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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怎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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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刘昱,刘昱怎么会受伤!怎么会……
剪秋心里混乱不堪,仿佛什么都想到了,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让她不知所措,惊慌失措!
她才和刘昱成亲,他们还没有一起生儿育女,一起白头偕老,还没有实现刘昱的愿望,如今却要天人永隔。
“剪秋,我真……真舍不得离开你,我……我怕你会,会难过。”刘昱满是鲜血的手放在剪秋的手背上,轻轻地移开她捂住他的嘴的手。
“刘昱……”剪秋终于有了声音,却是沙哑颤抖着的,“为何会这样?我不要……不要你离开我,刘昱,不要……”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她对钟叔喊道,“钟叔,快,快去找大夫,快去……”
见钟叔一脸悲痛,迟疑不走,她大声喊道,“快去啊!快去!”
最后忍不住直接哭出了声。
“剪秋,不用麻烦了……我只是累了……要睡一会儿,你要等我,等我,我一定……会醒,醒过来……咳咳!”刘昱咳出了一大口血,直接喷在剪秋脸上。
“刘昱,别再说话了,求你别说了。”看着因为说话而从他口中涌出的大量腥红,剪秋不停地用手去擦,却是越擦越多。
“我真的……好喜欢你,剪秋……”刘昱却一点儿也不听,自顾自地说着。
剪秋此刻心里又恐又怨。恐惧刘昱会就此离开,怨气他不听自己的话停下来。
可是她又怕,怕以后再也听不到他温柔的声音。
剪秋心里五味杂陈,百感交集,最明显的,还是心痛和恐惧。
刘昱突然握紧她的手,仿佛用尽此刻全身的力气一般用力,断断续续道,“剪秋……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手突然松开,声音戛然而止,几乎把剪秋的心跳也带着停止了。
世界一下子静了,静到能清楚听到泪水打在肌肤上的破碎声。
下一刻,却是撕心裂肺地嘶喊。
“主子!”钟叔扑倒在地。
“刘昱,不要睡!刘昱,快醒来!不要睡!刘昱……”剪秋把脸贴在刘昱还有些温热的脸庞上,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祈求他不要睡,哭求他醒过来。
然而,刘昱却一动也不动,连呼吸都没有。
“公主,你一定要为主子报仇啊!”钟叔跪爬到剪秋身旁,他身下的地上流着刘昱的血,仿佛还带着温热,刺痛着剪秋的眼睛。
剪秋紧紧抱着刘昱,不言不语。
忠叔却自顾自地说下去:“本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已将凌辰逼到了北门,就在他走投无路时,他竟然叫人把菊妃绑到房顶上假扮公主,主子为了救出菊妃假扮的你,不慎被菊妃下了毒,凌辰趁人之危才把主子给……公主,你一定要为主子报仇!一定要完成他的心愿,老奴以命谢过公主了!”
噗的一声,滚热的液体溅到剪秋的脸颊上,她此刻仿佛才醒过神来,侧头一看,就见忠叔倒在了血泊里。
顿时,剪秋的心被悲痛和仇恨塞满。
她浑身颤抖,眼泪如同断线珠子一般哗哗流下,她紧紧咬着嘴唇,直至嘴唇被咬破出血。
“刘昱我一定会完成你的心愿,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凌辰我一定要取你狗命,毁了你千方百计要保住的凌朝!
外面突然来了一群人,是宫里的太监。
那太监对右相府发生了一切视而不见,提着袍摆走到书房门口的院子里,嫌弃地撇了撇嘴。
“圣旨到!右相府所有人接旨!”
剪秋轻轻放下刘昱,走出了弥漫着血腥味的书房。
“臣妇接旨。”剪秋的脸上、衣上和手上全是血,她捏紧拳头,带领着右相府剩下的奴仆跪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右相刘昱勾结前朝余孽,企图覆我临朝。朕应诛尔九族,但念在尔祖孙三辈为凌朝肱骨之臣,也曾立下汗马功劳,朕今日特开圣恩,赐尔全尸并葬入前朝皇陵。尔府上一干人等,男仆发配边疆,女眷皆贬为奴婢,钦此!”传旨太监将圣旨卷好,居高临下地看着剪秋,把圣旨递到她头上。
“右相夫人还不接旨谢恩?”语气里全都是满满的嘲讽。
剪秋忽视他语气中的嘲讽,双手高举过头顶接过圣旨,一字一顿地说:“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剪秋真想仰天大笑,凌辰本就与她的父辈有前仇,如今又与她添了新恨,她竟然还要跪地感谢他,多讽刺!
