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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虚惊一场 于莳的头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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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于莳丢下木车,小跑着来到刘珵跟前,眼波流转,满是焦急。
她凑得极近,刘珵几乎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他心中一动,张开双臂,将她细瘦的身子拥在怀里。
于莳的头埋在他肩窝,双手覆在他背上,默默等他平静下来。
“对不起。”他这样说,带着些小心和讨好,与方才在高台上发言时截然不同,“对不起,于姑娘。”
“叫我于莳。”她凑近他耳边,声音软糯。
“于莳?”
“嗯。”
“于莳。”
“在呢。”她环着他的腰,右手轻抚他的背,像安抚她从前养的大狗那样安抚他。
刘珵闭上眼睛,沉默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缓。
半晌,于莳再次开口:“好热,你要一直在我家门口抱着我吗?”
刘珵闻言,连忙松开她:“对不起,我……”
“没事,先进去再说。”于莳走回巷口,将木车推到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刘珵的目光始终跟着她,听见“咔嚓”一声,这才意识到门上一直挂着锁,根本就没被打开。
“等了很久?”
她这么问,应该没看到他方才的失态,刘珵捋了捋衣摆,答道:“也刚来。”
“那怎么是那副脸色。你是看不到,灰白得好像病了似的。”于莳边说边将门推开。
刘珵在后面帮她把木车推进院子里:“天太热了,可能有点中暑。”
于莳含笑点头,由着他胡诌:“把你的马牵我院子里吧,大中午的,拴在外面仔细晒坏了。可惜我这没有马草喂它,给它点水行吗?”
“可以,没问题。”刘珵听话照做,将马拴在她院里的槐树上。
于莳打来一桶井水,放在马的面前,而后进到厨房,端了杯晾好的薄荷水给刘珵。
“喝点吧,解暑。”
刘珵接过,一口气喝完。
“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
于莳轻笑,不揭穿他,从厨房取了她特意留下的一个紫薯粽、两杯蜜桃乌龙饮和两幅碗筷,邀他进卧房坐。
刘珵又要执拗,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卧房的桌上,回到院子里,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往房间里拉:“我前两天在厨房做吃食,没时间打扫,现在乱得很,根本没地方下脚。这么热的天,你不会要我陪你在院子里晒太阳、喂蚊子吧?”
听她这样说,刘珵到底宽下心,走了进去。
于莳的卧房很简单,一床一桌一空旷得只有面铜镜的梳妆台和一把椅子,没有任何女孩子的闺房里常有的装饰,但即使是这样,余下的空间也不多。
刘珵原地转了一圈,不知该站在何处才合适。
于莳看出了他的局促,故意逗他:“你坐我床上好了,没事的。”
“不不,这不成。”刘珵连连摆手,“刚骑马来的,马鞍用久了不干净,别弄脏了你的床铺。”
于莳挑眉,反应挺快啊,这回找的理由挺有道理,如他所愿说服了她。
她到底没说出“那你把外裤脱了”这样的虎狼之词吓刘珵,而是剥完粽子,用筷子将其一分为二,分放在两个盘子里,一盘递给刘珵,然后从厨房里搬出一条长凳,放在桌子的另一侧,示意他坐下。
“清早起来忙活到现在,饿死我了。”
刘珵还未动筷,闻言要将自己那半个粽子夹给她,于莳笑着推回他的手。
“你安心吃,我先垫垫肚子,等会还能再做别的。我猜你也没好到哪去吧,不饿?”
“有点。”刘珵难得坦诚。
二人相对而坐,不疾不徐地吃完了粽子。于莳漱了口,用帕子擦了擦嘴,而后道:“我原以为你坐马车回王府了,就没接着等你来找我,哪想到我推着车回来,你人都到我家门口了。”
“可真是吓了我一跳,你是家都没回吗?”
“嗯,其实我没上马车。”
于莳皱眉,简直要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我记得我听见他们说你上了马车的啊……”
“停车的地方从外面看不见的,他们不知道我还有旁的事,以为我一起走了也正常。”
“那你岂不是找了我很久?”
“没,到你之前摆摊的地方找了个人问了问,就知道你回来了。”他隐去了自己急得跟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的部分,讲得云淡风轻。
于莳向他抱拳:“走得比我晚,到得还比我早,这一路上都是人,我看到的几个骑了马的都跑不快,不愧是世子殿下,骑术了得啊。”
刘珵被“世子殿下”四个字刺得心一跳,小心翼翼地接话:“于姑娘,我不是存心骗你……”
“说了叫我于莳,我就是调侃两句,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她眨了眨眼,“你希望的话,我可以继续叫你陈公子。”
“那还是不必了,”刘珵摸了摸鼻子,“叫我刘珵就行。”
“不用避讳?”
“在我安藩,不会有人敢拿这个找你事。”
于莳开怀:“这话让‘陈公子’说我还有有些不信,换你说可信度高了百倍不止。”
“于莳,你听我说完,”刘珵接着解释,“之前我去广岐的时候办的事不好叫别人知道,对外说的都是来做生意。”
“嗯,我知道。”
“对所有人我都是这么说的,县衙不知道,你爹不知道,就是州府也只有个别人知道我的心腹在广岐帮我做事,并不了解我的行踪。所以那会我跟你说我姓陈,虽然是说了谎,但不是针对你一人。”
“我理解的。”
“陈姓也不是我随口编的,那是我母亲的姓,在外不方便透露身份的时候我就会这么说。今日到我们面前叫我去比赛的人,他就姓陈。”
“那个从头到尾摇着扇子人是你的亲戚?”这个于莳属实没想到,陈穆远这人怎么说呢……她觉得看上去有点风骚,不像个正经人,很难想象那是他亲戚,“难怪你走了之后他邀请我到他包的地方观赛,言谈之间听上去对我的事情很了解。”
刘珵一顿:“你去了?”
“嗯哼,你的名字还是他告诉我的。”
刘珵心想,这下陈穆远肯定知道自己连真名都没跟于莳说的事了,之后再见少不得要被他嘲笑一番。
他扶了扶额头,罢了,自己做的孽,他得自己受着。
“那挺好,”刘珵说,“在他包的地方,你应该看得挺清楚。”
“对!你可太酷了!”于莳不吝夸赞,“我在上面能看见船的行进路线,好多划着划着就歪了,调整起来速度就会慢下来,但你们全程几乎都是直线行进,没花不该花的力气,可见你这个舵手领导得好。”
于莳夸得越头头是道,说明她看得越认真,那会儿她刚得知他用了假身份,还毫无芥蒂地看他比赛,这让刘珵如何能够不感动?
“扯远了,你继续说。”
“后来你跟我同道,我本是有机会说的,但是那会你身上的毒刚刚拔干净,我怕吓到你,就没有说。再后来到了东平,已经拖了太久,我不知该如何开口,就一直抱着侥幸心理拖到现在,实在很对不住。”
他思索着措辞,除了没告诉她自己害怕身份暴露之后被刻意疏远,其余说的都是那时他真实的心理活动。
于莳听完,没有犹豫,摇头宽慰他:“没关系的刘珵,你的身份,就算故意骗我我也拿你没办法,更何况你是事出有因,其中还有为我着想的因素在,我没那么小心眼,不会介意的,你放心。如今我们就算重新认识了,以后叫回本名就好。”
她的笑颜如花,言语动人,一举一动,都美好地让刘珵难以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