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春色》遥远雨季

5、歌舞升平

　　美艳清丽，气质天成——东都洛阳的牡丹真是出奇得漂亮。我看着满屋飘香的牡丹花，背靠在小七结实的胸膛上，凭由他的手臂环绕着我的柳腰，心情也像外面春暖花开的季节一样舒畅。哎，如果能一直这样远离尘嚣、尽情享受就好啦，我心想。不过，我总觉得这无尽的春色美景前，好像还缺了些什么。

　　“小月，叫他们准备奏乐起舞。”我指着远处的乐师们说。

　　“是。小姐稍等。”小月一边回答，一边快步走下去。

　　刚走没几步，她又突然停住，然后折回我的身边说，“小姐，张九龄正在别院和一些幕僚讨论杂务，您要不要他……”

　　“嗯……叫他到这儿来吧。这么晚了，而且那里也不缺他一个。”

　　“是。”

　　看着她迅速走出正厅，我又把心思收回到屋里的牡丹和窗外的夕阳上。小七的身上还是散发着初见他时的暖意，而旁边的顾石正在为我轻轻捶脚。不远处，王时均手捧茶壶，毕恭毕敬地给我倒着水。这次在洛阳呆的时间较短，所以除了那些幕府官员侍卫和小月外，我只带了小七他们三个男宠和少数仆从。就连这乐队和舞娘们，也是我临时问太守借来的呢。

　　想到这，我不禁把目光扫向了小七、王时均和顾石。他们可真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诱人的气味儿啊，我在心中默想。我府上有这么多俊俏男子，如果每个都去认真地爱一回，那要用几辈子才够呢？想到这，我忍不住美得笑出声来，然后用手轻轻抚着顾石稍带胡渣的脸颊，又转头吻了小七的手臂一下。

　　这时，我听见堂下鼓乐响起，琴声笛声已经不绝于耳。正要笑眯眯地从小七身上离开，准备坐直了欣赏歌舞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角落里闪出两个身影：一个是小月，而另一个是……

　　我的笑容就这样僵在那里，旁人看起来一定是很傻乎乎的样子了。等小月和她边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近了一些，我才回过神来。可我的思绪却不知怎么的，就飘回了两个月前的紫宸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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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前）

　　“请父皇留步。”我大声说。

　　父皇和其他众人都朝我身上看来，眼光里带着疑惑。

　　我不理众人的目光，只是走到父亲身边，躬下身说，“父皇，臣女的府上还缺些谋士，我看这张九龄虽然迂腐，却还有几分才气。父皇不如让他到我府上办事，便可省去了在幽州另外给他安排职务的麻烦。”

　　父皇看了看我，又看了我母后一眼，见她点头，便回复道，“嗯，也好。渔儿，朕就让他到你府上去吧。”

　　“多谢父皇恩准。”我高声回答，心里像一块巨石落地般松了一口气。

　　要是一些其它的请求，我绝不会担心，因为以父皇对我的宠爱，还很少有拒绝我的呢。可是这朝廷大臣的任免，毕竟是重大政务，再说那张九龄还刚得罪了父皇，所以我不敢掉以轻心。不过，在提出这个请求前，我也是有点把握的：从父皇对张九龄的态度和处置上，我看得出他的得罪也不重，否则就不会让他到外州再当官了。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嘛……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想到这，我不由得看了张九龄一眼。他也是直直地盯着我看，眼神里的诧异比起刚才众人的还要更胜一筹。我赶忙转过头，脸上又是一红，急匆匆地随退朝后的众人一起走出大殿。还好，大家都急着退朝休息去，没什么人在意我古怪的举止。只是，我的余光瞥见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饶有兴味地看着我，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态让我感觉浑身的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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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人给你带来了。”小月脆如铜铃的嗓音把我从回忆中拉回。

　　我定了定神，不假思索地回答，“哦，知道了。”

　　“小人张九龄给公主殿下请安。不知公主要我来有什么事？”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顿时让我心中微微一颤。

　　我故意不去看他，只是淡淡地说，“歌舞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让你来一同欣赏，顺便可以为我作诗助兴。”

　　小月把他安排在我斜侧方的位置上后，就走到我的身边坐下。看着小月兴奋地等待舞蹈的开始，我才很自然地咧开了嘴。自从她八岁那年进宫后，小月就一直在我身边服侍着，算来也有十几年了。她父亲本是西域的一个都护，按宫里的规矩，是可以在年满十八岁后就出宫的。谁知那一年她父亲和两个哥哥都战死于突厥手中，母亲和家里其他人也被那些蛮夷掠走，我就把她留了下来。平时我待她像半个妹妹一样，两人在一起少有拘束。因为她对各族的舞蹈特别精通，所以这时有她在旁边给我讲解，我也十分高兴。

　　一转眼，几个身形婀娜，步伐妖娆的舞娘伴着柔和的雅乐徐徐飘来。只听众人一声喝彩，那领头的舞娘就甩着红色的长襟开始翩翩起舞。她身着多彩落地长裙，肩披窄袖短衫，衣带如纤草，锦绣似花丛。而那半露的□□，更是把那种艳丽飘逸衬托得无与伦比。

　　我瞟了一眼小七，只见他和王时均、顾石一样盯着那些舞娘看，眼角间眉飞色舞，神采奕奕。我看了并不吃醋，反而因为他们有那份好心情而和他们同喜。旁边的小月也不停地向我解说那些舞步，还一个劲儿的说以后要教我。看着大家难得这么开心的样子，我也不由得敞开笑颜，就这样让自己沉醉在美轮美奂的乐舞中。

　　过了没多久，几杯酒下肚，舞曲也换了好多首，我渐渐开始感到有些晕眩。这时我偷偷瞧向侧斜方的张九龄，却发现他沉默不语，在那里看着舞蹈，一个人静静地喝着闷酒。看到他这样子，我的笑意顿时消失了。自打他到我府上后，就一直有点恃才自傲，似乎融不进其他幕僚的圈子。今天在这里看着他寡言少语，突然让我有些心疼。

　　“九龄，看大家这么有兴致，你就来作首诗吧。”我故作不经意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