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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度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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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过一个特别的除夕,剪秋终于和一干女眷被押到了上阳县的奴隶市场。
剪秋一路上都在思索要如何进宫,如今到了从小长大的地方,竟有些莫名的感伤。
上阳县距帝都很近,如若快马加鞭,只需两日路程。
剪秋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放在奴隶市场任人挑选,任人品头论足。
她更没有想到,转来转去,自己又回到了待了十六年的“家”。
她被上阳县首富——她的义父宁大海买回了家。
“公主,委屈你了!”吩咐下人侍候剪秋梳洗,并换上新的衣裳,就一起到了书房。
宁大海让剪秋坐下,为她倒了一杯茶。
剪秋连忙起身,扶他坐下,看着这个年近古稀,因为自己而一生无儿无女的老人,心里除了感谢,就是愧疚。
“义父,跟我你就别客气了,这些俗礼就免了。我还得感谢你救了我。”
“公主是公主,臣是臣,怎么能逾矩?”宁大海让剪秋坐下,剪秋却也拉他一起坐下,他拗不过就只得坐下。
犹豫了一下,宁大海续道,“右相他真的……”最后还是没有问下去。
一想到刘昱,想到那温柔的笑,心里又痛了起来。点了点头,剪秋敛下脸上的悲恸,问道,“义父,可有什么办法让我进宫?”
宁大海猛地站起来,“公主,难道你想……”说着脸色大变,“万万不可!进宫很危险,你是宁朝皇室最后的血脉了,你不能冒哪怕是半分的险!”
剪秋央求道,“义父,你就帮我一次……”
“不行!我是不会让你冒险的,那什么劳什子的复国,你不管它也罢!”宁大海满脸的不赞同。
剪秋一下子跪到地上,“义父,我是宁朝公主,可也是刘昱的妻,我不能让他死不瞑目。”头伏在地上,不顾宁大海的搀扶,剪秋语带戾气,续道,“我要报仇!我要复国!义父,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义父,剪秋求你了!”
说到最后,声音里不可抑制地带了哭腔。
“公主,你这又是何必!”宁大海弯腰欲扶起剪秋,一脸悲叹。
剪秋避开他的手,固执道,“义父,剪秋求你了!”
良久,宁大海终于妥协了。
“好,我帮你!”扶起终于不再推拒的剪秋,他续道,“正月十五就是三年一次的选秀。”
明白了他的意思,剪秋破啼为笑,“谢义父!”
宁大海摇头叹息,别过了头,没有看剪秋一脸的感激,隐隐间,神色间甚至有几分愧疚。
正月十五,剪秋以上阳县首富之女——宁剪秋的身份,参加了选秀。
宁大海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所以剪秋顺利的成为入选秀女中的一员进入了皇宫。
剪秋以为在过皇后那一关时,她会故意针对自己,但她没有想到,皇后竟然装作完全不认识她。
于是剪秋顺利过了自以为会是难点的皇后那一关,接下来,就是皇帝——凌辰那关了。
被皇帝选中并册封的秀女将被单独赐予宫殿,并分别派教习姑姑教授礼仪和房事。
而没有被皇帝选中的,则将被集中在满春殿,并派一个教习姑姑教授礼仪,然后成为宫人,分配到各宫各殿。
剪秋很笃定凌辰会选中自己,因为他还需要利用她将前朝余孽扫除干净。
果然,剪秋被册封为宁昭仪,赐与兰昭仪同宫而居。
与剪秋一并被册封的,还有七人,其中两个美人,两个才人,三个贵人。
对此结果,剪秋在心里讽刺一笑,自古帝王皆薄情,却还要祸害那么多如花少女。
入住平兰宫碧秋殿的当天,剪秋就去拜访了兰昭仪。
兰昭仪依旧一副淡漠的样子,和剪秋说了几句话,便婉约地下了逐客令。
回到碧秋殿,教习姑姑并没有来,剪秋问过门口的宫人,才知道皇后并没有给她安排教习姑姑。
当下剪秋也不多想此事,反而坐在窗前看着有些眼熟的盆栽出神。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盆栽,却是想不起来具体地点和时间。
“昭仪,夜深了,先休息吧。”不知何时,剪秋的随身宫人络苡走了进来,低声劝道。
剪秋想着原本就是碧秋殿宫人络苡也许知道盆栽的请假,就淡淡地问道,“络苡,这盆栽是你种的吗?”
