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 59 章 ...
-
他以为她不会知道,直到她当着他的面,挽了一个发髻。
这种简单的发髻,从很早之前就经常在自己那个不靠谱的发小附近的女性同胞头上看到。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啊?”坂田银时看着她。
三叶点头笑了笑,不答他的话。
偶尔有一次,也要让我来做个选择嘛。
那个叫小七的姑娘似乎真的非常畏惧这个房间,早在救下她之后就跑出去找土方十四郎他们了。三叶梳拢好自己的长发,回头见找不到她,也只得无奈地摇头。
“放心。”在来到这里看到仅有卖药郎一个并不太能打的人的时候,坂田银时就知道这里应该没有留下多少人,现在只怕快被解决完了,只是三叶的情况比较让人担心,“你怎么样?”
三叶摇摇头。卖药郎还活着的时候,被她不动声色地套了不少的话,叫她得以知道,除了最后被他砍断的那一管药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在她身上做的实验并没有太大的成效,伤害嘛,她也是靠硬忍过去的,所以除了抽血抽得太狠和过度的疼痛之外,她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还是和先前一样,死不了。
嗯,也不太一样。最起码卖药郎被搞定了,不至于担惊受怕了。
三叶低着头去看坂田银时。
他的身上伤痕累累,白色的和服外套残破不堪,鲜血几乎浸透了内里黑色的里衣,沉重黏腻地滴落下来。三叶却觉得,这副肩膀宽阔厚实到能背负一切。
她想,趴在这副脊梁上,哪怕走到天荒地老,也会稳妥无忧的吧。
“背我。”她忽然朝他伸出手。
那男人擦了一把嘴角的血,露出个畅快的笑,第一次在伤重如此的情况下没有拒绝她,接过她伸来的手借力把自己拉起来。
她发间鸟翼上闪烁着微光,就像一个仙子随心所欲地展露着她的神迹,从与她交握的手开始,剧痛一寸一寸消弭,皮肉翻卷的伤口肉眼可见地蠕动愈合,恢复如初。
而这个仙子眉头都不皱一下,只调皮地朝他笑,伸手去勾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轻轻咬住他的耳垂,含糊柔软地咕哝道:“背我,老板。”
先前初来万事屋时,明明还和新八神乐他们一样叫过他“阿银”,后来就越来越习惯称他“老板”了。和冲田总悟一样的称呼,却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太一样呢?
或者她说的其实是:“背我,先生。”
坂田银时任由她趴在自己背上,稳稳地托住了她,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他的仙子小口地抽气,温软急促的气息扑打在他的耳廓上,扰得他有些痒。
犹如终获自由的鸟,从自己身上最柔软之处摘下一根绒羽,珍而重之地交到了他的掌心。
他就这样背着她,迈过满地的鲜血和尸骸,走向万事屋的方向。
然后带点委屈地朝她告状说:“你弟弟吼我了。”
“那我去帮你教训他。”
“你会教训他?最后还不是两个人一起教训我。”
“那就是你该被骂。”
“反正你家总一郎没错呗?”
“他怎么会有错?”
“他说脏话。”
“……叫他给我等着。”
“他还让我去死。”
“让他晚上滚到万事屋来见我!”
“……”
“老板。”
“嗯?”
“老板。”
“……嗯。”
“……老板。”
“……喂,既然想抓,就得一直抓紧了才行哦?”
“嗯!”
他明明只是接了一个委托而已。她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身上还一头的官司呢,却非要闯进来。虽然总是他在打架,却觉得,仿佛那个他以为一直需要被保护的人,其实一直站在他的身后,执着又坚定,温柔又强大。
一次一次地找到他,一次一次地拉住他。
一次一次地把他从疼痛里拉出来,也把他从地狱里拉回来,从阴暗偏僻的茫远之处,拉到人群里来。
喂,我同意你抓住我了么?
既然你擅自地想抓住我,就得一直抓紧了才行哦。
——别再留下我一个人了。
我爱你。
“阿银,快点嘛,我们去接登势婆婆出院!你好慢。”神乐回头朝抱着花的新八和两手空空的银时召唤着,又晃了晃身边三叶的手臂,“大姐姐,我也想盘头发。”
三叶牵住了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帮她提防路边的不平整,闻言看了看她的包包头:“嗯?你今天头发不是盘得很好么?”
“不要阿银梳的,”神乐摇头,“要大姐姐梳的,像大姐姐这样的头发。”
“我这样的头发?”三叶笑眯眯地摸摸小姑娘的头,“有什么不一样呢?你现在这样很可爱啊。”
“不一样的,”神乐很坚持,“我也想梳像妈咪那样的头发。”
坂田银时咬着棒棒糖翻了个白眼给她:“梳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嫌弃我的啊。”
小姑娘回头扮了个鬼脸:“那是因为大姐姐在忙。”
“那你以后等她忙完了求她,别再来找我了。”
“算啦算啦,别吵啦。”新八哭笑不得地打着圆场,敲开了登势酒馆的门,“小玉小姐,凯瑟琳小姐,走吧?”
神乐蹦跶着去找凯瑟琳斗嘴,小玉手中提着切块装好在便当盒里的水果,和抱着花的新八在聊着什么,三叶松开小姑娘的手,慢慢留到最后,同银时并肩而行:“泥水次郎长也是今天出院?”
坂田银时无所谓地点头:“听说是吧。他和老太婆住的一间病房,好像聊得还可以。”
“那西乡小姐他们呢?”三叶想了想此一战中还有哪些人受伤。
“都挺好,西乡前些天就出院了。”说着想到了什么,他朝三叶笑了笑,“听说耽误了不少生意,正想办法找假发去帮忙呢。”
“找桂先生去帮忙?”三叶第一次听说如此虎狼之词,吃了一惊,继而想起温泉酒店里的“假发子小姐”,也不由得笑起来,“那还真是……很有眼光呀!”
“大姐姐,”两人正聊着这些有的没的,不妨一行人的最前,神乐回头朝她晃着手臂,“吉娃娃今天来不来?”
三叶浅笑着朝她摆摆手,于是小姑娘耸了耸肩,又继续转回去和凯瑟琳互呛着玩去了。
“总一郎他们还避着风头呢?”
“嗯。”三叶点头,“土方先生说他们最近行事低调一点好,摆事实讲道理连近藤先生都说动了,据说亲自看着他呢。”
那天回去之后,冲田总悟和土方十四郎两个就老实地待在屯所装作若无其事,没敢再在歌舞伎町出现过。小总给她打电话抱怨过不少回,说近藤哥唠唠叨叨看着他,只差没关他禁闭了,却真的没敢违逆他们再过来。虽然平时总是针对着土方十四郎,骨子里他其实是认同而且尊敬对方的。
坂田银时无可无不可地叼着嘴里的棒棒糖转着玩:“都过去多久了。”
三叶无奈地小声笑笑:“那也没办法啊,你们搞出了多大的动静啊。华陀的人全军覆没了吧?就只有华陀逃出去了,连她那个弟弟也被小总弄死了?”
真选组本来就不能明面上插手天人的事,土方十四郎和冲田总悟过来的时候虽然都换了便装,又不是没人认得他们。不过是拿出个处理私事的态度来而已。
而她到底也没有舍得教训冲田总悟。对此坂田银时表示出了“我就知道果然如此”的态度。
微风吹过发梢,小小的金凤凰羽翼上流光闪动,不经意间晃了他的眼睛。
不知不觉就已经是夏天了啊。
没有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件委托,每天过着这样平静安闲的日常,也挺好的嘛。