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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四十七、叛徒 这是要他做 ...

  •   饼干做好时,橱柜里的冰块已经化了个干净,于莳自己喝了一杯脱脂奶,然后赶紧将剩下的脱脂奶和白脱牛奶都用水袋装起来,拿回家存在井里。

      冰块价贵,又坚持不了太久,公用井不好放东西,她只能先放家里,明天用的时候再把它们拎到食肆了。

      随后,她拿着昨夜在油灯下琢磨出来的菜单,到南熏街上找替人写信的摊子。

      “先生,请您帮我誊抄这里列的菜名到这些簿子里。”于莳排了足足一刻钟的队,终于等到前面队伍的信都写完。

      老秀才眯着眼睛仔细瞅了瞅她写的菜谱:“姑娘,你识字还来找老夫作甚?自己写吧。”

      于莳坦言:“您瞧我这字,狗爬似的,拿给客人看该倒胃口了,还是您帮我抄几份吧,拜托您了。”

      她的硬笔字其实挺好看的,但她对毛笔实在毫无掌控力,写出来的毛笔字软趴趴的,能让人认清楚写的什么已经是极限了。而菜谱是食客坐进食肆后会接触的头几样物什之一,她希望她的店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就足够好。

      老秀才指了指她身后的长队说:“老夫抄完你这些再轮到下一个的话,这队伍该越排越长了。你若是不急着马上拿到,就把这些簿子放在老夫这里,等老夫写完他们的信闲下来再慢慢誊,也好写得仔细些,你看如何?”

      “那您什么时候可以誊好?”于莳不大情愿,“我本想明天拿来用的……”

      “你今天傍晚来拿吧,一般晌午没什么人,申正之后也就零星几个,你酉时来,老夫应当能抄完。”

      听见今天能拿到手,于莳惊喜道:“就这么说定了!太谢谢您了!”

      菜单的问题解决,接下来便是食材。

      食肆明日就开张,蔬菜来源有着落,调料、香料她已经提前备好,她还得操心购买主食、饮品和肉类的食材。

      于莳推着推车买下大袋的米面杂粮,然后去酒肆挑了两坛水酒、两坛能烧刀子的白酒,又在几个路边摊上挑了几种水果,有鲜山楂、砂糖橘、草莓、金桔和青梅。

      至于肉类,她今天只买了必须提前准备的菜的量。东平的夏天虽然不像上海那样热得像要把人熬化,但温度还是偏高,为了保证肉食品质,她决定每天早起去选购鲜肉。

      临近午时,于莳推着几乎要从推车里溢出来的食材,满载而归。

      她将食材都摆到后厨,随手做了碗拌面对付了午膳,接着开始动手泡水果酒。她暂时没有精力和技术自己酿酒,也不像大酒楼那样有本钱囤价格高昂的名酒,但弄点水果泡酒满足食客小酌的需求不成问题。

      她用开水烫过酒坛,将酒坛倒扣,控干挂在内壁的水,同时处理水果。她拔掉山楂杆,去掉草莓蒂、金桔蒂,将砂糖橘以外的所有水果加盐清洗后晾干,最后剥去橘子皮,将金桔切成两瓣。

      水果和酒坛准备就绪,她一层水果一层冰糖铺进酒坛,堆到坛口后加入没过水果和冰糖的高度白酒,再封住酒坛,放到阴凉处。

      她一次性泡了山楂、草莓、金桔、青梅、橘子五种果酒,如果一个月后起坛,能喝到口味较甜的果酒,之后甜味会逐渐减弱。

      这些酒一直到四五个月后都是不错的享用期,只是不同的时间风味不同。而在等待的这一个月里,如果食客需要酒,她就先提供水酒给他们吧。

      于莳将酒坛子抱到后厨角落,接着拿出用来做卤味的猪舌、猪脚,泡在清水中浸出血水后,仔细清除上面的舌苔、老皮和杂毛,继而用砍骨刀将猪脚大卸八块,又把猪舌一分为二,用酱油、盐、糖和葱姜酒腌制。

      她烧开一锅水,下入猪脚,煮熟、焖透之后用糟卤浸泡。

      做完这些,她能做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已就绪,只待明天开业。

      *
      “哐当。”

      地牢出口处的重锁开启,刘珵沿着台阶走下来,背着手站在唯一关了人的一间牢房前。

      陈穆远和梁驰随后跟下来,目光落在牢里垂着头,带着手铐脚镣,蓬头垢面的兵部司副使身上。

      兵部司副使被逮住后就一直关在地牢里,除了第一天,后来就像被遗忘了似的,再没人来问过。昨日起更是只给水不给食,已经把他饿得头昏眼花,神思慢半拍了。

      刘珵站在他面前好一会儿,他才从那双织着蟒纹的鞋上意识到来人身份,一瞬间吓得跪倒在地,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想明白为什么抓你了吗?”梁驰语气生硬,带了些不懈。

      “臣、臣——”