不知为何,她心里一直纠结于这无关紧要的盆栽。
“回昭仪,这盆栽并不是奴婢种的,也许是上一个在这儿当职的宫人种的吧。”络苡恭敬地回道。
“这碧秋殿没有其他后妃居住过吗?”就没可能是哪位后妃种的盆栽?
“除了太祖始皇帝最宠爱的雨妃,以及先帝最宠爱的云妃入住过外,这么多年来再无其他后妃入住。当然,现在还有昭仪您也入住了。”络苡说到后面,剪秋居然隐约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自豪。
不过剪秋因为走神,并没有仔细感觉,因为这样的答案,让剪秋有些许怔忡。
络苡轻唤道,“昭仪?”
剪秋回过神来,目光又回到青葱郁郁的盆栽上,“你先下去吧,我再坐会儿。”
“是,奴婢告退。”
络苡退下后,剪秋把目光移到了窗外,突然无比希望刘昱能像那几晚一样,出现在窗外,可除了刚抽芽的,在宫灯映射下熠熠生辉的杏树,便再没有什么。
看了一眼盆栽,剪秋讽刺一笑,种上同心花,难道就一定能与良人同心吗?
在这宫里,这是最愚笨可笑的痴心妄想。
多半只恐怕是,所托非良人。
夜里剪秋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都是刘昱浑身是雪的样子,以及凌辰持染血长剑残忍而笑的画面,这让她额上冒出了冷汗。
感觉到有人为以及擦拭额际的汗液,剪秋猛地睁开了双眼。
“刘昱……”看到眼前人的打扮,剪秋险些喜极而泣,但是眼眶还是极快地湿润了。
但是很快,剪秋又认清了现实——刘昱不在了,再也不会温柔地笑看着她了,再也感觉不到他温暖的怀抱了。
而眼前这人,正是造成这无法挽回的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不配以这样的打扮出现在她面前!
剪秋快速抬手,想要摘下那碍眼的面具,手却被一把抓住。
两人对视良久,最后他还是放开了手。
剪秋趁机猛地一把扯掉他的面具用力丢到远的地方,然后别过了头。
用力之大,以至于他的头偏开,一副侧脸对着没有看他的剪秋。
“你以前最爱朕作这副打扮了。”看着剪秋的侧脸,凌辰声音里透着淡淡地怀念与遗憾。
“皇上也说了,那是以前。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剪秋语气淡漠。
“确实,今时不同往日了。”凌辰语气里带着几分隐秘的愉悦,“如今你终于是朕的人了。”
剪秋忍住泪水,依然没有正视他,如果要付出那么多的代价才能成为他的人,那她宁愿从没有遇到过他。那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了。
“皇上,夜深了,您该离开了。”剪秋动了动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而已经麻木的腿。
哪想凌辰却直接坐在床沿,“朕想就在这里。”
“皇上,您并没有翻我的牌,这于礼不合。您还是快些离开吧,否则您……”
“反正没有人知道朕来了这里。”凌辰直接打断了剪秋。
剪秋嘴唇开合,最后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静默良久,凌辰还是站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朕走了。”
说完,已经转身决然离去,很快消失在房里。
他走后,剪秋才松开了一直抓着身下锦席的手,只觉得十指麻木,动都动不了,好一会儿才缓和了些。
如若不尽快让凌辰远离自己的视线,剪秋怕自己会忍不住对他动手,可现在时机还未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