她恨不能手刃凌辰!
跟在传旨太监身后的就是一小队士兵,看装扮完全不是宫里的任何一支军队,也完全不像是经过一场恶战的样子。
可惜剪秋此刻根本无心注意身边的一切,她亲眼看着两个士兵把刘昱的尸体从她眼前抬走,亲眼看着鱼贯而入的士兵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走,带不走的也全都砸了。
眼前看到的都是血淋淋的尸体,和那些人得意的嘴脸,耳边听到的都是仆从的痛哭和尖叫。
不久前她还想着给刘昱裁制春衣,可如今她连给刘昱送葬都不被允许,因为她即将要充当奴仆被卖掉。
不知是哪个士兵打翻了门边的长明灯,突然起了一阵火,剪秋被押出右相府的时候,就见平日里热闹非凡的府邸着了火,滚滚浓烟冒出来,她回头看去,火光在她眼里跳跃,把她以为的幸福生活焚烧殆尽。
好好的除夕,竟然以这样惨痛的经历作为收尾,实在是剪秋没有想到的。
她更没有想到,这样赶尽杀绝的时刻,凌辰竟然都不屑露面。
被关到囚车里押离京都的时候,剪秋遥遥望着繁华的都城,在心里把那个人狠狠记住,咬牙切齿地祈祷,祈祷自己有一日能手刃仇敌,报仇雪恨。
冬日的最后一段时间,剪秋穿着单薄,和府上的一众女眷被囚车锁着“吱吱呀呀”地离开京都。
她满心的仇恨,却不知道被她深深恨着的男人,此刻正昏迷不醒。
时间回到刘昱刺杀皇上那天。夜深了,朝阳殿里鸦雀无声,细针落地可闻。
棠呈跪在地上抹眼泪,御医正在给龙床上的人诊治。
他忧心万分,更加不解的是,右相竟然会带了一队人马来刺杀皇上,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啊?
这时,被凌辰派去右相府查探剪秋情况的侍卫回来了,棠呈喊他出去,低声问他情况。
侍卫说:“剪秋姑娘无事,右……刘昱已经身亡。”
“那就好,那就好。”棠呈松了一口气,“你赶快出去,带一队人马去接剪秋姑娘,好好保护……”
“棠公公竟然要插手前朝政务?”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进来的人是皇后,眼眶通红,脸色不怎么好,含珠在一旁扶着她。
“请娘娘安。”棠呈连忙行礼。
含珠让那侍卫下去,扶着皇后去看了皇帝,然后扶着她在榻上坐下。
“皇上怎么样了?”皇后问。
棠呈刚要答,御医就出来了。
“请娘娘安。”御医连忙跪下。
“起来回话。”皇后道。
“皇上已无大碍,待臣开几副药,就可解毒,只是这毒得慢慢排解,皇上得睡上几天。”
“那你自去抓药。”皇后好像松了一口气,她道,“含珠你一起去。”
含珠应了一声和御医出去了。
皇后瞥了棠呈一眼,只一眼,棠呈就知道自己帮不了剪秋了。
果然,皇后道:“棠公公,你去让王金宝过来。”
棠呈咬了咬牙,刚要说话,就被皇后打断了。
皇后淡淡地说:“公公,皇上这会儿可昏迷着呢。”
棠呈是宫里的老人,哪会听不明白她话里话外的警告,只得不甘地下去了。
王金宝就是后面去右相府传旨的太监,是皇后宫里伺候的人。
他们哪里会知道,这皇后眼前的红人早已经被刘昱威逼利诱一翻换了主子,他们更不会知道,右相府接下来会上演一出自导自演的好戏。
而这出好戏,竟然只是为了让剪秋燃起仇恨,下定决心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