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三十、纠结 如果不抓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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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心惊胆战，走时满心欢喜，刘珵半个时辰内经历如此大落大起，竟半点没感到乏力，反而觉得自己能再战三个时辰公文。
他轻松的心情连马儿都能感受到，脚步变得轻快许多。
若非亲眼见证，于莳还不知道人从面如死灰到神采奕奕只需她几句话，刘珵与她挥别时的神情她越看越觉得可爱。
但当马蹄声渐远，她收敛笑容，陷入沉思。
今日她站在自己的摊子前，远远仰望高台上的他时，看到的是一个贵气、笃定、仿佛什么事都十拿九稳的上位者，那是刘珵不为她所知的另一面。
不对，应该说，那才是多数人眼里的他。
从前一些她不明白的事，比如他为何能轻而易举搞定她的户籍、弄来真的路引，为何能在盘查严密的城门畅通无阻，种种困惑，在得知他的身份之后迎刃而解。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不惧她爹那样的县官，废话，区区七品官，或许还没他身边的侍从品阶高。
相识近两个月，她受刘珵照顾良多，他的爱慕之心切切，她怎会不懂。不愿亏欠钱财之外，于莳乐得接受这份情谊，也给予了一些回应。
但是，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份感情。
如果他只是一个商户子，那么将来不论是好聚好散还是终成眷属，都在她可控的范围内。可他摇身一变成了安王世子，在这安藩拥有着绝对的权力和地位，一切就不同了。
她不觉得自己如何卑微，但身份上的差距如同巨大的沟壑，不是她的意志可以改变的。
于莳相信自己的判断，刘珵对她的情意不假，现在都以她为重，但等他褪去青涩，不再一味讨好她的时候，万一他想要她陪在身边，她要如何呢？
不说自己愿不愿意嫁，难道刘珵还会娶她吗？以他的身份，是个人都会觉得她不配，说不定给他当妾都会有人觉得是她高攀。
倘若他真的要她作妾，她能否成功推拒？要是不能，她踏进了他家门，只怕就再无可能出来了。
而这，恰恰是于莳最无法接受的。
能借这具身体重生是上天的恩赐，她宝贵的知识储备让她能在这片土地上施展拳脚，如果不抓住这样得天独厚的机遇成就一番事业，那活着有什么意思？
“啪。”东西坠地的声响拉回了于莳的思绪，原来是她的衣袖不小心碰掉了筷子。
她弯腰将筷子拾起来，叹了口气。这几天都没好好歇息，她理应睡个午觉，但现在心情实在不佳，脑子混沌得很，闭上眼睛没准还要做噩梦。
呆坐着也是浪费时间，于莳干脆做起家务，她将用过的锅碗瓢盆清洗了两遍，然后烧了两锅热水用来擦家具，橱柜、桌椅的各个犄角旮旯都没有放过。
最后打扫到卧房，她拉开梳妆台下的抽屉，看到了刘珵送给她的那块玉佩。
她放下手上的抹布，拿起玉佩，对着光，第一次仔细端详它。
这玉状如凝脂，润如羊脂，是于莳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的好成色，刻玉的工匠刀工更是精细，游戏着的龙凤神态栩栩如生。
她扶弄手上的玉佩，不由得又想起刘珵。
平心而论，刘珵的条件很好，年轻、靠谱、贴心、仪表堂堂，都是他显而易见的优点。他救了她的命，对她有爱慕之心，但没有借此向她提过分的要求。最重要的是，至少目前为止，他非常尊重她的选择。
刚穿来时没想到，觉得自己的计划理所应当，但在街上做了几天生意，看到了许多被家里管得很严的闺秀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醒来后下意识说出来的话从一个县令千金口中听到是有多惊世骇俗。
然而当时的刘珵，明明刚认识她没多久，却直接答应了她的请求，后来她要离开、打算自己过的时候，他也没有提任何异议，而是帮她扫平了障碍。
她无法否认刘珵对她的好，就像她看到他着急难过的时候，没办法无动于衷一样。
刘珵的身份当着她面被拆穿的瞬间，她只是懵，没有生气。刚才他言辞恳切地道歉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安慰他，而非责怪。
凡此种种，足可见她对刘珵多少有点上心，要就此断得一干二净根本不可能，因为她自己就舍不得。
擦干净抽屉，她用帕子包好玉佩，放了回去。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就先这么处着呗，位高权重的男人有几个不是喜新厌旧的？等他没了新鲜感，看上了别人，说不定就淡了。届时他身上缺了现在这种清爽的少年气，应该就吸引不了她了。