      “呵,想不明白没关系,我替你想明白。”话音未落,梁驰将一盒金锭同一张图纸一起甩到他面前,盒子被他砸得四分五裂,里头的金锭坠在地上,叮当作响。

      但兵部司副使此时哪有闲心心疼他平日爱如性命的金子,他颤抖着手张开手边那张卷起的图纸,在看到“布防图”三个大字时,心中侥幸全灭,彻底瘫倒。

      “还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不、不、不用了,”他猛地提起力气跪正,边磕头边哭嚎道:“罪臣、罪臣一时鬼迷心窍,听闻来者是皇太孙殿下的人,想着总归也、也是为大齐尽忠,这才听了他的话,犯下滔天大、大错,还望殿下看在罪臣往日恪尽职守的份上……”

      梁驰气笑了:“你还好意思说往日?安王府带你不薄吧?你身为安藩兵部司副使,食安藩之禄,受安王殿下信任,就是这样报答殿下的?还为大齐尽忠?我看你是为财帛尽孝吧!”

      兵部司副使被他一通掷地有声的嘲讽骂得哑口无言,不敢再找什么借口,只能不住地以头抢地希望刘珵网开一面,额头都磕出了血。

      刘珵闻到血腥味,皱了皱眉。

      陈穆远本在一边摇着扇子看戏,此时将扇子收起,在他直起身、想要继续往下磕的一瞬间,隔着牢房的铁栏,用扇子指着他的鼻尖道:“你省省吧,你做了这等背叛之事,把头磕烂了也无用,还不如留着力气,听世子殿下怎么处置。”

      兵部司副使立时止住身,瞄了一眼刘珵的神色,又垂下眼皮,乞求道:“罪臣知道自己罪该万死,但罪臣家中上有老母,下有小儿,求、求殿下不要因罪臣一人的过错而责难他们,求您放他们一条生路吧殿下!”

      “你晓得心疼自己的长辈幼子,但你把这布防图交出去的时候,又可曾想过如若哪天兵临城下,敌人有此图在手,要害得我安藩多少百姓遭难?他说他是京里来人,你又怎知他说的是实话,万一他是鞑靼人所派,你又当如何?”刘珵早在得知他偷布防图时就已经气过,此时内心已经毫无波澜,语气却依旧难掩激动。

      兵部司副使抿了抿嘴,不敢作答。

      刘珵并没想要听他的想法,冷眼望着他,继续道:“此事是你一人所犯,但性质恶劣,要吾放过你的家人,得看你自己的表现。”

      兵部司副使闻言,抬头望向刘珵的眼睛:“殿下您的意思是?”

      “世子殿下有一件事要你去办,办得好,可以算你戴罪立功,能消掉你家人该受的责罚。”梁驰解释道。

      兵部司副使自然要抓住这个绝无仅有的机会,他立即表示:“殿下的吩咐,就是要上刀山下火海罪臣也一定做到,但求殿下明示任务。”

      “上刀山下火海是不必,”刘珵淡淡地说,“此前让你偷布防图的人,除了要图纸以外,应当还跟你提了别的要求吧?”

      事已至此,兵部司副使已经没什么要隐瞒的了,于是坦白道:“是,他许了罪臣好处,要罪臣将您与安王殿下私下吩咐的事情透露给他,如果接触得到,还要罪臣查探军饷军械的用度是否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是这两件事事关重大,罪臣尚未答应他。”

      这些事陈穆远早已探得并告诉刘珵,现在从他口中听见,更印证了情报的真实性。

      刘珵听完,直接道:“既然如此,吾要你答应此事,取得他的信任,然后从他口中套出吾需要的情报,必要的时候,把吾想让他知道的事情告诉他。”

      这是要他做双面间谍的意思。

      兵部司副使知道他没有拒绝的余地,但他沉默片刻,还是犹豫道:“罪臣自是想办好此事的,但罪臣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如果一不小心被识破……”

      “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陈穆远蹲下来与他平视,嘴角噙着不明的笑意,“我会教你要如何做,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保证你穿不了帮。当然,你要是敢动别的心思,企图糊弄我和殿下,就一定会被我抓到,届时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兵部司副使此时才终于把目光投向他,在看清他的脸后,惊得说不出话来。

      陈家的公子不是东平最享有盛名的富贵闲人吗?他怎么会掺和这种一般官员还没资格知道的政事?

      兵部司主事还未想明白,陈穆远从袖中抖出一颗小药丸,趁他惊疑不定的空档,瞅准时机塞进他嘴里。药丸进嘴瞬间溶化,他再怎么想往外吐也只有吐口水了。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他的声音抖得变了形。

      “毒药。”陈穆远答得理所当然,“你听世子殿下的话,信守承诺好好办事,每两日就有解药送到你府上,要是你弄出什么岔子、或者让别人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你就等着浑身皮肤溃烂、七窍流血、心肝脾肺一个个坏死,最后化成一摊血水,连骨头渣都不剩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四十七、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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