蛋羹吃完了,把碗放在灶台上后,就往菜地里窜。
坝子边搭了两米长的窝瓜架子,长的很茂盛,周免从窝瓜藤下面穿过,来到松树林边菜地的小路上,远远看见他哥和外婆在鱼塘边的荒草地里忙碌的身影。
周免“笃笃笃”地跑过去,鱼塘里凫水鸭子和鹅被他吓得“嘎嘎”叫,周免手里拿着个耙耙柑,边剥边丢皮。
梁闫巳拿着锄头把地里的藤一扯,粗大的葛藤上长了四五个葛,大小不一,刘凤艺佝偻着背弯腰把葛捡进背篼里,又摸到一个挖断的葛,觉得可惜。
“这根野生葛藤长了快三四年了,我年轻那时候漫山遍野都是,现在不好找了。挖完把藤埋回去,说不定来年还能长出来……”
梁闫巳一大早干活挖断了三个葛,给刘凤艺心疼坏了,骂了两句:
“一大早的,干活儿干成这样想什么呢?!再糟蹋粮食,老婆子我饶不了你!”
周免刚到就听见他哥在挨骂,笑嘻嘻地把剥好的橘子递到外婆嘴边。
“外婆,尝尝,老甜了。”
刘凤艺就着外孙的手尝了一瓣,就不要了,说吃多了胃不舒服。
周免把橘子塞到他哥手里,扯了点挖断的一小块葛进嘴巴里尝尝,汁水有一种葛香,嚼着绵绵的,慢慢就有回甘了。
梁闫巳望着甩甩的嘴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葛挖回去先得用清水把外皮洗干净,因为是粉葛,皮比较好剥开,切成小块后,加没过葛的清水,再用机器打细,倒出来放在干净的白布里过滤,下面用盆子接着放半天,再把褐色的水倒掉,盆底白色的就是葛粉,在加清水进去,搅匀静置半天,天气好晒上几天装罐里就好了。
周免端着水瓢在他哥和外婆身边眼巴巴地望着,因为他哥说打完葛,就给炸酥肉和蘑菇的。
蘑菇是梁闫巳一大早去镇上买的,用去年打的红薯粉和着瘦肉,还放了葱姜胡椒粉进去,打了两个土鸡蛋搅匀,筷子捻起一块,放在冒小泡的油锅里,一块又一块,排列整齐。
周免守着灶膛里的火,生怕烧小了,熟的慢,塞了好几根干竹柴火进去。听见他哥说火太大了容易糊,又连忙往外拿,扒着灶台,眼巴巴地望着。
裹了粉的瘦肉在油锅里华丽蜕变,金黄酥脆沾着冒泡的似蜂蜜的油,香味萦绕在周免的鼻尖,好不容易等到他哥用漏丝瓢把酥肉滤起来放到筲箕里,想伸手拿,他哥说还没熟,待会儿还要复炸一下。
周免为了美味,守在筲箕边一动不动,还一边问他哥“什么时候复炸啊?”。
梁闫巳让甩甩去把爷爷奶奶叫过来,看见甩甩“Duang!”地就飞出去了。
周免喊完人,掉头回来,“哥,复炸好了吗?”
梁闫巳点头,把装着沥好油的小半碗酥肉端给甩甩,摸着碗边,不烫了,让他拿出去吃。
周免开心地差点跳起来,万分激动地接过这碗酥肉,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外婆去灶膛边看火了,而周免和外公坐在阳光落满的坝子里,吃着外酥里嫩的美味,感受肉香葱香和被姜、椒化解的油腻在舌尖共舞。
周免一边数着自己吃了几个一边细嚼慢咽,眼见着自己小碗里的越来越少,外公的大碗里冒尖尖,周免偷摸着不经意间往灶房方向瞟,估摸着他哥看不见,把罪恶之手伸向了他外公的碗。
外公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做外孙的给他分担分担!
“甩甩,过来拿炸蘑菇和炸薯条……”
周免被吓得眼睛瞪圆了,小瓷碗哐当一声掉到地上碎了,回头对上他哥含笑的脸,怒火蹭蹭蹭的。
他哥这个坏家伙,刻意捉弄人。
刘凤艺外面的声响,问梁老四怎的了。
梁闫巳摇了摇头,说不晓得,让奶奶边吃边看着火,自己出去看一眼。
周免带了几分火气,虽然是把碗摔碎了,但这事儿他哥也脱不了干系。
周免把掉在地上的酥肉捡起来,吹了吹灰往嘴里塞。
别浪费了,都是粮食呢!
周免把地上的酥肉一个不剩地塞到嘴里,又悄咪咪地想把碗碎片捡起来藏住,不能让外婆发现了,反正外公刚去上厕所了,赶快捡起来肯定发不现。
周免边捡,嘴巴边鼓鼓囊囊地嚼巴着,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在他嘴边。
一抬头,对上他哥紧皱的眉头,周免假装没看懂,连忙把碗碎片捡起来放到他哥手里。
梁闫巳看着眼睛气得瞪得圆圆的甩甩,还眼睛亮亮的给他使眼色。
哥,你咋不动啊?!快去把碗碎片藏起来啊!
这可是你害我打碎的,不能赖我……
梁闫巳一只手接住碎片往围腰兜里放,另一只手轻轻捏住甩甩的下巴,让他吐出来。
“掉地上了,不干净,甩甩听话吐出来……”
周免用圆圆的琥珀眼瞪着他哥,闭紧牙关,想把没嚼碎的这一大口往下咽,但他哥说了一句话。
“红薯条和炸蘑菇。”
周免吐在他哥手里,看着他哥的背影气死了,气不过跟上去踹了他哥的小腿一脚。
他哥真是个狗东西!
最后周免得偿所愿地吃到了一根炸红薯条和一块炸蘑菇,周免以为这两样自己也可以吃小半碗的,结果只有一口,还没尝出味就没有了,晚上气得睡不着,在他哥腰上狠狠掐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