现在嘛，玩玩挺好的，别太当真就行。
这么一想，于莳顿觉豁然开朗。
擦完最后一个柜子，她愉快地抱着钱盒，开始数钱。
今天这些点心和茶水一共换来近三两的收入，不枉她耗费了三天时间精心准备。由于冰是白送的，省了她很大一部分成本，剩下的食材花了她不到两百文，可以说利润丰厚。
她花了半个时辰把铜钱串在一起，和之前攒的那些一道拿到钱庄，换了一张面值五两的银票。
现在，不算小部分碎银和铜钱，她手里有两张五两的银票，能付得起三个月的店租了。
于莳很兴奋，她找到之前租房时帮她找过房子的房牙，托他帮忙看合适的店面。
“姑娘想要租什么样的铺子？”房牙还记得上回她租房时陪在她身边的刘珵，对他的敏锐心有余悸，再加上此前已经做过她一回生意，于莳算得上他的老主顾，因此没存什么占便宜的心，打定主意为她办好事。
“南熏街上的铺子现在什么价？”
“哎呦，姑娘诶，南熏街的铺子不是什么价格的问题，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啊。”他挠了挠头，“您就住在南熏街附近，对那一带应该挺熟悉，可看到哪家门面是空着的没有？”
于莳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她摆了摆手：“罢了，就是有我估计我也租不起。”
房牙笑笑，不予置评。
“那附近其它地方呢？不要太偏的。”
“有有有，您稍等。”房牙翻出几张地图，“这是康阜街，有两个铺子待租，大一点的那个有两间，小的就一间。”
“我记得康阜街好像是南熏街往西第二条街，跟南熏街平行的？”
“对。”
“上次我住的客栈是不是就在康阜街上啊？你还记得么，当时你最先是到那间客栈找我的。”
伙计回忆了一下，点头：“是的，就那边。您也知道那边常有官员商贾走动，位置挺不错的。”
“但是我没记错的话，那条街上有一家酒楼。”于莳回忆道，“而且我住过的那间客栈也做餐食，虽然没多好吃，但也是竞争对手。”
“呃……姑娘您租铺子是为了开酒楼是吗？”
“啊不好意思，忘了说了。”于莳歉然，“酒楼我现在开不起，就打算先开个食肆，不用太大，堂中能摆个三四张八仙桌就可以了，但是需要一间后厨，有烟囱能炒菜那种。”
房牙听完，迅速抽了另一张地图出来：“那您看看这条。”
“青云街？青云街不都是书院吗？”
“对，是有很多书院。书院多，要用三餐的人就多，那条街的书院都不带后厨，早晚还能回家吃，中午那顿就得在外面买来吃了，你开食肆在那儿，不愁没客人。”房牙分析道，“而且那条街上基本都是书店、文墨铺子，对你没什么竞争。青云街跟南熏街还有交汇处，官员上下值经过，转个角走几步就能到，他们的生意你也做得。”
于莳狐疑：“青云街上有能用来开食肆的铺子？那群读书人不会嫌我的食肆坏了他们的清净地吧？”
“姑娘您想得也太多了，真要这么算，那其它卖东西的店也都是铜臭味了。”房牙乐了，他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奇思妙想，“能到青云街上的书院读书的，有不少是勋贵子弟，除了少数会考安藩的官，大多数都是冲着上京赶考去的，那些思想迂腐的，根本进不去里边读书。”
“如此，我就放心了。”于莳讪笑，“那你说的这家铺子能开食肆么？”
“没问题的，不小的也不会给您介绍。这间铺子从前是普通人家的住宅，后来那家人家发迹了，搬去了别处，才将宅子售出。那宅子的后院不大，应该说就是个天井的大小，后来的主人觉得它的构造不适合住人，就给改成了店铺。”房牙指着铺子的图纸，点给于莳看，“您看啊，这铺子是横向的两间，左边这间原来就有烟囱，但是它的天井之后没有第二进，墙后面就是隔壁的白桦书院了。”
“这样看着确实可以，左边做后厨，右边待客……右边这间大概多大？”
房牙指了指图纸上些的数字：“这儿写着呢，长二十尺，宽十五尺，不大，但像您说的摆个四张八仙桌肯定没问题，挤一点的话六张应该也可以，看您桌子的大小了。”
“价格呢？”
问起价格，那就是有些心动了，房牙更来劲：“房主开的是三两半一月，三个月起租，您若是感兴趣，不妨去看看？那铺子现在应该还开着。”
于莳皱眉：“还开着？现在的租客还没搬走？”
“还没，但是再过七八天租期就到了，租客没说要续。您放心，这方面肯定没问题，到期当天他就得把东西清干净，不然小的们会帮他扔的。”房牙打包票。
于莳望了望天色，觉得还早：“那成，我跟你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三十、纠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