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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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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往外走了几步,回到门口观察四周的动静。只见营帐外不远处,牙帐的南门升起熊熊的烈火,浓黑的烟雾下传来震天的响声。
我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营帐中央的空地,朝着正穿甲上马的侍卫首领小虎大喊,“快把所有士兵集中起来,死守住营帐的大门,不要主动攻击突厥部队,也不要让他们闯进来。有违抗命令的士兵,立斩不赦!”
一边向小虎下令,我一边在心中振奋不已:南门附近的异动,十有八九是由张九龄带来的救兵引起的!但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我既不能松懈防备,也不能轻举妄动。因此,我眼看着小虎带领人马朝营帐大门赶去后,便把剩下的随行人员集中到主帐篷的前厅里,静待事态的演变。
此时外面已经火光冲天,喊声如雷。帐篷内,一些胆小的文官和下人们被这变故吓得直哆嗦,只不过迫于我的在场才没有乱起来。我不停地看向帐门,企盼张九龄能早早杀散营帐门前的突厥部队,带我一起逃离这是非之地。可越是这么想,时间就好像流逝得越慢。煎熬了好久,张九龄的身影还是没在门口出现。
正在我感到紧张不安,连心都快要跳出来的时候,一个双眼通红的士兵匆匆忙忙地进来向我汇报,“启禀公主:外面有个叫颉质略的,声称受张九龄之托,前来救公主出去。”
我猛地站起来,二话不说就跟随他朝营帐门口跑去。远远地,我看见小虎正和一个身披重甲的突厥将军在马上对峙着。两人相隔十几丈,静静地看着对方不作声,手中分别握有长矛和大刀。在他们周围,到处都是突厥士兵和我的随行护卫。只是,那些突厥士兵的旗帜和铠甲和先前匐俱手下的很不相同。
见到这情形,我赶紧上前跨了几步,高声问那突厥将军,“来者何人?”
将军听了我的问话后,连忙摘下头盔,放下武器,冲我喊道,“在下颉质略,受张九龄张大人之托前来营救唐国公主。”
我定睛望了他几眼,见他果然是那拔野古部落的汗颉质略。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直觉告诉我,他所说的应该不假。因此在稍作思量之后,我便让小虎退下,由我亲自领着颉质略来到中央大帐。
一进帐篷,颉质略就急着对我讲起现在的状况,“张大人和我一同杀进南门的时候,被一队匐俱的人冲散了。他留在外面吸引住对方,要我前来接公主出去。事不宜迟,请唐国公主赶紧收拾收拾,随我去和张大人汇合。”
听完他的情报,我命令随从们马上收拾好必要的物资,尽快赶到营帐的大门。我也在他们散去后急忙开始整理东西。除了一些非带不可的物件外,剩下的如衣服、首饰、书卷等都被我丢弃在一边。就在我把张九龄送的草帽小心翼翼地交给小莲保管时,我的视线不经意地扫到了放在书桌旁的一个鸟笼。
一看到这个匐俱送我的信鸽,我立即怒火中烧,恨不得一把掐死那所谓的“神使化身”。可在我的手指触及那鸟笼的一霎那,我还是不忍心看着这么一只漂亮的信鸽就这样被我弄死。百感交集下,我最终决定放它一条生路。
“你自由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在放飞它的同时,我轻声自言自语道。
没等我看清它怎么飞出帐篷的,一旁的颉质略已经大声催我,“公主,赶快动身吧!匐俱一旦知道我们的突袭,定会带重兵前来。我在牙帐附近只有两千多士兵,到时候要对抗匐俱的几万大军,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我点点头,明白此时已是刻不容缓,于是火速与他赶往营帐大门。门口已集结了许多随从,每个人都骑上马,带着装有必需物品的包裹,随时准备出发。我见状赶快跟着上马,在侍卫们的拥簇下向营帐外走去。
突然,小莲从背后叫住了即将松开缰绳的我,“夫人,那些左贤王送来的突厥男子怎么办?”
要不是前天张九龄提起,我几乎快忘了这些男人的存在。现在听小莲这么问,我想也不想就不耐烦地调转马头,向她下了处置他们的命令。
“把他们留在这,等匐俱的人来了之后自会带他们走的。”
“可是他们说,公主待他们很好,他们不愿留下来继续做突厥王公的奴隶。”
我眉头皱得更紧,一边回身向门外跑去,一边对小莲说,“那你分给他们几匹马,一些银子,让他们趁乱自寻生路吧。”
说完,我使劲抽起马鞭,飞速往南门赶去。在颉质略的带领下,我们很快便来到了门前激战的地方。为了避免我受伤,颉质略自己带兵往前杀出一条血路,让小虎和我的百来个侍卫留在拔野古精兵组成的保护圈中等待。而其他随从则跟我们侧后方的骑兵队一起,缓缓朝帐门逼近。
正在我等得无比心焦,被四周的浓烟弄得有些喘不过气时,前方忽然闪出一个骑着黑马的突厥人,边喊话边朝我急速跑来。等到他向我所在的地方靠近不少后,我才听清那人在嘴里喊着什么。
“公主!渔儿!”
一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里瞬间涌出千万条思绪。真……真的是他吗?他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累着?他是怎么请到救兵的?他带来了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没等我含在眼眶里的泪水流淌下来,眼前的张九龄已经飞奔到我身边。粗粗一瞧,他眼睛里布满血丝,神色十分憔悴,脸也比平时苍白了许多。与他现在身上穿的突厥衣服配合起来看,他还真有八九分突厥人的模样。
一见到我,他就高声呼喊,“渔儿你没事吧?前方颉质略杀开了一条通道,我们得抓紧时间一举冲出去。跟我来!”
接着他头也不回地策马向前,往南门方向飞驰过去。我见他安然无恙,顿时情绪大振,片刻不停地跟上他纵马前行。虽然没有拥抱,没有甜言蜜语,甚至连牵手都没有,可我此时比接受了他千百个吻还要开心。经过一阵没命的狂奔,不一会儿我们便挤出牙帐的南门,往开阔的野外跑去。
又急行了好几个时辰,我们才总算摆脱匐俱的追兵,来到了一座易守难攻的山口。这时候天色已晚,大伙人困马乏,所以颉质略下令让一行人停下来,准备安营过夜。一下马,我什么都不顾就直冲张九龄而去。
“九龄哥……九龄哥……”走到他面前时,我半哭半喊地叫唤起他的名字。
他一把将我抱进怀里,笑呵呵地说,“我身上没有任何伤。这下可以不被打了吧?”
“还是要打!”我一边出拳敲击他的肩膀,一边破涕而笑,“谁叫你让我这么操心,苦等了一天一夜的。看我不打残……”
话还没说完,我忽然感到嘴唇一热,被他的吻堵了个严严实实。在一片湿润和酥痒的笼罩中,我终于安静下来,痴痴地享受这世上最甜蜜的一吻。
好温暖。好舒服。
过了很久,他才让两人的嘴唇分开,柔声冲我笑道,“你一定又饿又累了吧。我们去篝火旁吃点东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